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寧輕聲嘆氣，和所有普拉弗爾人一樣，他對場間的局勢清楚至極。只要維納達和奧卡西姆聯(lián)軍能夠活著離開龍域，趁著在夏天結(jié)束之前拿下伊克拉帝國，集結(jié)人類全軍的話。
等到那個時候再來龍域，庫塔卡必死無疑。
想明白這一點，莫寧握緊權(quán)杖，閃爍著消失了。
“你們逃不掉的！”
庫塔卡發(fā)出一聲咆哮，一腳踏碎奧利奧凝結(jié)成的冰墻，冰墻破碎之際，白色枯骨舉著一團巨大的火球砸向庫塔卡的面門。
“炎爆！”
火球狠狠砸在庫塔卡的眼皮上，白色枯骨剎那間消失，很快出現(xiàn)在遠處的山巒頂端，他單手覆地，硬生生把整座山巒連根拔起，身后的黑福音書一邊翻頁一邊熊熊燃燒。
“山崩！”
庫塔卡展翅騰飛，它在冰原上方盤旋了半圈，很快就找到了向南逃竄的軍隊，那些是留守在冰川上方的聯(lián)軍，他們正在莫寧的帶領(lǐng)下竄逃，大部分人甚至連軍馬都沒有。
“真是可憐?！?br/>
庫塔卡發(fā)出感嘆，他剛準備俯身沖刺，但一股巨力忽然從天而降，白色枯骨把那座山直直砸在庫塔卡的后頸，庫塔卡之魂是專門針對魔法的鎧甲，能夠讓庫塔卡在與魔龍的爭奪中處于不敗之地。
奧利奧很快就想明白了這點，所以他直接將凝結(jié)的土元素像是棍子一樣狠狠揮下。
“嗷！”
土石破碎，庫塔卡哀嚎著被砸進山谷，因為右腳受了重傷的關(guān)系他沒法保持平衡，只能狼狽不堪地從地上爬起，然后再一次展翅欲飛。
庫塔卡咆哮著。
“黑魔法師，你還能攔住我第二次嗎！”
站在冰川邊緣，奧利奧俯身盯著庫塔卡，最后的土元素在他手中集結(jié)，很快就組合成了一個碩大的球形。以一個土系咒術(shù)師的角度來看，這無疑是一個宏大的魔法，但對于庫塔卡來說，奧利奧就像是一個提著充氣玩具的孩童。
帶著土元素凝結(jié)成的巨錘，奧利奧從天而降。
“嘭！”
庫塔卡硬抗了這一擊，在土石破碎之際他猛地揮舞右爪，將那具難纏的白色枯骨一團攥在手中。
“脆弱不堪的生物?！?br/>
凝望了一會兒，庫塔卡慢慢合攏利爪，白色枯骨被巨大的指甲碾成粉末。
庫塔卡心滿意足地欣賞著這個過程，然后吹了口氣，那些粉末四散著漂開，也許它還有足夠的執(zhí)念供其復(fù)生，但也毫無意義了。
“嗷！”
庫塔卡仰頭發(fā)出一聲志得意滿的咆哮，然后用力揮下雙翼，但一股刺痛忽然從右翼傳來。
“發(fā)射！發(fā)射！”
雷卡大吼著。
他的軍隊已經(jīng)從巨坑里爬了出來，趁著庫塔卡洋洋得意之際早就集結(jié)完畢，數(shù)百根龍弩一根根扎進庫塔卡的右翼，庫塔卡發(fā)出痛苦的呻吟聲。
雷卡繼續(xù)大吼。
“固定繩索，準備第二輪齊射！”
庫塔卡根本不會給這些人類第二次偷襲的機會，他強忍住劇痛揮舞右翼，將數(shù)百個士兵一連串帶飛，然后對著剩余的人類噴出一口龍炎。
但那些人類居然剎那間失蹤了。
待到龍炎消散，莫寧揮了揮手里的拉斯塔權(quán)能，一邊感嘆著。
“可惜我是個占星師，要是會土系魔法可就好了?！?br/>
一個腳步聲在他身側(cè)響起，白色枯骨不知道什么時候聚合在了一塊，正一步步朝他走來。
莫寧早有準備，他再次丟出一個鋼靈腦袋，奧利奧穩(wěn)穩(wěn)接住。
“拉斯塔權(quán)能里面沒有土系魔法，要是有的話我不會把它給你?！?br/>
“呃......”
莫寧撓了撓頭，“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奧利奧點頭，“而且你早就知道。你為什么要回來，是來送死的么?！?br/>
莫寧聳肩。
“你知道的，年輕人總是沖動，沖動就會犯錯，這應(yīng)該是我這輩子犯的最后一個錯了?！?br/>
奧利奧沒理會他，他從地上撿起一張白紙，是燒剩的黑福音書。
恰好剛才又死了不少人，在黑福音書上匯成零零散散幾個字，他還有一次進攻的機會。
“嗤?！?br/>
莫寧用笑容藏住眼角的淚花，跟著舉起權(quán)杖，庫塔卡則是回以龍息。
龍炎過后，站在地上的兩只臭蟲都消失了，他們也許是跑了，也許是死了，但都無關(guān)緊要。
庫塔卡深吸一口氣，用殘破的翅膀帶動著身體騰飛而起，朝著那伙逃竄的人類俯沖而去。
那個拿著拉斯塔權(quán)能的臭蟲果然沒死，他還在施展龍語魔法干擾自己，但那都是毫無作用的光系魔法，就像是個愚蠢的白熾燈泡。
雷卡從擔架上爬起，他剛才摔斷了左腿。
“要不再擼他一次？”
莫寧很快判斷出了局勢，庫塔卡之魂是一個巨大的結(jié)界，結(jié)界內(nèi)部的人無法通過傳送魔法離開結(jié)界。但他可以傳送到結(jié)界邊緣，只要能跑過結(jié)界的范圍就能再次施展傳送魔法。但莫寧沒有想到的是，這個結(jié)界的邊緣比想象中要厚上太多，這些人看樣子是逃不過庫塔卡的追殺了。
他點了點頭。
“毫無意義，但值得一試。”
雷卡坐直身子，環(huán)顧眾人。
圖坦在上，奧卡西姆人的這趟征程本意是練兵，但沒想到第一次出征就把大伙帶上了絕路，好險赫爾森陛下沒有御駕親征，不然都靈又要舉行一場混亂至極的選舉，那可真是罪過。
他搖了搖頭，用最后的力氣大吼。
“列陣?！?br/>
大伙顯然明白發(fā)生了些什么，士兵們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用雷卡媽媽的話說，這些都是見過世面的人了，被可怕的巨龍殺死也不是不能接受，況且能夠參與到這樣偉大的戰(zhàn)役之中，對于每個人來說都是一種榮耀。
“上龍弩！”
一名士兵舉了舉手里的奧卡西姆禮炮。
“雷卡副統(tǒng)領(lǐng)，龍弩早就丟了。”
“也對?！?br/>
雷卡再次擺手，“上膛！”
奧卡西姆人齊刷刷地抬起槍口。
“發(fā)射！”
“砰砰砰砰砰！”
嘹亮的槍鳴在冰原上響起，絕大部分并未夠到庫塔卡，剩下的最多是給庫塔卡撓了撓癢癢，眾人眼睜睜看著巨大的陰影俯沖而下。
這段時間比想象中要漫長太多了，和每個將死之人一樣，雷卡心頭泛起了千縷波瀾，他想起了他的媽媽，想起了塔米婭和塔米婭肚子里的孩子，最后的思緒卻是停在了很久很久之前的城巡局里，那里有免費的咖啡，味道相當不錯。
他舔了舔猩甜的嘴角，眼看著庫塔卡巨大的爪牙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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