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后傾城》
晉/江/獨(dú)/家/連/載
文/羽飛飛
宮殿中。
順樂皇帝坐于高位上，頭頂?shù)呢翌~以金漆寫著“太和殿”三個大字。
字體氣勢磅礴，恢弘非常。
順樂皇帝的神色并不好。
常年累積的病痛讓他的臉色變得很憔悴，像極了油蠟?zāi)蟪傻耐媾迹墒?，枯瘠?br/>
那雙干枯的眼睛望著跪在底下的大皇子常盛。
“你可有話要說？”
常盛隨即趴伏在地，“父皇，兒臣是冤枉的。兒臣萬萬不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br/>
“混賬！”順樂皇帝惱怒拍在手扶把之上，“若非你所為，為何那些人偏偏指認(rèn)了你？”
常盛顫抖道：“兒臣當(dāng)真冤枉，請父皇為兒臣做主啊?！?br/>
此事，明眼人一瞧，都知大皇子是被人陷害。
若真是大皇子所為，他則無需急切下來救駕，更不會留下活口，讓他人來指認(rèn)自己。
但這“明眼人”卻是不包括久病的順樂皇帝。
他病重時(shí)間長，雖還留著些精神頭，但當(dāng)真變得老眼昏花，腦子都無法運(yùn)轉(zhuǎn)了。
聽到來人稟報(bào)皇太后遇刺，刺客死前指認(rèn)了大皇子，心中便對他下了定義。
除了大皇子，殿中一旁還站著此次祈福之行的負(fù)責(zé)人韋擔(dān)韋奉常，和已經(jīng)在學(xué)習(xí)議政的常泓、常容和常源三位皇子。
每個人的臉色不一。
只常容臉上有著關(guān)切之意。
“你還覺得冤枉？”順樂皇帝更怒。
“父皇！”一直站在旁邊的常容站了出來，行禮后，說道：“父皇，常容察覺此事有蹊蹺?？煞裾埜富事爟撼冀馕鲆欢?？”
順樂皇帝挑起那死魚眼，瞄了常容一眼。呼了口大氣，神色緩和許多。
“準(zhǔn)奏?！?br/>
“謝父皇！”常容深鞠躬，起身后，繼續(xù)分析道：“父皇，皇祖母出行的日程是對外公知的。別說是宮中人，就連城中的百姓都知曉一二。若有亂臣想借機(jī)重傷皇祖母，也并非不可能。但若說這等事是大皇兄所為，常容卻是萬萬不信的。”
順樂皇帝嘴角微揚(yáng)，反問道：“你竟如此相信你大皇兄？”
“自當(dāng)是信的。大皇兄可是常容的兄長，常容常常以皇兄為榜，意欲學(xué)習(xí)策論，希望有朝一日能像大皇兄一般為父皇分憂解勞?！?br/>
順樂皇帝欣慰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還是皇子之時(shí)，與他的大皇兄關(guān)系甚好，更是借著大皇兄的支持，剿滅了亂黨，順利登基成皇。
之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看著常盛和常源兩兄弟明爭暗斗，心中便很是不喜。
沒想到他卻是還有一個好兒子，常容，這般為兄弟。
常容抬頭看向了順樂皇帝，說道：“父皇，眾人皆知祈福隊(duì)伍中有護(hù)衛(wèi)兵，往開元寺的路途也有重兵把手，更是有幾位皇子護(hù)著皇祖母，當(dāng)真想傷害皇祖母必是不易的。既是如此，那為何還要策劃如此一出鬧??？或許，不過是想借機(jī)陷害大皇兄罷了。誰都知大皇兄得父皇教誨，以社稷為重，以百姓為重，那些人不過是想借此讓我大豐失去德才兼?zhèn)渲肆T了?！?br/>
“哈哈哈……”順樂皇帝仰頭大笑，“好一個‘以社稷為重，以百姓為重’德才兼?zhèn)渲?。我兒如此說，莫不是要告訴朕，若朕不明理，冤枉了大皇子，就該是昏君一個了？”
常容跪地叩拜，“兒臣不敢。這些道理，父皇當(dāng)是比兒臣還深知。只不過兒臣當(dāng)了一回父皇肚子里的蛔蟲，借著父皇的助力，虛表口才罷了?！?br/>
順樂皇帝被常容哄得朗聲大笑，指著常容道：“好你個蛔蟲！罷了罷了。常盛，且不論此事與你是否有關(guān)。但遭人嫉妒為人所害，亦是你無能之過。大豐堂堂大皇子，卻無能，你當(dāng)好好閉門思過才可?！?br/>
常盛心中對常容救了自己這事雖不喜，但卻是不敢再多說，朝座上皇帝跪拜，“謝父皇恩典?！?br/>
如此，這事便作罷了。
對外只宣告，皇太后出行祈福，遇亂民行刺，三皇子常容以一敵十，將刺客全數(shù)抓拿治死。皇太后受驚，閉門休養(yǎng)。
入夜。
皇后身旁伺候的得喜公公匆匆忙忙地往昭陽殿而去。
里頭，老嬤嬤正伺候著皇后卸下了頭飾，又遣了名小宮女在仔細(xì)梳著漆黑如墨的頭發(fā)。
倩女身姿映在紗簾上，美艷動人。
得喜跪伏在地，稟報(bào)道：“娘娘，外頭來消息了。”
皇后娘娘聽言，側(cè)頭看了眼紗簾外的人，依舊慢條斯理地讓宮女豎著頭發(fā)。
直至整理完，方才起身，由老嬤嬤扶著往外走去，在鳳凰木椅坐下，側(cè)著身靠在了絲綢墊子上。
她揮了揮手，老嬤嬤和小宮女一同退了下去。
她舉手摸了摸鬢角，“且起來罷。”
“謝娘娘?！钡孟补榔饋?，弓著身，走到了皇后娘娘跟前。
皇后娘娘：“是怎么一回事兒？”
“稟娘娘，外頭傳來的消息，是三皇子?！?br/>
得喜只轉(zhuǎn)達(dá)收到的信息，萬萬不敢再多言，只恭敬地等著皇后娘娘再問話。
“兩件事都是三兒所為？”
“稟娘娘，前頭的事是，官道刺殺之事卻并非是。”
“呵?！被屎竽锬锢湫σ宦暎斑@源兒當(dāng)真糊涂，只顧著和自家兄弟爭，外頭的，他倒是不去爭斗。”
得喜低頭，不敢吭聲。
他自小便在宮中行事，以前還是皇太后名下的人，皇后被招進(jìn)宮后，他便被調(diào)到了皇后這邊。
皇后雖然對自己人很是有心，但秉性卻并非外表那般善良溫和。
得喜自是不敢多言，惹得她不快，只小心地伺候著。
皇后娘娘姿態(tài)高貴地靠在椅子上，舉起帶著玉鐲的手腕，指尖輕輕點(diǎn)在眼角處。
“本宮辛辛苦苦生下兩個皇兒，一個生性過于善良，一個生的野蠻心大。哎，你說這兩人的秉性若能中和一起，定當(dāng)會得圣上青睞?！?br/>
“娘娘，三皇子這些時(shí)日，倒是真的讓皇太后日日笑顏，就連皇上都對他很是喜愛?！?br/>
皇后娘娘深嘆了口氣，“容兒這孩子倒是有君王之風(fēng)，只是心思太淺，容易著了壞人的道。若是有個得力的，鞍前馬后提點(diǎn)著，倒是能讓人省心?！?br/>
得喜明白她是想著為常容挑選些人才，但卻不敢多妄言。
“刺殺之事，何人所為？”
“稟娘娘。這事倒是出人意料，外頭半點(diǎn)消息都查不到?！?br/>
“讓他們繼續(xù)追查。”
“是?！?br/>
皇后靜默片刻，又問道：“上次讓你查的人可查到了？”
得喜躬身回道，“張侍衛(wèi)說的那名叫‘鳳子傾’的男子，查無此人。不過，京中確實(shí)有一戶人家姓‘連’。這戶人家，娘娘也聽說過，便是前朝獲得了‘京中第一茶農(nóng)’的連氏連茶農(nóng)?！?br/>
“噢？就是那富甲一方的茶農(nóng)，連閏？”
“正是。近些年，那連閏倒是很少在京中，聽聞四處游走，邊做生意，邊行善事。京中的家財(cái)生意一并交給了家中大兒郎連進(jìn)。其膝下還有一小兒郎，名喚連話城。此人便是上次同三皇子一同回京之人。”
“這連話城人如何？”
“外頭人傳來消息，此人早些年，一直跟著父親連閏在外頭闖蕩。這些時(shí)日方才回到城中，倒是個會做事的。張侍衛(wèi)說起過，此人雖然常口不遮掩，沒個翩翩公子樣，但回京之時(shí)，護(hù)得三皇子周全。上次柳木秀之事，亦是他去辦的?！?br/>
“如此，倒算得上是個人才?！被屎竽锬镎f道：“你且去安排，讓此人來見我?！?br/>
“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