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難熬。
老八卻是過的愜意無比。
他到廣東可不是白來的，是帶著目的來的，正事之余，寫信給康熙賣個乖，時不時勸下老大，遞個平安信給惠妃良妃，和老七老五信件來往談談詩文風俗……
至于老九老十十三十四幾個近的更不用說了，借著整頓廣東十三行生意的事，求著康熙讓老九來了幾趟順利順利的發(fā)展了自己的生意路子，更是時常捎些小東西回去哄幾個小的開心。
老大經(jīng)過這幾年惠妃和老八的耳濡目染，也深覺得如今大約不是合適的時機，順著老八的建議，跟康熙上了折子，去高麗了，那邊有的是仗打。
由于地理原因，一些參啊蛤啊藥材老大能弄到許多，老八想了想就捎了信，讓他給宮里宜妃帶著，小十一身子不好用的著，也是用心足夠，小十一身子還是有些弱，但沒有夭折，活的好好的。
至于太子和老三，老八也沒失了禮數(shù)，但凡有捎入京城的東西，有康熙后宮各妃兄弟們的，也少不了他們一份。
看著這些，老四臉更冷了，某個七竅玲瓏心的家伙，誰都記得，偏偏就忘了他！
這年是康熙四十二年，康熙五旬萬壽，老八送了壽禮進京，上了請罪折子，沒回京，看著手上的消息折子，老八手指敲了敲桌子，笑瞇瞇點了點頭，是時候了。若不然，康熙也不會由著他再呆廣東。
用了飯，老八把高福叫進來，“爺記得老九過來置的那幾個鋪子，是趙昌齊總管著的？還從不見外？”
“回爺，是他?！备吒｜c了點頭，想起趙昌齊的相貌，笑了，“爺可記得，幾年前漕幫分壇的事？”
那件事給老八惡心壞了，自是不會忘，想想他堂堂皇八子，竟然一個樓子里被下藥著了道，差點被路南風那惡心給……如若不是老四及時過去，還不知道會吃什么樣的虧，想想就不痛快，“爺記得，趙昌齊便是當時準備好的？”
“回爺，是的。因事情進展的不順利，趙昌齊一直很自責，也暗恨自己那張臉，該有用時沒幫上，不該有用時倒頗有些招蜂引蝶，心里有愧疚，這些年做事越發(fā)謹慎小心盡心盡力，學東西也快，得過九爺?shù)目??！备吒２轮习耸怯惺孪胗玫囊馑?，又加了一句，“爺對他有過大恩，他性子雖冷些，但忠心是盡夠的，可用?！?br/>
“他是嫌自己長的太好看了，所以不喜歡見外？”老八眉梢微挑，“沒怎么見過外倒也不錯，去把他叫來，爺有事交待。另外，把武星也叫來。”
老八身邊跟著個高福，極為重用，是盡皆知的信。高福再能干，置于眾眼前，有些事卻是不方便的，還好現(xiàn)老八手上也有鷹營送來的可用的，明里暗里幫了不少忙，這個武星便是。
他武功不錯，為謹慎，手下帶著一個小隊共十個不同擅長的，幫著老八很是做了一些事。
趙昌齊先到的，依禮拜見過后，靜靜站一邊。
老八當時正練字，練完一看站的跟柱子似的趙昌齊，笑了，“就整日穿這一身黑？”
趙昌齊穿戴極樸素，一身黑衫，極沉的顏色，未有任何裝飾，鑲邊暗繡都沒有，連腰帶都是黑的，看著死氣沉沉，身上頭上更是一件飾物都沒有，玉佩荷包辮繩，什么都沒有，除了那張比女子還要清麗的臉，整個沒有讓想看第二眼的**。
“爺手下的窮到這份上了？要不要爺賞幾件物什，也不虧這張臉?！?br/>
老八笑著調侃，趙昌齊有些尷尬，訕訕揖手行禮，“爺說笑了，屬下這樣挺好。”
知道他出身不大光彩又頂著這樣一張臉，再有本事或可也未能忘記以往的事，看他臉色煞白表情僵硬，又不敢有半點反抗意思，老八揮揮手，“今日放過了，爺交待去做件事，如做不好，可別怪爺讓給好好打扮打扮?！?br/>
趙昌齊跪地上，“爺有吩咐，萬死不辭。”
“不用萬死，”老八讓他起身，招招手讓他近前，低聲吩咐，“今年至此雨水極，甚旱，日前已有消息，這里的地主糧商已開始囤積糧食，以圖暴利，少有前露面，便暗地里也去囤一些，兩廣都行，咱們以前沒做過這類生意，怕著了眼，如今也不需過多，適量即可，卻是千萬不能讓知道與爺有關。之后，去打聽廣東的鹽商，尋些關系，時機合適時，爺會把爺?shù)呐谱咏o，讓他們把鹽囤起來，爺有用。”
“爺放心，屬下必竭盡所能！”趙昌齊雖不盡明白老八用意，但并不影響他做事。
“爺可是說真的，事辦的好，回頭爺給娶個漂亮媳婦?！崩习寺龡l斯理把這話一丟，趙昌齊腳下一滑，好懸沒摔倒，老八樂的哈哈大笑。
見了武星，倒是更簡單，老八直接交待幾句，就出去辦了。
過了大約兩個月，京里就有消息出來，老四遇刺了，傷的很重。
老八靜靜坐桌前練字，冷哼一聲，“慣會裝模做樣，明明輕傷，非說成重傷。”
京城老四由著四福晉伺候著歇下，越想越不明白，是誰來行刺自己。
沒有充足的理由，皇子們不會這么干，除了皇子，旁的跟他沒有利益沖突，做什么來行刺他？行刺皇子絕非小事，還能打掃的干干凈凈讓尋不到頭緒，豈是簡單的？
“爺，您可是還想看書？”四福晉看老四半天睡不著，想起了他以往每每來后院她這里，都是睡前要倚著看會書，而且一看就看很晚，總是她熬不住幾欲睡著或者睡著了，才會睡下，便開口勸道，“妾知道爺習慣睡前看會書，可如今爺胳膊傷著，將將傷右手，著實不便……”
老四半閉了眼睛，不知道是沒聽到四福晉的話，還是不想理她。
四福晉覷了覷老四的臉色，“爺若實睡不著，不如妾來幫爺讀幾句書？”
傷了兩天仍是沒有頭緒，盡管已經(jīng)放出重傷的消息，外面四下的反應也都是極正常，老四只要醒著就會想到底是誰想害他，四福晉的話他不是沒聽到，只是……
突然，他腦子里劃過幾個字，傷了胳膊……右手……
他猛的坐起來，是小八！一定是小八！
他最記他的仇，定是來報復的！他從來不照理出牌！他就想，三年前的事情小八一定不會真的不介意，他這三年一直等著，等著小八的回手，果然，這次必然是他！
能蟄伏這么久忍住了現(xiàn)才動的，一定是他！
他一定是早想報復，又不想讓他提防，于是等了這么久，也不想他死，于是只讓他胳膊受了傷！還必須是右手！因為右手傷了他就不會隔幾日就一封信的去煩他！
睚眥必報又極有分寸，亮爪子的模樣著實讓著迷……
肯定是他！
老四長呼了一口氣，覺得心間一條線終于連起來了，一時舒暢的很。
四福晉看老四表情愉悅，還以為是他同意了她的說法，于是高興的披了衣服準備下床，“妾這就去找?guī)妆緯?，爺喜歡什么，想聽哪一本？是四國志還是論語之類？”
不想老四動作比她還快，利落的下了床，喚了外間的下進來，“幫爺穿衣?！笨粗荒樺e愕的福晉，老四極難得的面色溫和，“爺有些事，要去書房，今夜就不回來了，福晉好生安置便是?！?br/>
四福晉忙起來幫著下一起給他整衣裳，眸底藏了落寞，面上仍是大大方方微笑，“爺正事要緊，后宅……爺不須惦記。”
“爺知道……”老四看著四福晉，目光有些復雜，“是個好的?！?br/>
四福晉躬身行禮，“妾送爺。”
看著老四的背影遠離，四福晉的心情也很復雜。四爺一樣守禮，月中月末必是會按規(guī)矩到正房，閑暇也會去幾個侍妾那里坐坐，可除了正房，他從未別處歇過夜，即使來正房，除了大婚當晚，其他時候……都是看書，直到她睡了他便也睡了，從不曾再有夫妻之禮……
便是大婚當晚，也是因為憐她初夜，落了紅就沒了后續(xù)……
如今她還想要有個一男半女，再如此下去，她該怎么說？她便是再賢惠，后院再添，可爺不愿意，怎么開枝散葉？可這種事，如何好與外道？
很快，老八就接到了京城的來信。
老四的字不說是兄弟里最好的，也差不多，但現(xiàn)下這信，字雖不錯，卻絕計不是他平時水平，如若不是信后面的印章以及提及的只有他和老四知道的事，他都不一定覺得這信是老四寫的。
老四的這信很長，委婉的提了他這個做弟弟的都不關心哥哥，遇刺了也沒個信，又說了期待他的回信，其它的未多說。全然沒一點知道這事是干的的意思，但老八看完信，真真就覺得他一準知道了，信又寫成這樣子，莫非他以為他輕傷是因為他放了水？
老八氣的把信狠拍桌子上，爺才不是心疼！爺是真心想殺了！可武星再厲害，王蒙那堆也不是吃素的！他好不容易培養(yǎng)起來的，也舍不得暴露！
畢竟殺死一個皇子和刺殺未遂有很大的區(qū)別！若真的弄死了老四，康熙必不會單看著，若只是受傷，康熙或可睜只眼閉只眼，這些也一定程度上說明了皇子的能力不是，他還用著這些兄弟們互相磨刀呢！
是，老八沒想殺死老四，但當時下的命令是重傷！最好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
雖然想象是美好的，他知道這事的難度，武星沒能完成他也不怪罪，能有個輕傷也不錯，但這絕對不是心疼老四！！
這太自作多情了！
老八把信撕碎了，憤憤想，美吧，這才是爺?shù)牡谝徽?，接下來，就美不了了?。?br/>
如今的兩廣總督是石琳，是太子妃的親爹，為方正，卻是板上釘釘?shù)奶酉担幌氤姓J都不行，所以老八利用他，也做了些事，從石琳這遞出的信，太子沒有不信的，親岳丈啊這是，于是老四經(jīng)歷了信任危機，康熙那也沒得什么好。
再接著，便是……
連天忙碌打擊下來，不是鐵的老四被鉆了空子，他被下了春--藥！
好老八是個有良心的，下了藥沒把他放別處，放了四福晉的床上，于是四福晉有了一個激情燃燒**的一晚，以往的各種擔心心思算是一下子得到了抒解。
不提這一晚老四過的怎么樣，老八想這個主意報復，卻是很久了。
他覺得老四不管誰面前，都是一副克制有理的樣子，尤其是有消息出來，他并未寵幸后宅侍妾，他對四福晉，也是相敬如賓，除了大婚當夜，也未有再行房，那么他一定很不想丟這種臉。
四福晉出身好，大家貴女，賢淑有禮，一貫以識大體，會做事的形象示，老四對他很是敬重。男心理很奇怪的，不是不能荒唐不喜歡荒唐，但若是狎玩，妾侍是很好的選擇，嫡妻是給自己管后院幫自己的，得給她體面，如若狎玩，那便是不尊重了。
四福晉很好，老四很好，兩行事并沒有不對，但都是要面子的，如果有這樣一幕，四福晉必然羞憤，老四必然羞恥悔恨，無顏面對她。
而對于天天見面的夫妻來說，這種情緒無疑是毀滅性的。
這樣老四每天只要想著看到四福晉，必然心里各種難受，老八只要一想到，就覺得心里舒坦的很。
他說服自己以上解釋是他用這招的唯一理由，絕對不是下意識覺得，這樣絕對會比任何其它方式更讓老四難受。
至于為什么會下意識這么覺得……
現(xiàn)今他不是很明白，也不懂為什么沒仔細去想明白，只是就這樣做了。
待多年之后，他回頭再想這個極后悔又不能后悔的昏招，心情復雜的無以向外道。
不說老八得知這一招成功后如何如何的高興，第二天起床后面對著羞澀又有些尷尬的四福晉，心里頭的滋味……真真是酸甜苦辣咸，除了甜，幾十味齊入心間，臉色那叫一個難看。
這叫什么事！
看著床上一片狼籍，四福晉想起身伺候卻因為沒有力氣軟倒床，老四臉色鐵青。
他顧自起身，草草穿了衣服，喚了下進來，“昨夜是爺孟浪了，福晉好好歇著，回頭爺空了就來看。”說完盡量如往一般離開，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腳步比往日快了不是一星半點。
“王蒙！王蒙！”老四出了后院，就開始喊他的侍衛(wèi)總管。
王蒙亦是擔心的二門守了一夜，看到老四出來，馬上上前，“爺您沒事吧？”
老四聽了這話額上青筋直跳，“爺怎么可能有事！”有事的是四福晉！
待到了書房，老四掀袍坐下，聲音里都寒氣，“查到?jīng)]有，昨夜是怎么回事！”
王蒙下跪行禮，“昨夜的事是屬下的疏忽。這些天咱們這一直不消停，先是爺遇刺，后又被太子疑，諸多不順。昨日下午爺命屬下送爺去了秘宅，期間爺吩咐屬下無要事不準入內(nèi)，屬下便一直門外守著，直到入夜才覺得不對，大著膽子推門進去，內(nèi)里卻不見，屬下這才急了，馬上把手下散出去，尋了近半個時辰，才醉香樓找到爺，當時爺換了衣裳，穿著一般富戶家會穿的衣服，身上沒有半件能證明身份的東西，但是已經(jīng)中了春—藥。這藥有名，屬下剛好認得，藥性極霸道，發(fā)作時能讓神智不清，全然不知自己身邊是誰，做什么，且沒有解藥……”
王蒙感跪冰冷的地上，感覺到老四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寒氣，背上冷汗直流，“屬下小心確認過，爺?shù)降臅r間不長，總共面對面見過四，這四均不知爺身份，爺當時情況很不好，屬下便自作主張先帶爺回來，命交給四福晉。本來屬下是想請福晉去請?zhí)t(yī)，雖則此藥霸道號稱沒有解藥，但太醫(yī)院太醫(yī)都是妙手回春醫(yī)術高明的，或許會有有妙法也不一定，但很快四福晉身邊的媽媽出來回了話，說四爺當時情況很不對，請?zhí)t(yī)已來不及，媽媽言語間暗示，后宅是爺?shù)暮笳?，即時間上來不及請?zhí)t(yī)，請了太醫(yī)也不一定有解法，只有順其自然……”
說到這里王蒙脊背挺直聲音堅定，“當時情況緊急，屬下不敢冒險讓爺有危險，然結果并非爺滿意，屬下請罰！”
老四沒說話，房間久久沒有聲音。
一時氣氛凝重。
半晌，老四摸著椅子扶手，“說當時爺換了衣裳？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
“是。”王蒙想了想，“屬下帶著手下認真搜尋過，并未發(fā)現(xiàn)爺身上原有衣物蹤跡?！?br/>
“行了，下去吧?！崩纤恼f話緩慢，聲音里有種滄桑的失落。
“爺？”王蒙看著老四的樣子有些不大放心。
老四揮手，“爺沒事，下去?！?br/>
竟然是……
竟然是……
小八。
老四緊緊咬著牙，手有些顫抖。
昨日他之所以那么急的要去秘宅，因為他終于收到了小八的信，說想要一個物件，而那個物件，正是秘宅。同皇子們一樣，他京里也有多處秘宅，這一處，是小八知道，并且曾一起到過的，于是小八知道。當時他還請小八那里坐了一會兒，下過一盤棋。
如別一樣，老四也有著想把好東西和心上一起分享的心思，當時拿出來的棋盤，是康熙賜的一件珍寶，整個棋盤用一塊整玉雕成，連棋子都是用白玉墨玉磨的，炎炎夏日時用它對奕，沁涼清爽，令心安靜愉悅。
小八要的，正是這副棋盤。
他說廣東炎熱，心浮氣躁不知如何緩解，若有物件能賞玩時令觸手生涼令心靜就好了。
他雖沒有直說，但老四知道，他要的，就是這個棋盤。
因為當時對弈時，他也說過同樣的話。
觸手生涼令心靜。
他知道他只要這么說，他就一定會想到這個棋盤，想到這個棋盤就一定會去那個秘宅……
那個秘宅是他所有秘宅里安全措施相對做的并不嚴密的……
而他一進去，就被劈了后頸暈了過去……
這一切……都是小八做的！
小八深知王蒙性子，于是算計著給他下了藥……將他送到四福晉的床上……他還讓他知道，就是他做的！
明明知道他心悅他，卻如此行事……
真真是剜他的心！
他這樣做，是想讓他不對面對福晉，進而亦不能面對他！
說什么喜歡，什么一心一意的喜歡，他的一心一意，也不過如此！
即少不了女，少不了福晉，就不要再去纏他！
小八深知他性子，最是喜歡干凈，如今這般境況，是逼他。
他放任小八他身邊放了眼線，放任他連他內(nèi)宅都看的清清楚楚，是因為他想要小八知道，他潔身自好，除了小八，他不想要任何。
他大婚很早，當時對小八的感情懵懵懂懂，對那事也有些好奇，于是想和福晉行房，但只開了個頭，他就覺得不對，內(nèi)心很是有一種不安罪惡感，而且也并不是那么歡愉，他立刻停止，以后就再也沒有過。
他想讓小八知道，是為了證明自己對他的情意，卻不是為了讓他來如此算計他！
狠狠攥著拳頭，老四覺得這顆心，仿佛被什么撕碎了般，鮮血淋漓！
而一個月后，四福晉身邊的媽媽滿臉喜氣的來跟他道喜，說四福晉有身子了時，他愣愣跌坐，不知今日何夕。
報喜的媽媽卻是以為四爺歡喜壞了，大把的賞錢扔出去，府里內(nèi)外喜氣洋洋，熱鬧非凡。
坐安靜的書房里，聽著外面熱鬧的聲音，老四突然笑了出來，小八，好狠的心。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