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深秋了。
校園里的那些欒樹花果已經漸黃。
溫梔腳下踩著欒樹葉,坐在圖書館樓下的凳子上望著這片即將消失的秋,靜默片刻。
她從立城回來也已經有一個月了。
比賽結果早就出來了,她是第一名,冠軍。
可周彌也很久沒有找過她了。
他也沒有按照承諾將禮物.....送給她。
好幾次她給榮凜打電話,旁敲側擊詢問他的去向,都被對方輕描淡寫的幾句話給敷衍了過去。
講不清是失落,還是被人玩弄的惱怒。
至少目前,溫梔有些煩。
煩自己這些莫名其妙的情緒,和他突然的出現又消失。
溫梔坐了一會兒,背上包走回宿舍。
打開門的時候,黃安馨和顧琳倆人扭打在地上。
手里互相抓著對方的頭發(fā),腳放在對方的下巴上。
溫梔愣了愣,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林苗苗并不在宿舍,她快步走進去蹲在倆人身邊。
“你們.....玩的新花樣?”
黃安馨眼睛紅紅的,“她說我胖!”
顧琳臉沉了沉,“那你還說我腳大。”
溫梔呆了一瞬,對于她們倆的這種相處模式早就知曉了,她從地上站起來,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黃安馨愣了愣,以前溫梔都會在中間安慰她們倆人,然后遞一個臺階。
沒了中間人,倆人也打累了。
“先停個戰(zhàn)?”顧琳率先松開了抓她頭發(fā)的手。
黃安馨點點頭,她也累了。
倆人站起身,拍打著身上的灰和褶皺。
溫梔盯著桌上的那塊英語競賽獎牌,略微出神。
黃安馨從她身后出現,遞過來一張舞會的票,“溫梔,今晚一起去吧?!?br/>
溫梔低頭,回過神來接過那張精致的小卡。
黑暗舞會。
幾個飄逸又浮夸的字體在第一頁,蒙著面具的卡通男女,身體交纏在一起。
她有些訝異,揚了揚手里的卡片,“這個圖片?”
顧琳笑了笑,“你想什么呢,正經的?!?br/>
“一起去唄,倆人組隊,你和周學長,正好我和黃安馨組隊?!?br/>
溫梔視線在倆人身上不斷轉動,好半天才理解她話里的意思,
“你們....在一起了?”
黃安馨鼓著腮幫子,后退幾步,“我只愛男人!??!這個舞會只要倆人組隊,都能進去!?。?!”
黃安馨有些心虛。
這個舞會誰都可以進去,就算不組隊都行。
她和顧琳騙了溫梔。
她們最近看出了溫梔的不對勁,猜測她是不是和周學長之間鬧矛盾了,所以才故意這樣說。
溫梔不知道,只是笑了笑,“好吧。”
黃安馨有些無奈,那聲好吧怎么聽起來像敷衍她。
“那梔梔,你記得晚上一起來?。 ?br/>
顧琳對著她說了句,又和黃安馨打鬧在一起。
溫梔沒應,她抿抿唇,將卡片放在桌上。
拿出手機,打開與他的聊天界面,上一次的聊天還是在考完試那天,他發(fā)來的晚安。
她的視線落在桌面上那張孤零零的卡片上。
指尖輕觸手機,思索著該怎么開口。
溫梔將手機放回桌上,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
正在辦公室忙得不可開交的周彌,手機專屬信息提示音響起。
他皺了皺眉,放下手里的文件。
一條陌生短信彈出來:
[周學長您好,我是溫梔室友,她有事在忙,讓我轉告您晚上有個面具舞會。]
附帶一張圖片。
上面有舞會時間和地址。
周彌皺了皺眉,下意識以為是誰的惡作劇。
可知道他和溫梔關系的,只有幾人。
——
面具舞會,不像是圖片上畫的那么開放。
每個人都戴著面具走進一個巨大的房間,放英文歌的音響被調得巨大,溫梔一走進感覺耳朵快炸掉了一般。
她臉上戴的是顧琳給的一個狐貍面具。
遮了半張臉。
只露出了一雙靈動的眼睛和薄唇。
黃安馨戴的是一只小狗面具,顧琳戴的是豹子。
她被拖進房間,黃安馨和顧琳站在她的兩側,將她固定住。
“一會兒燈光暗下來,就會隨意匹配舞伴跳舞?!鳖櫫涨那脑谒呎f。
溫梔不適應這種場合,晃動的燈光,處處都是燈紅酒綠。
有些男男女女穿著暴露,已經將身體黏在了一起。
有些男人將視線落在她們幾人身上。
溫梔抿唇,她想逃。
黃安馨和顧琳也有些不適應。
幾個男人伸出舌頭在空中做著隱晦的動作,眼神直勾勾盯著她們。
她們確實沒想到,舞會里面,會是這么的...開放。
倒是沒有忘記她們的目的,睜大d眼睛到處看,直到視線落在一處后,拉著還在云里霧里的溫梔朝那處走過去。
舞池中央的燈光驀然黑暗,所有燈光被關了。
黃安馨和顧琳輕輕推了推她,然后放開了她的手。
眼前一片黑暗。
溫梔被一個力道向前推了幾步距離,她慌亂間手臂揮舞,無意識抓住了一個有力的手臂。
還未反應過來,那人就攬著她的腰,將她狠狠抵在了墻角。
音響放著露骨的英語,她習慣性地將那英文翻譯成中文后,臉紅地滴血。
腰還被一個不認識的男人給摟著。
溫梔渾身起了雞皮疙瘩,皺眉呵斥,“放開我!”
那人低低笑了聲,挾持住她的雙手放在她身后,下巴被抬起。
眼睛漸漸適應黑暗,溫梔只能看見這人戴著一個和她臉上同樣類型的面具,看不清臉上輪廓。
只能看見那漆黑帶著碎光的瞳孔。
陌生的氣息,隨著那人的俯身撲面而來。
溫梔心間慌亂,瑟縮著脖子躲避那人的觸碰。
他的身上沒有熟悉的梔子香氣,也沒有薄荷味。
不是周彌。
溫梔咽了咽口水,將小腿上抬,準備趁黑暗襲擊對方。
對方動作比她還快,上前一步,大腿壓在了她的腿上。
將她完全禁錮在墻角,再也不能動彈分毫。
周彌戴著面具,盯著身下的人,他低頭嗅了嗅溫梔身上的氣息,是熟悉的味道。
他這段時間很想她。
想聯系她,事情沒解決好,又不敢聯系她。
所以只能將思念全部藏在心底。
想到周父的所作所為,周彌眼神暗了暗。
“別碰我!”
周彌垂眸,她的嗓音帶著哭腔,混著嘈雜低俗的音樂落進他耳朵里。
他低低笑了聲,然后吻了吻,想了很久的耳垂。
“是我。”
“寶寶,別怕?!?br/>
熟悉的男性腔調,和溫柔的低語,是周彌的聲音。
溫梔緊繃的身子,在聽見他聲音的那一刻,悄然放松。
眼底的淚水就這樣滑落。
莫名的委屈鋪天蓋地浸入心間。
“你為什么會出現?”
她吸了吸鼻子,故作鎮(zhèn)定,明明她沒有發(fā)那通消息。
周彌笑了笑,吻上了她涂了口紅的紅唇。
嘴里含糊不清,“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