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雖然李小橋可憐兮兮的模樣,惹得充滿母愛之心的夏檀雅與一眾女孩心都要碎了,但是李橋還是沒有逃過,扣掉半個月工資的處罰,所幸銀行里還有幾百塊的余額,日子過得緊巴巴一點,還是能夠過得去的,看來,小屁孩的零食暫且取消好了。
將恢復了好奇興奮心情的李小橋送回游樂設施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那看管設施的服務員還卡在窄小的出入口處,都沒力氣哭了,淡妝也被眼淚弄臟,跟熊貓眼似得,被救出來以后,看向李小橋竟然有點驚嚇到的意思。
吵鬧的淮江飯店又恢復了平時的熱鬧,來吃飯的家長們見識過自家孩子從游樂設施里逃出來,進入廚房的危險情況,所以緊緊的帶在身邊,偌大的游樂設施只剩下李小橋一人耀武揚威,摸爬滾打,不要太歡樂。
同樣的廚房里也恢復了平靜,正當李橋準備上工的時候,還沒有離開的夏檀雅,叫了一聲李橋道:“李橋,你出來一下?!?br/>
李橋還沒有從被扣工資的傷痛中掙脫出來,忽一聽她喊自己,心頭有些緊張,難道是這幾天自己兢兢業(yè)業(yè)工作,積極幫助同事,努力營造廚房良好的工作氛圍,成績太過突出,這女人良心發(fā)現(xiàn),準備給自己發(fā)獎金?
想到這里,李橋不禁有些小激動,謙虛地想,自己好像也沒有做地那么好??!只見兩人走到廚房外的花壇邊上,夏檀雅望著目光毫不掩飾,直視自己的目光,臉頰微微發(fā)燙,猶豫了片刻,終于說到:“小橋說,媽媽從她出生就離開了,是嗎?”
靠,還以為是給我發(fā)獎金了,搞得跟大姑娘出嫁似得!李橋準備接受獎金的激動,與接下來的慷慨陳詞頓時化作高血壓,直接掏了根煙點上,吞云吐霧起來:“是啊!小橋從出生到現(xiàn)在就沒有見過她的母親?!?br/>
這里靠近廚房,作為工作人員本來是不能抽煙的,但此刻夏檀雅望見煙霧模糊之間,那男人突然沉默的面容,深邃的目光望向遠方,一股深沉憂郁的氣質不由自主地散發(fā)出來,叫人看著有些孤獨,又有些心疼。
“這些年,就是你一個人照顧著嗎?”夏檀雅結過婚,但婚姻保持的時間很短,不過作為女人最不缺的母愛,夏檀雅自然不小,她似乎沒想到這么不正經(jīng)的男人,竟然背后憑借一己之力照顧著孩子長大。
“是??!”李橋想都沒想回答。
下一刻,母愛泛濫的夏檀雅腦海中便出現(xiàn)了一幅畫面,在一個冰天雪地,寒風呼嘯的夜晚,遼闊的荒地上矗立著一座搖搖欲墜的小木屋,遠遠看著只有一個豆大的黃色燈光,寒風從木屋的縫隙中吹了進去。
而這個男人穿著單薄的服裝,用屋子里最保暖卻已經(jīng)滿是破洞的毯子,蓋在含著大拇指,睡著了卻一直喊著餓的李小橋身上,身體卻不斷瑟瑟發(fā)抖,男人在孩子額頭親了一口,望著窗外漆黑的天空一眼,嘆了口氣,今天還得早點去干活,不然就沒錢買食物了……
“那一定很辛苦吧,我聽說照顧孩子要買奶粉,衣服,褲子,鞋子還有很多麻煩的事情!”回過神,夏檀雅立刻道,充滿氣質的臉上突然露出好奇的表情,隱隱帶著些許的興奮。
李橋被她忽然變化的表情嚇了一跳,不著痕跡地戒備起來,只要這女人突然發(fā)難,自己就立刻跑路:“嗯,呃,應該是吧!”
對于李小橋,李橋并不像一般父母那么盡心竭力,把自己最好的東西都給她,一則是李橋從沒當過父親照顧過孩子,沒有任何的驚艷,當然第二,最重要的是沒錢,李橋在抱到這孩子的時候一窮二白,自己都吃不飽,更別說李小橋了,只是沒想到這小姑娘生命力堪比小強,連行動力也堪比小強,被李橋養(yǎng)了那么久還沒有跪!
“既然夏董沒什么事兒了,我先回去干活了?!崩顦蛟偃?,始終摸不到一絲夏檀雅話中有發(fā)獎金的意思,也就意興闌珊,直接回了酒店,但是剛走進大堂,李橋的眼珠子,瞳仁差點沒一圈一圈直接飛出去。
只見那不安生的混世魔王,正吃力地往游樂設施的護欄外頭攀爬,準備越獄,看表情倒是挺興奮的,一臉興致勃勃,似乎樂在其中,而那看管游樂設施服務員女孩,竟然又被卡在窄小的出入口里,哭得帶雨梨花,剛畫完的的妝又變成了一團渾濁。
“李小橋!”這回李橋忍不住了,作為慈愛的父親,對于孩子的教育不能一味的放任,更需要些許的嚴厲,這是李橋從育兒書里看來的,此刻正是他表現(xiàn)威嚴的時候,李橋非得把這混世魔王的屁股打爛為止。
正踩著哭泣的服務員脊背往外越獄的李小橋,看見面色不善的老爹,臉上明顯閃過一絲驚慌,她沒有逃回游樂設施李,反而努力加快速度往外爬,想要在老爹到了之前,快點越獄成功,溜之大吉。
只可惜李小橋的逃跑計劃只差最后一次就要成功了,但還是被快步追上前的李橋逮住,一只手抓著李小橋的后衣領子,跟提起小雞似得,踢到半空中,任由這小屁孩不斷掙扎,所幸此刻已經(jīng)接近午后,廚房里吃飯的客人差不多陸陸續(xù)續(xù)的離開,并沒有多少人,并沒有太多的影響。
“胖頭魚,你想要干什么?”李橋湊近李小橋,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眨了眨,而就在這時,一聲凌厲“住手”二字,突然傳了過來,然后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高跟鞋似乎都要踩穿大理石地面。
李橋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見夏檀雅面露怒容地從李橋手上搶過李小橋,小心地抱在懷里,對著李橋怒道:“你就是這么照顧孩子的嗎!”
而這李小橋還很配合的嘴巴一扁,泫然欲滴,可憐的模樣,這一幕就好像八點黃金檔里被拋棄的妻子,抱著孩子上門找人渣老公討說法,再過一會兒,就應該有妖嬈的現(xiàn)任老婆出門作妖,只可惜此刻這角色的最佳人選,現(xiàn)在還卡在兒童玩具里。
李橋無語地看著這一幕,也懶得解釋,看也不看這兩個人,轉身就回了廚房,夏檀雅對于李橋的表現(xiàn)不由一愣,而李小橋見老爹走遠,在夏檀雅的懷里一陣掙扎,麻溜地跳了下去,屁顛屁顛地跟著李橋的方向跑去,徒留夏檀雅一人在原地發(fā)呆。
這時耳邊響起一陣抽泣聲,夏檀雅才發(fā)現(xiàn),不知什么時候,那服務員又被卡在游樂設施通道里了,不過游樂設施里好像只有李小橋一個人吧……
李橋帶孩子來酒店的風波影響很大,畢竟一群最大才五歲的熊孩子們,成群結隊地闖入廚房,其中帶頭的竟然還是橋哥的孩子,令得淮江飯店自營的廚師和服務員們幾乎都知道了這個情況,一時間這小屁孩身旁圍滿了不少人。
李橋看到自家女兒竟然這么受歡迎,作為孩子的老爹無人問津,頗為憤憤不平,媽的,想當年老子小學得了一百分都沒那么受歡迎,果然還是人小可愛才是王道,不由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又特么帥了幾分。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自從那次帶李小橋進飯店之后,陳阿婆出門探親還沒有回來,搞得李橋還以為她老人家要在鄉(xiāng)下定居了,沒辦法李橋只好每天帶著李小橋到酒店工作,最開始的時候還是對廚房不能帶孩子的規(guī)章制度抱以尊敬之心,動作偷偷摸摸,生怕人家再次發(fā)現(xiàn),就好比突然闖入敵人總部的國際間諜,每一步都是小心謹慎。
到了后面,李橋剛賊頭賊腦的一露腦袋,門口準備上班的服務員都認識了,開口就是一句:“橋哥,又帶著孩子上班呢,今天游樂設施沒人?!绷畹美顦驅擂尾灰?,好在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不少年,臉皮厚的如城墻連炮彈都打不穿,李橋也就大大咧咧地進去了。
經(jīng)過那一次的風波,飯店專門為兒童準備的游樂設施得到了全套的改頭換面,盡量以可玩性,安全性的方向選擇,總是根據(jù)玩具制造商的廣告來形容,就是你把一個窮兇極惡的連環(huán)殺人魔送進去,他也逃不出來。
沒法越獄的李小橋倒是安分了些,不過每次李橋有空閑的時候,過來一看,里頭的李小橋身旁的玩具總是最多的,零食也是最多,當然邊上哭哭啼啼的孩子也是最多,這樣一幅天真爛漫,友好合作的畫面,令得李橋很是感嘆,這小屁孩人緣很不錯啊,有我當年的風范。
不過李小橋更多是在廚房不忙的時候,在廚房里轉悠,大伙都對這么一個對什么都好奇的小姑娘頗為好奇,做完菜的空閑之余,還偷偷開個小灶,給孩子補補營養(yǎng)什么的,畢竟孩子還小,就連被學徒們“愛戴”的李橋都沒有這種待遇,只能在一邊幫著剝花生,才能混到點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