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槍了，真遺憾?！?br/>
    五條看到了，對方在若無其事地微笑之余，面上還攀上些許失望的表情。

    店里店外的騷亂還在繼續(xù)，在短時間內(nèi)引起的恐慌余波未平，泉雅就抱著槍袋安然倚靠在座椅上，淡定地和五條對視。

    沒有猶豫，不爽了就用暴力解決一切，殺了任務(wù)之外的普通人也無所謂——完完全全的黑手黨作風(fēng)。

    沉默在二人之間蔓延，就在泉雅就要快被這氣氛冷死時，五條終于轉(zhuǎn)過身背對著他，情緒不明地撂下一句話就要離開。

    “我還會再來的?！?br/>
    見五條這就要走，泉雅趕緊起身追上去夠到對方的衣角。

    衣角被很輕的力道拉住，五條停下了步伐，他雙手插兜微微向后側(cè)身，俯視著泉雅。

    “嗯？”

    在二人離得近的情況下，泉雅顯得更加?jì)尚×?，五條可以看到對方腦袋頂?shù)拇裘?。他見對方面上已?jīng)恢復(fù)了孩童般的神色，同時將那只小特級舉過頭頂，舉到他眼前。

    【你說過要帶它走。】

    “嘰！”小咒靈不服氣地白了五條一眼，最后有些不情不愿地跳上了他的肩膀，臉一直偏向外側(cè)。

    【它很乖，照顧好它。】

    “會的?！?br/>
    五條簡單應(yīng)了下就離開了，小咒靈在他的肩膀上戀戀不舍地回看泉雅，直到再也看不見。

    末尾，二人有些不歡而散。

    在五條走后，泉雅也帶好護(hù)目鏡，背上槍袋走出店門。

    片刻后，他又返回了店里，在店長有些驚懼的目光下，將五條放在桌子上的那張帶著聯(lián)系方式的紙條揣進(jìn)兜里，離開。

    *

    數(shù)天后，東京咒術(shù)高專。

    “五條，你的腦子好像終于壞掉了?！?br/>
    一片狼藉的室外，原本已經(jīng)進(jìn)入戰(zhàn)斗狀態(tài)的七海建人在聽到五條的解釋后，有些半信半疑地收起了武器。

    五條打著哈哈用身體隔擋了七海和夜蛾看向小咒靈的視線。

    在五條的庇護(hù)下，小咒靈毫發(fā)無損，只是有些受驚，正壓低了身子，喉嚨底發(fā)出呼嚕呼嚕的聲響。

    校長，夜蛾正道氣沖沖地上前給了五條頭頂一個爆栗：“五條，要不要看看你帶回來了一個什么東西??？”

    不久前，夜蛾剛在辦公室內(nèi)感知到咒靈的氣息時，差點(diǎn)以為高專淪陷了。

    “唔，一只特級咒靈？”為了緩解場面的尷尬，五條明快地笑道，同時將小咒靈從地上提了起來：“嗯……不覺得它很可愛嗎？”

    “果然是腦子壞掉了！”

    接下來，五條詳細(xì)地向二人講明了此次出差橫濱后的來龍去脈，并在親眼看到小特級吞食了同類后，七海和夜蛾的面色終于緩和了些許，但神情依舊嚴(yán)峻。

    “……我曾說過不要以貌取人了吧，五條?！逼吆Ｍ屏送颇R，穩(wěn)重地剖析著：“不論如何，能毫不猶豫地將武器對準(zhǔn)普通人，這類人的同理心很弱，即便日后會很強(qiáng)，也無法勝任咒術(shù)師?！?br/>
    “成為咒術(shù)師的條件并不是只有強(qiáng)就可以了，你難道忘了曾經(jīng)那個最兇惡的詛咒師了嗎?！?br/>
    咒術(shù)師在普通人和咒靈之間無形地承擔(dān)了一種義務(wù)，在伙伴之間也承擔(dān)了一種責(zé)任。

    “還有，關(guān)于這只特級，你該直接祓除了它，你在放任一個不穩(wěn)定因素，五條。”

    就在七海和夜蛾正在和五條商討事情時，伴隨著一陣腳步聲，一個粉色頭發(fā)高中生模樣的少年熱烈地?fù)]著手從教學(xué)樓的方向跑了過來。

    “五條老師！這些天你給我布置的電影我都看完了，接下來要做什么？”虎杖悠仁來到五條身邊，這才發(fā)現(xiàn)對方手中的小咒靈，觀察道：“……咦，這只長了腿的魚是什么，是夜蛾校長新做的咒骸嗎？好可愛！”

    一旁，夜蛾聞言表情一言難盡了一瞬。

    “不，悠仁同學(xué)——”在虎杖悠仁期待的目光中，五條故作神秘拉長了語調(diào)，然后突然壞心眼地將小咒靈舉起湊到虎杖眼前：“是一只縮小版特級咒靈！”

    “咿……咿?。　币庾R到被懟臉，虎杖嚇得向后跌坐在地上。

    “哈哈哈哈！”

    “不要開這種玩笑嚇人啊，五條老師！”虎杖坐在地上回過神來，撇了撇嘴不滿道。

    “不?！本o接著，虎杖就看到，五條的笑容斂去，表情陡然嚴(yán)肅起來：“老師我這次沒有在開玩笑哦?！?br/>
    “?。?！”

    與此同時，虎杖的同期，伏黑惠和釘崎野薔薇姍姍來遲，新一輪的雞飛狗跳開始了。

    眾人喧鬧的同時，沒有人注意到，虎杖體內(nèi)的兩面宿儺感知到了自己手指的氣息，在虎杖的眼睛下方張開一道裂縫掃了那小咒靈一眼，很快合上了。

    *

    自那天和五條短暫地接觸后又過了一些日子。

    正午時分，泉雅從床上醒來。按照慣例，他每天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束縛來感知小咒靈的狀態(tài)，在察覺它依舊活蹦亂跳后，這才開始新一天的忙碌。

    動作流利地下床，穿衣，拉開窗簾，正午的陽光照在他新舊傷交錯的皮膚上。

    泉雅倘若無事地走近盥洗室，在行動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已經(jīng)習(xí)慣了日常的肌肉酸痛和每個動作都會牽扯到傷口的感覺，他現(xiàn)在可以做到無視這些疼痛，當(dāng)作是家常便飯。

    來到洗手池邊，泉雅摘下臉上的繃帶補(bǔ)丁，打開水龍頭澆了一捧涼水，臉上傷口處殘留的血污順著水流絲絲縷縷地流淌進(jìn)下水口。

    根據(jù)太宰的要求，他這些天一直在和芥川對練，強(qiáng)度極大，基本上每天都要睡到中午才能醒來。

    同時，進(jìn)步也是巨大的。

    泉雅整理好長長的頭發(fā)，發(fā)尾處依舊用太宰送他的繃帶發(fā)繩纏好，穿上半高領(lǐng)的防水沖鋒外套和黑色西褲，下樓在西餐老板那里簡單吃了點(diǎn)東西，背上槍袋出門了。

    已是深秋。

    寒風(fēng)卷著落葉呼嘯而過，吹得他的衣服簌簌抖動，泉雅沒什么感覺。這具身體原本就能夠適應(yīng)海底的溫度，因此他并不畏懼寒冷。

    來到了總部熟悉的地下訓(xùn)練場，芥川果然在里面等候已久了，若是仔細(xì)觀察的話還可以看到他裸露在外皮膚上的片片淤痕。

    “太慢了。”在泉雅露頭的一瞬間，芥川黑色外套下擺化作黑獸張牙舞爪地沖著泉雅噬去。

    泉雅熟練地偏頭避開，一邊閃避著芥川如暴風(fēng)雨般的攻擊，一邊快速組好狙槍將其上膛，瞄準(zhǔn)鏡被冷落在一旁。

    現(xiàn)在的他，若不是太遠(yuǎn)的距離，幾乎可以不用準(zhǔn)鏡。

    擺好姿勢后泉雅向后拉開距離，接連扣下扳機(jī)化解著芥川衣服下擺的攻勢，在一番僵持不下的纏斗后，芥川主動尋求突破，他將衣刃牢牢插入地下，以此為支點(diǎn)將自己彈射出去，瞬間來到泉雅面前將他的狙槍擊飛到遠(yuǎn)處。

    武器脫手，泉雅看似失去了戰(zhàn)斗力，渾身都是破綻，但是芥川卻向后跳開了些，在保持著安全距離的情況下繼續(xù)使用黑刃突刺。

    泉雅不退反進(jìn)，調(diào)動五感連續(xù)避開突刺后近身芥川，在芥川有些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豎起手掌拍了過去。

    他的出掌動作速度并不快，甚至稱得上和緩，然而就是這么輕飄飄的一掌在即將接觸到芥川時，芥川被迫將衣刃轉(zhuǎn)為防御狀態(tài)。

    在外看來，那都稱不上是攻擊。泉雅的掌心飄飄忽忽地接觸到了衣刃，一時間無事發(fā)生，然而就在下一秒，芥川被一股莫名的力道向后震飛出去幾米遠(yuǎn)，靠著衣刃在地上摩擦緩沖才停下來。

    泉雅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他對這股力量的運(yùn)用逐漸熟練了。

    在這段時間艱難的對練中，他終于另辟蹊徑，找到了全新的戰(zhàn)斗方式：那就是將體內(nèi)的咒力凝聚在手上，在出掌的同時將咒力釋放出去。

    五條曾對他說過他的咒力充沛，還會越積越多，這啟迪了他。大部分人體內(nèi)的咒力都極其低微，若是利用和他人的咒力差距，并將其凝聚在物理攻擊上，無疑可以造成多倍加成的傷害，且對大部分人都有用。

    就是他現(xiàn)在還不夠熟練，咒力的釋放總是比出手速度慢上一些，于是就有了剛剛出掌與沖擊之間的間隔。

    ——這些天芥川身上的淤青就是這么來的。

    此外，在難以避開的攻擊來臨時，將咒力凝聚在身體的某個部位上，還可以很大程度緩沖傷害，進(jìn)行防御。

    他雖沒有像芥川那樣強(qiáng)勁的攻擊異能，但就這樣利用自身咒力練習(xí)下去的話，可以多多少少彌補(bǔ)近戰(zhàn)的缺陷。

    泉雅覺得自己正在努力朝著六邊形戰(zhàn)士的方向靠攏。他思來想去，能夠達(dá)到如今的程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當(dāng)初太宰做出的稍顯殘酷的決策逼了他一把。

    若不在逆境中成長，等待他的只有無盡的痛苦。

    “呵呵……你，你很不錯，這樣才對?！闭径ê?，芥川低低地笑了，他不禁血液沸騰起來：“試試我的新招數(shù)如何——獄門顎！”

    *

    對練結(jié)束后，外面天色漸晚，泉雅拖著疲憊的身子離開總部大樓。

    他帶好護(hù)目鏡和防護(hù)面罩，努力打起精神，原因無他，今天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辦，那就是去黑市購買武器配件。

    由于組織里擅長用狙的成員比較少，總部的武器庫內(nèi)沒有十分齊全的狙槍配件，如狙槍消音`器、槍管、合適的握把槍托等。

    于是他在不久前想到了去找地下走私商做交易。在請示了太宰后，太宰給了他去往黑市的路線和里面港口黑手黨線人的聯(lián)系方式。

    泉雅順著太宰給的路線，沿著小巷隱沒在夜色中。

    黑市是個神奇的中立地帶，不屬于任何一方勢力，就連一家獨(dú)大的港口黑手黨在其中也沒有任何特權(quán)。黑市不受社會法律制約，來往人員魚龍混雜，充斥著各種走私，賭博，紅燈區(qū)，是整個橫濱最不安定的地方。

    來到黑市，泉雅和線人對暗號接頭后，對方帶他去了專門的武器交易地。一路上，來來往往的人大部分都身材高大，泉雅在其中顯得有些瘦小，好幾次都因?yàn)樯砀咴虿铧c(diǎn)被撞到。

    還好這里的人因?yàn)榛ゲ磺宄Ψ降牡准?xì)，基本不會徒生事端。

    線人將他帶到地方就離去了。

    交易地有很多個武器攤位。泉雅四下看了一圈，篩掉那些一看就兇神惡煞難以相處的攤主，最終目光鎖定了一個看上去還中規(guī)中矩的清瘦黑袍人。

    那老板和這里其他人不同，一襲黑袍長過腳踝，戴著大大的兜帽，只露出了稍顯蒼白的下半張臉，認(rèn)不清真面目。

    泉雅走上前。

    那身著黑袍的老板原本一直像睡著了一樣靠在墻邊沒有動靜，直到有人走近后，可能是對方那亮紅色的頭發(fā)一眼望去太引人注目，他終于動了動，微微抬了抬下巴。

    泉雅進(jìn)入攤位，為了方便挑選，他將護(hù)目鏡向上推到了額頭，面部只露出一雙眼睛。

    自從他來，那黑袍人的面部一直若有若無地追隨著他。

    泉雅感覺對方的視線一直粘在他身上，片刻后，聽到對方壓低了聲音道：“閣下用狙？是要挑狙的配件？”

    他聽著對方的聲音有些耳熟，但一時間也想不起來在哪里聽過，只當(dāng)是聽錯了，沒有在這上面過多糾結(jié)。

    泉雅來到黑袍人面前，將提前寫下的需要采購的配件紙條遞給對方：【消音`器、槍托、……】

    對方從寬大的黑袍中探出手接過那張紙條。泉雅瞧見，對方手型細(xì)長，棱角分明，蒼白的皮膚下血管清晰可見。

    “樂意效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