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六點四十五分。
“唔……”
3x3m的大床上,津田愛衣睜開了眼,發(fā)出一聲模糊不清的呢喃。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從床上坐起身來后,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而在她肩上的粉色吊帶睡衣,也因為一晚上睡得不踏實,導致滑落,露出如初生嬰兒般細嫩光滑的皮膚,還有香肩。
她的身旁,空無一人,但被單上還殘留著余溫。
“nagi……”
津田愛衣輕喚了一聲后,將腿伸下床,從主臥中走出。
入眼望去,客廳的餐桌上,已擺上豐盛的早餐,空氣中飄蕩著烤面包的香氣,以及味增湯的味道。
“醒了?”龍之凪將最后一道早餐放在餐桌上,看著睡眼朦朧的津田愛衣。
“嗯……”津田愛衣輕輕點頭,發(fā)出低嗚聲。
“去照照鏡子,看看你現(xiàn)在這幅不成體統(tǒng)的樣子吧。”
龍之凪無奈地看著她那亂糟糟的頭發(fā),還有滿是褶皺的衣服,略微頭疼。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昨晚經(jīng)歷了什么摧殘,才導致這樣的呢。
事實上,經(jīng)歷摧殘的是龍之凪。
到后半夜,他就感覺身體很沉,像是背著一塊大石頭,又像是被什么吸住似得。
這讓龍之凪不由得做了個夢。
他夢到自己和父親出海打漁,然后突然冒出一只比他人還大上兩倍的章魚,將他給拉入水中。
那黏膩膩的觸手上,覆滿了吸盤,將他纏繞的嚴嚴實實,動彈不得。
而在呼吸最困難時——他赫然驚醒,后背滿是冷汗。
那時的龍之凪,看到黏在自己身上的津田愛衣,恨不得狠狠抽屁股,以此來懲罰她!
不過冷靜下來,仔細一想后,這多半不是懲罰,而是獎勵。
畢竟津田愛衣是個受虐狂,說不定就喜歡被這樣對待呢……
之后,津田愛衣進入衛(wèi)生間,洗漱一番,打起精神后,換上昨天買的便服。
那是一件粉色,帶有可愛系帶的輕飄飄連衣裙。
津田愛衣來到餐桌前坐下后,迫不及待地就大快朵頤起來。
“唔唔唔——!”
“別吃這么快,又沒人跟你搶。”
“唔唔唔——?。ㄊ莕agi做的,要多吃點!)”
龍之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能聽懂津田愛衣想說的話的。
可能,是從她激動的臉色上看出來的吧?
吃完早餐,津田愛衣主動要求幫忙做家務(wù)。
“nagi!謝謝你收留我一晚,所以家務(wù)就讓我來吧!”
說罷,津田愛衣拔腿就想往浴室里跑去。
“等等!”
龍之凪伸出手,像是揪雞仔一般,揪住津田愛衣的后頸,淡淡道:“你不會是想趁做家務(wù)的名義,去浴室里找我要洗的衣服吧?”
“嘿嘿,怎、怎么會呢?我是那樣的人嘛?”津田愛衣心虛一笑,眼神變得躲閃。
“想做家務(wù),就把地掃了,其他不用你?!?br/>
龍之凪瞪了她一眼,走進浴室里,將自己的衣服拿出來,丟進洗衣機里。
至于津田愛衣的……等她自己帶回去洗。
他要是幫忙洗了,一下午也晾不干。
“哼,掃就掃嘛……”
津田愛衣不滿地哼了一聲,找到了吸塵器,開始清掃地面。
她彎著腰,抓著嗚嗚作響的吸塵器,仔仔細細打掃著每一處。
而洗完衣服,準備將衣服掛到陽臺上晾曬的龍之凪,一出浴室門,就看到撅著個屁股,露出粉紅色胖次的津田愛衣。
‘真是太沒有防備了啊……’
他搖了搖頭,在心里嘆了口氣。
而當家務(wù)做完時,時間臨近九點。
落地窗外的世界,青空湛藍無云,太陽明媚,是天氣爽朗的一天。
“你現(xiàn)在該回去了吧?”龍之凪坐在沙發(fā)上,抿了口大麥茶。
冰涼、略微夾帶著苦澀清香的液體,劃過喉嚨,沁入心間,感覺舒服極了。
這也是他為什么會對大麥茶情有獨鐘的原因。
其他茶冷喝的話,沒那感覺。
“nagi,之后你有什么事嗎?”津田愛衣沒選擇回去,而是興沖沖地來到他身旁坐下。
“沒什么事,怎么了?”
“嘿嘿,那正好,我們?nèi)ャy座買吉他吧!”
“我突然想到有事了,還是蠻重要的?!?br/>
“突然就改口了?!”
津田愛衣驚呼一聲后,氣鼓鼓道:“唔姆姆!nagi大騙子!說好有空就和我去買吉他!”
“可我突然沒空了?!饼堉畡M放下茶杯,輕嘆了口氣。
這真是難纏呢……
稍不注意,這個纏人、愛撒嬌的笨蛋少女,就會直率地發(fā)動她的攻勢,令他防不勝防!
“nagi要去做什么?”津田愛衣一臉狐疑的問道。
“自然是電影的事了,趕趕進度,昨晚睡的太早了?!?br/>
平時,龍之凪都會忙碌到十一點左右,才會入睡。
但因為津田愛衣來了,他想避免與她過多接觸,所以就早早睡下。
“這種事,耽誤一會也沒問題的吧?我會幫忙的!”
津田愛衣挺起貧瘠的胸脯,并用力拍了拍,擺出一副‘都交給我吧’的樣子。
龍之凪見狀,不由得啞然失笑。
好半晌后,他才收斂起笑意:“你先把你要完成的做好,再說來幫我吧,笨蛋?!?br/>
“nagi~跟我去嘛,就這一次,好不好?”
眼見交涉不成,津田愛衣干脆就抓住龍之凪的一只手臂搖啊搖的,柔聲撒嬌。
“不好,別鬧了?!饼堉畡M無奈地抽出手,“吉他我已經(jīng)有了,不用你買。”
“哼!果然nagi就寵著姬夜前輩!”津田愛衣嬌哼一聲,語氣滿是幽怨。
接著,她又說:“能接受姬夜前輩送的吉他,就不能和我一起去買,偏心!”
“別鬧,那把吉他我用都沒用,也不打算用,之后會還給她的?!?br/>
姬夜雪送的吉他,一直是在音樂室里,和鋼琴放在一塊。
不過這個家里,除了那把吉他以外的東西,都已成了他的所有物了!
朽木月不單單是買下這一套房,還順帶著將家具等雜七雜八的東西一起買了。
甚至,還給他預交了三十年的管理費、水電費!
龍之凪知道這件事后,也不由得感慨,有錢人做事還真是縝密啊。
“不要嘛,nagi,我們不買吉他也行,就出去逛一逛。”津田愛衣依舊不依不饒地撒著嬌。
“昨晚不是去逛過了嗎?”龍之凪不為所動。
他在沒有弄清楚對兩人是怎么想前,是不會和她們有特別行為的。
出去一起逛街,那不就是約會了嗎?
朋友是不會約會的。
“嗚,昨天的不算嘛?!?br/>
津田愛衣露出可憐巴巴的神情,整個人都依靠在龍之凪身上,像是一只考拉一般,緊緊抱著他。
“津田,你回去吧?!?br/>
“不嘛?!?br/>
“聽話,伯母應該也很擔心你的,畢竟這么久沒回?!?br/>
“不嘛不嘛,我跟母親說和你待在一起,她就沒意見了?!?br/>
龍之凪嘴角微微抽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被這樣死賴著,他總不能強硬地將津田愛衣掃地出門吧?
“津田,我們是朋友,你能明白嗎?”龍之凪看著津田愛衣那委屈的臉色,認真問道。
“我、我當然是知道的啊?!苯蛱飷垡屡伺?,“但朋友就不能去逛街嗎?我們就去買點東西而已?!?br/>
“但一般來說,男女單獨出去逛街,就會默認是約會吧?”
“這……”津田愛衣輕咬著櫻唇,臉色浮現(xiàn)出遲疑,似是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半晌后,她突然站起身來,大聲叫喊:“不算!我覺得不算!我不會會錯意的!我只是想和nagi出去逛街而已!”
“……”
龍之凪注視著她,一言不發(fā)。
津田愛衣大聲叫喊完后,也陷入沉默,等待龍之凪開口回答。
“……下周六,下午我會空出一點時間,和你去買吉他?!饼堉畡M揉了揉眉頭,低聲道。
妥協(xié),只是不想看到津田愛衣那份泫然欲泣的樣子了。
若因為這點小小的要求,而惹得她哭的話,那他也確實不是個男人。
……雖說本來就不是男人,而是少年就是了。
“真、真的嗎?!”津田愛衣聞言,那副快哭了的神情,一下子變得明媚。
宛若,壓抑著的陰霾被突如其來的烈陽給驅(qū)散。
雨后下,彩虹浮現(xiàn),水洼折射著太陽光的燦爛,熠熠生輝。
津田愛衣臉上,笑靨如花。
“嗯,所以今天你就先回去吧,別讓伯母擔心了?!饼堉畡M微微頷首。
“好,那下周六,我會期待著的!”
“到時我會聯(lián)系你,談具體事項?!?br/>
“嗯?。。 ?br/>
如此,津田愛衣心滿意足地收拾好東西,從龍之凪家離開。
龍之凪沒有送她,畢竟這光天化日的,也沒可能有人行兇。
就算有,他也會去自殺一次,將時間回溯過來。
反正,現(xiàn)在死亡對他來說,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眼睛一閉就行了。
“下周六么……”
龍之凪將頭仰靠在柔軟的沙發(fā)上,輕聲呢喃。
屆時,會發(fā)生什么事呢?
依照津田愛衣的性格,應該不止去買吉他那么簡單,肯定還會發(fā)生其他事的!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反正到時要是被強硬要求的話,自己也有辦法治她。
雖說那辦法不太好,但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