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晉的起名水平讓大家都沉默了,連談瀟也從那種要加分了的興奮中清醒不少……
穆翡一巴掌拍在阿晉機柜上,“你……算了!”有點無語到懶得跟他講的樣子。
談瀟仿佛什么也沒發(fā)生過:“啊,穆姐,盡早把備份拿回去吧?!?br/>
“好的好的,再聯(lián)系?!蹦卖湟踩魺o其事地道,他們就多余問阿晉。
想想還有點胃痛,可以想象回去后要跟上級匯報這件事,寫材料、開會肯定是少不了。
阿晉含幽帶怨地低頭:“……”
因為孔雀的要求,阿晉現(xiàn)在必須先跟在他指定的人間代行者,也就是談瀟身邊,直到談瀟把關(guān)于阿晉的段落寫完。
至于能不能和404辦達成合作,什么程度的合作,那就是穆翡要去商議的事情了,她會直接和談瀟對接。
倒是對孔宣來說,談瀟能完本就行,他只管談瀟。
談瀟想,那現(xiàn)在……
“大神,”談瀟看著孔雀,試圖尋求他本人的意見,“現(xiàn)在需要送您回去嗎?”
不提這這個還好,一提,孔宣難免又想起自己現(xiàn)在是住在哪兒,扯了扯領(lǐng)口。
孔宣盯著毫無所知的談瀟,嘴唇張合往外蹦字:“你,把明相換了,供上,四時花果,冥香。”
說完,孔宣的身形就如青煙般散開,消失不見了。
要升級裝備是吧?談瀟還未意識到,孔雀大神這些日子一直就落腳在他制作的簡陋牛皮紙面具中,還拿手機記下來,免得自己忘記操辦了:“好的,我盡快?!?br/>
再抬頭時,只看到點模糊的身形。
孔宣這一消失,大家壓力都小了不少,尤其是劉清泉和阿晉。
楚人信仰的神靈多和火脫不開干系,元鳳在他們心中,要么是火神化身,要么是至陽存在。元鳳生孔雀,當然是一脈源流的能辟邪,對陰物來說最是壓制。
“那我還得把他搬回去?”談瀟心說總不能讓它光明正大走回去,上下打量這個只長出腿的服務(wù)器機柜,找來殯儀館運貨的小推車,讓他站上去。
阿晉蹲在推車上,腿收一收,外面蓋一層布。
談瀟就這么推著他出冷藏間。
一出去,談瀟就激靈了一下,里外溫差還是大。
這整個殯儀館幾乎要給清空了,殯儀館的負責(zé)人就在門衛(wèi)室等著,工作人員諸多疑問都被他擋了下來,雖然他自己知道的也不多。
穆翡和談瀟當著他的面,把個柜子狀的東西給搬上了車。
負責(zé)人磕磕巴巴道:“這個,是……?”
“不方便告知?!蹦卖漭p描淡寫地道,伸手,“今天麻煩您的配合了。”
負責(zé)人也伸手和他一握,心里頭還有一點點懷疑。
他老覺得是什么靈異事件,畢竟他們這兒可是殯儀館,說實話這么多年,總是能聽到那么一些傳言,像今天有遺體出問題,這件事他們內(nèi)部就相當懷疑。
不多時還來了個行事神秘的穆翡,怎么能不讓他有所聯(lián)想。
但是這時候,談瀟搬動時碰了下,很明顯的金屬聲,負責(zé)人又覺得里頭像是什么電器,又不是尸體,電器能出什么問題。
下一秒。
“嚶。”的一聲響起。
這什么動靜,負責(zé)驚恐地看著那東西。
“嚶咳咳咳?!闭劄t一邊咳嗽一邊摸了摸喉嚨,負責(zé)人狐疑地看著他,但穆翡已經(jīng)找到代駕,上車了。她自己實在是累得沒法開車,先讓代駕把談瀟送回去。
到了談瀟家,穆翡打著哈欠道:“走了,保持聯(lián)絡(luò)。”
談瀟很是期盼穆翡能不能給爭取到什么加分,這不比那什么奈何橋優(yōu)先過的福利好多了,招手:“穆姐拜拜。”
……
穆翡從南楚直飛晉江服務(wù)器所在地,當著服務(wù)器商所有工作人員包括程序員的面,獨自進入被封鎖的機房,把荊條給藏在了某處。
接著,技術(shù)員就驚喜地大喊:“回來了!備份真的回來了!”
所有人松了口氣,一起鼓掌。
并非所有人都認識知道穆翡是什么單位的,還以為這是老板請來的哪位技術(shù)大牛呢。但她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于是,不久后談瀟的朋友圈也就多了于貞貞的吶喊。
【我的快樂,回來了?。?!】
那是幾個小時后的事情了,眼下的南楚這邊,談瀟把阿晉搬進院子。剛關(guān)上門,阿晉就兩腿一伸站起來,直嚷道:“熱死了,熱死了!”
“小聲點?!闭劄t把空調(diào)打開,思考把他放在哪。
根據(jù)穆翡說的,還有阿晉自己交代的,他只是個新生的器精,有些新本事,可在某些地方又異常的落后,包括了還沒有人形,不會隱身,又不好每時每刻保持幻術(shù),還需要空調(diào)散熱……
所以目前的安置——
“你就待在這里?!闭劄t指著自己書房的電腦旁,“要是有外人,你就把腿收起來?!?br/>
阿晉的數(shù)據(jù)流糾纏在一起,亂麻一般,“會不會被人懷疑?”
“誰來懷疑,我家現(xiàn)在沒有游客,頂多被我媽看到?!闭劄t心說我媽要看那就看,我還想讓她說說呢,你說我們是吉祥物,這倆腿是怎么長出來的!
阿晉也不敢反駁,他先前被談瀟砍得都要漏電了,覺得這個巫師年紀輕輕卻多少帶點歹毒。
微信新消息提示音響了一下,談瀟滑開一看,原來是班主任紀匯明。
紀匯明發(fā)來一條新聞:
【南楚考古疑有重大發(fā)現(xiàn)!】
談瀟隨意瀏覽了下,因為有雄虺的協(xié)助,楚王墓的發(fā)掘進度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快,畢竟雄虺當年還給楚王墓搬過磚。
雖然離徹底完工肯定還要時間,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消息在傳,可能很快會召開一次發(fā)布會,宣布一些重大發(fā)現(xiàn)和后續(xù)決定。
紀匯明發(fā)了條語音,挺激動的:【談瀟,我聽白校長說,你有去幫忙?這真的是個戰(zhàn)國墓嗎?是什么級別?】
這件事當時404辦是直接找的校長,白校長不知道能不能成,也就沒往外說,現(xiàn)在是有點憋不住,透露給了少數(shù)人。在這之前,紀匯明完全不知道自家學(xué)生居然在課余時間參與了這么厲害的項目。
談瀟回復(fù):【是的,但我現(xiàn)在不能說,簽了保密協(xié)議】
紀匯明更加震撼了,保密協(xié)議一聽就很厲害,忙發(fā)了三個大拇指夸贊他:【好好好,很棒!月考也要加油!】
談瀟回完,看到阿晉在“盯”著自己,這很詭異,明明沒有眼睛,卻有隱隱的注視感,他隨口道:“你再努努力,眼睛就長出來了?!?br/>
阿晉則期期艾艾地道:“是穆翡小姐發(fā)的信息嗎?她有沒有說我什么時候可以離開這里?”
“她說不定都還沒下飛機,”談瀟是不理解阿晉急什么,難道待在他家有什么危險么,他還沒擔(dān)心家里住個器精呢,“不是穆姐,我班主任?!?br/>
談瀟頓了下,問道:“你應(yīng)該知道班主任是什么吧?”
雖說阿晉剛化形,但他這不是新時代的精怪么,還會玩無限流。
果然,阿晉的數(shù)據(jù)流旋轉(zhuǎn),如同點頭,“知道,清冷師尊。”
談瀟:“……”
談瀟惡寒道:“你沒事少說話?!?br/>
說完轉(zhuǎn)身把書房門給關(guān)上了。
……
先前做的牛皮紙孔雀“明相”,是因為談瀟家先供過元鳳,作為元鳳之子,才用明相。
如今孔雀要求把自己升一級,當做正經(jīng)主祭神,或者用靈師的話說,也叫“宗主神”,那面具必然是要換成木質(zhì)的。
這個一時半會兒是完不成的,談瀟自己知道但沒動過手,他家一般是找老師傅,這種定做是需要比較長時間的,光選擇、晾木料都要近一個月了。
孔雀的其他要求,倒是簡單。
談瀟把冥香取了回來,又購買了一些新鮮水果、花束,將其都擺在孔雀明相前,點燃香火。
淡淡的白煙輕裊向上繚繞,黑夜寥寥,那紅亮的香頭時明時暗,
談瀟捏決一拜,口念咒語,再抬首時,便見香霧之間供桌上坐著一個男的,正單腳踩著桌沿,廣袖低垂,鳳目閃動,含著幾分輕傲。
“孔雀大神?!闭劄t喊了一聲。
孔雀的衣服,還是很好認的,而且這時候出現(xiàn)的,除了他還有誰。
無論元鳳還是孔雀,世人鮮少知道他們的真名,在鬼神的世界,姓名具有不一樣的力量,是世上最簡單的咒語,有的時候喊出神靈的真名也能夠辟邪。
談瀟自覺和孔雀大神,應(yīng)該還不到知道他真名的交情?反正孔雀不說,他也不大好自己問,顯得挺冒昧的。
孔宣看著眼前滿滿登登的供奉,又聽到談瀟認出自己,心中不能更得意了,更起炫耀之心。他故意跳下香案,身形漂浮,高出談瀟幾寸,一俯身,金墜玉帶微微晃蕩,眉眼在香霧中淡化了銳利的部分。
“代行巫師,可有所祈?”孔宣輕聲道。
孔宣看到談瀟略不好意思地低目,雙頰雪白,連眼睛亦能看出其柔軟。巫師上香是因孔雀要求,倒別無所求,想了半晌,方仰首道:“大神保佑我,月考化學(xué)考好點吧……”
談瀟看得出,孔雀的身形明顯凝滯了一下。
談瀟遲疑地道:“不行也沒關(guān)系,我還是去求文曲星好了,哈哈?!?br/>
他反正就隨口一說,這滿天神佛,都有自己擅長的東西嘛,求財問財神,求文采問文曲星,或許問孔雀辟邪以外的事,是有點為難他了。
孔宣打斷他:“準了!”
還真行嗎?談瀟聽他一口答應(yīng),又開始后悔。
他聽過一些傳說,神靈許諾不是亂許的,有些你本來沒有的東西,要強行迅速達成是會付出代價的。比如有的人要求快速瘦幾十斤,結(jié)果就是截肢了。
“等等,算了吧,您不會給我強行改成績吧?回頭說我作弊?!闭劄t意圖撤回消息。
孔宣的身形漸漸淡去,哼了一聲,也不知什么意思。
談瀟想了想,都說神具人性,別說,孔雀大神不但似人,甚至仿佛有點像他認識的誰?不過不可能啦,種族都不同,沒見孔雀大神都是半透明飄著走,還自帶混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