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糊涂,求王爺恕罪!”
“砰砰砰”的磕頭聲很是清脆,可見桂嬤嬤是使了狠勁的。
顧瑾璃深深的看了一眼尹素婉,幽幽一嘆:“看來,是誤會一場了?!?br/>
頓了頓,她又搖頭無奈道:“只是可憐了金梅,這舊傷未好,又添了新傷!”
“嗚嗚嗚小姐”金梅被證明了清白,哭得越發(fā)委屈了。
亓灝桃花眼中劃過一絲暗潮,犀利的眸子盯得桂嬤嬤只感覺渾身被凌遲了一般。
“王爺,老奴知錯了!求王爺開恩!”
“砰砰砰”,磕頭聲音漸大,桂嬤嬤的額頭也漸漸沁出了血絲。
“灝哥哥,想必桂嬤嬤也不是存心的,不如就大事化小事化了,讓她給顧側(cè)妃賠個不是,如何?”尹素婉面色不忍,輕輕拉著亓灝的手,小聲道:“怎么說桂嬤嬤都是照看著灝哥哥長大的”
亓灝幼時在宮里的時候,太后派了心腹桂嬤嬤悉心照料他。
十三歲被封了王爺后,他有了自己的府邸,桂嬤嬤便也跟了過來。
再后來,太后又將貼身女官柳夫人也送入府中。
因此,局外人柳夫人低聲求情道:“王爺,桂嬤嬤年紀大了,就算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亓灝斂去眸中森寒,緩緩道:“桂嬤嬤,念你對本王忠心耿耿多年,本王暫且原諒你!若是再有下次,定不輕饒!”
“多謝王爺,多謝王妃!”桂嬤嬤心里一喜,重重又磕了幾個頭后,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
咽了口唾沫,她挪動著小腳移向顧瑾璃面前,忐忑不安的躬了躬身子,“顧顧側(cè)妃,是老奴不好,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與老奴一般見識?!?br/>
她很聰明,順著尹素婉的話一個勁的認錯,也并不說明具體錯在哪里,真是老奸巨猾。
到底是亓灝身邊的人,顧瑾璃若要較真的討個說法,似乎顯得太不近人情了。
畢竟,無論是尹素婉還是柳夫人,現(xiàn)在可都是在為桂嬤嬤解圍呢。“桂嬤嬤也是太過緊張于王妃,這才引起了不必要的誤會。誤會既已解開,也就沒事了?!鳖欒摲隽艘幌鹿饗邒撸噶酥高€在地上的金梅,笑道:“只不過,金梅這丫頭身子傷成了這樣,還得勞煩嬤嬤給
請個大夫回來了!”
見顧瑾璃放了自己一馬,桂嬤嬤點頭如搗蒜:“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br/>
“王爺,若是沒其他事情的話,妾身先帶金梅回去了?!鳖欒吡艘蝗Ρ娙?,給荷香和愛月使了個眼色。
二人會意,趕緊一左一右將金梅攙扶起來。
亓灝瞅著這屋內(nèi)烏煙瘴氣的一堆人,厭惡的閉了眼,“都回去!”
玉夫人沒瞧見想看的好戲,失落的絞著帕子跟著柳夫人走了。
桂嬤嬤與碧兒對視一眼,二人也瞬間沒了影子。
待屋內(nèi)只剩下尹素婉與自己,亓灝睜開眼睛,沉聲道:“婉婉,你為何要袒護桂嬤嬤?你可知,她要害你?”
尹素婉給亓灝倒了杯茶,搖頭道:“灝哥哥,我并非是在袒護桂嬤嬤?!?br/>
“嬤嬤與太后一樣,這些年都待我極好,無論她做了什么,我都相信她不可能害我,更不可能害灝哥哥?!?br/>
“如果灝哥哥真的處置了桂嬤嬤,太后她老人家知道了的話,一定會寒心的?!?br/>
撫平亓灝緊蹙的眉頭,她輕聲道:“婉婉只是怕灝哥哥一時沖動,也怕太后難過而已?!?br/>
會說話,真的是一門藝術(shù)。
尹素婉先是打了溫情牌,打消了桂嬤嬤害人的動機,接著又搬出了太后,給桂嬤嬤一定意義上作了后盾,最后模棱兩可的兩句話,大有暗示著桂嬤嬤很有可能是被冤枉的意思。
亦或者,就算真是桂嬤嬤做的,也絕對不是出于什么惡意。
亓灝并不是一個隨隨便便就能被人蒙騙過去的人,可因為對他說這些話的是尹素婉,所以大腦會下意識的傾向于她所傳達出來的意識。
“也罷,本王不生氣便是了?!敝刂氐膶⑿刂袧釟馔鲁觯翞橇宋且赝竦念~頭,沉聲道:“婉婉,本王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晚上再過來陪你。”
尹素婉點點頭,含情脈脈道:“好?!?br/>
亓灝走后,尹素婉低頭望著地上未干的幾滴血,眸光微動。
回到芙蕖院沒多久,桂嬤嬤便領(lǐng)著大夫給金梅看了看傷,又開了幾副藥,費用自然得從她的腰包里掏,怎么著她都不能厚著老臉跟顧瑾璃要銀子。
說了幾句場面話后,愛月便將桂嬤嬤和大夫送出了院子。
“小姐,桂嬤嬤不會無緣無故的陷害我們。”荷香關(guān)上門,小臉嚴肅。
顧瑾璃將剛才與桂嬤嬤對峙時的一言一舉仔細在頭腦中回憶了一遍,又不禁與尹素婉聯(lián)系起來,問道:“荷香,那依你看來,她這樣做的原因是什么?”
荷香想了想,一邊琢磨,一邊道:“桂嬤嬤以前跟在太后身邊伺候,而王妃又得太后喜歡,按理說桂嬤嬤是沒有理由毒死王妃。”
“但是,她卻有理由害小姐你。因為小姐現(xiàn)在是顧瑾琇,而顧瑾琇不僅是害了王妃的人,也是這府中的側(cè)妃,所以除掉了小姐,便是為王妃報了斷腿之仇,也一定意義上除掉了一個威脅。”
“砒霜的量應(yīng)該不多,桂嬤嬤要么早料定了王妃會將那粥賞給雙兒,要么就想一次性對您下個狠手,只能暫時委屈一下王妃了?!?br/>
見顧瑾璃點頭示意自己繼續(xù)說下去,荷香又大著膽子猜測道:“如果是第一種情況,這件事王妃可能早已知情,興許就是她暗中授意桂嬤嬤這么做的?!?br/>
“當然,這些都是奴婢自己臆測的,小姐聽聽就好?!闭f完后,荷香安靜的立在一旁。
“但愿是咱們多想了。”顧瑾璃扯了扯唇,笑得意味深長:“倘若真的如你所說,那么她就真的太可怕了?!焙上氵^,低聲道:“無論何時何地,奴婢和愛月都會保護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