“你們,把他丟出去?!毙♂t(yī)仙冷聲吩咐了句,便轉(zhuǎn)身離開。
對一個借酒發(fā)瘋的人,她沒有任何的心慈手軟,扔出去都是客氣了。
銘佩和恭嬤嬤疑惑對視,她們不敢耽誤,二人合力直接把顧南笙給抬出了棲梧殿。
原本打算去找點吃的小醫(yī)仙被不速之客打擾,只能餓著肚子回到寢殿。她坐在桌邊,指腹輕輕敲著茶盞,腦子里想的是方才顧南笙酒醉之下說的那些話。
他說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沐沅芷都只能是他的妻子。
什么前世?她如今不是取代原身經(jīng)歷這一生,哪來的前世?
還有,顧南笙說妻子,他怎么知道原本原身是要成為他的妻子的?
她的腦袋很混亂,顧南笙的話給她帶來了極大的沖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找不到答案,更不知道該去問誰。
“姑娘。”正巧恭嬤嬤提燈進來,小醫(yī)仙這才回過神來,“恭嬤嬤,有事嗎?”
“老奴瞧姑娘殿內(nèi)還亮著燈,想著來看看?!惫邒咦叩剿媲?,小醫(yī)仙指了指對面的位子,道:“坐吧,那人,你們丟出去了?”
恭嬤嬤依言坐下,吹滅了手里的提燈,笑道:“人家畢竟是顧小公爺,不好真丟。老奴和銘佩找了個長廊放下,便走了?!?br/>
小醫(yī)仙了然地點了點頭,反正只要別讓人看見顧南笙出現(xiàn)在她的寢殿里就好,免得別有用心的人拿來做文章。
恭嬤嬤打量著小醫(yī)仙的神情,試探性地問道:“姑娘,很討厭顧小公爺?”
小醫(yī)仙一愣,旋即擺擺手否認道:“沒有。”
“那便是怕殿下誤會?”恭嬤嬤緊接問道。
小醫(yī)仙神情一滯,無奈否認道:“當然不是!嬤嬤,你想什么呢?我為何要怕太子誤會?”
“姑娘的心思可瞞不過老奴,老奴見過不少人和事,也年輕過。這少年人的感情啊,總是美好又熱烈的?!?br/>
“額……”小醫(yī)仙汗顏,她對趙懷仁可沒有所謂的少年人感情。
“不過,姑娘!”恭嬤嬤似是想到什么,突然認真道:“若你喜歡殿下,就莫要和那位顧小公爺糾纏清了?!?br/>
她錯愕地張了張嘴,“我和他?”
恭嬤嬤不看她,自顧自說道:“這顧小公爺吧條件也算不錯,就是比起太子殿下,那自然是差了些的,誰叫我們家姑娘討人喜歡呢?”
說到這,她的眼里滿是自豪,搞得小醫(yī)仙哭笑不得,她可不覺得被這兩人喜歡是件值得自豪的事。
小醫(yī)仙實在是不想再和恭嬤嬤在這件事情上深入探討了,她見機轉(zhuǎn)移話題道:“嬤嬤,我一直都很好奇,像你這般漂亮,年輕的時候一定很多人追吧?”
“追?”恭嬤嬤愣了愣,“為何要追我?”
“哦,就是喜歡,喜歡的意思,當時一定有很多人喜歡你吧?”小醫(yī)仙趕緊解釋了下,她忘了這詞太過時興了,一般凡人不懂。
瞧小醫(yī)仙一臉八卦的樣子,恭嬤嬤無奈笑了笑道:“哪有很多人,不過是有個少年時傾心的人罷了?!?br/>
“反正我也睡不著,嬤嬤,不如說來聽聽?”小醫(yī)仙雙手撐著下巴,一臉興致勃勃。
恭嬤嬤耐不過她一再央求,只好說起自己的那段往事。
這一說,小醫(yī)仙才知道原來恭嬤嬤也有一段記憶深刻的過往。
那時的恭嬤嬤還是妙齡少女,有一個青梅竹馬,二人從小一起長大,兩家人給他們訂了婚約。
只待那人從邊塞回來,他們便會成親。恭嬤嬤滿心歡喜,和未婚夫一直以書信來往。
直到有一天,一直來往的書信突然就斷了。恭嬤嬤的信寄往邊塞后,便很久沒有收到回信。她甚至又多寫了幾封信分批次寄去,可都沒有等來回信。
人們都說他死了,死在了南朝和北胡的交界上。恭嬤嬤不信,她想等他回來,可她的家人不同意,執(zhí)意要她改嫁。
“那后來呢?”小醫(yī)仙忍不住好奇心追問道。
恭嬤嬤笑著回答:“后來老奴便入了侯府做丫鬟,當時老侯爺瞧我機靈,便讓我去伺候夫人了?!?br/>
“沒有嫁人?”
“人的心啊,只有拳頭這么大?!惫邒弑攘藗€拳頭,“這一輩子就只容得下一個人,除了他,我誰都不嫁?!?br/>
她長嘆息道:“若不是我背著家人自個把自個賣給了侯府,恐怕就真得要嫁給自己不愛的人?!?br/>
小醫(yī)仙感慨地點了點頭,若恭嬤嬤不說,她恐怕都無法想到原來恭嬤嬤竟也是這般烈性專一的女子。
一輩子只愛一人,哪怕不嫁,她也要守住心中對那人的唯一。
這一守便是一輩子,她看著曹氏成親生子,然后再慢慢陪著她變老,自己這一生卻是形單影只,連個后代都沒有。
人各有志,小醫(yī)仙雖感懷恭嬤嬤的遭遇,卻也理解她的選擇。
小醫(yī)仙抬手拍了拍恭嬤嬤的手背,安慰道:“至少你忠于了你和他的那段感情?!?br/>
恭嬤嬤無奈一笑,笑里滿了酸澀凄涼,“可悲的是,后來他回來了?!?br/>
“當真??!”小醫(yī)仙下意識地喜道,可再細想?yún)s覺出些不對味,若那人后來回來了,為何恭嬤嬤現(xiàn)在還是孑然一身?
“他得知我入了侯府,便來找我。我告訴他,我可以去求夫人為我們主婚。只不過就算成婚之后,我也得在侯府伺候,待契約期滿了,才能重獲自由離府?!?br/>
見恭嬤嬤神色戚戚然的樣子,小醫(yī)仙推測道:“他沒同意?”
恭嬤嬤冷冷抽動唇畔,“他一口答應(yīng)了,可轉(zhuǎn)頭便娶了別人。我還是在他們成親后的半個月才知道,他背叛了我們的感情?!?br/>
聽到這,小醫(yī)仙望著恭嬤嬤的眸里多了許多的憐惜。若故事只到前半段,雖扼腕卻至少是段矢志不渝的感情。
可聽完了這故事的后半段,小醫(yī)仙只覺得心拔涼拔涼的,曹氏如此,恭嬤嬤的遭遇亦是如此。
還是說這天下的男人,就都是這般三心二意、見異思遷,做不到心悅一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