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民除害?”肖蘇蘇不甚關心的問道:“陛下身邊的人就這么讓人討厭?”。
蘭月聞言,心中一緊,以為是公主對眾人不滿,皇帝身邊的大太監(jiān)代表的就是皇帝。
對太監(jiān)不滿,豈不是對皇帝不滿,對皇家不滿。
連忙解釋道:“實在是陛下身邊的這個太監(jiān)平日里喜歡仗著陛下的名義,為非作歹,讓很多人都看不慣,還搶人妻,所以大家對他不滿多時,甚至之前還有人不顧性命,想要刺殺他,但都被抓住?!?br/>
“陛下也是被這個奸人蒙蔽,做下很多事情為人詬??!現(xiàn)在他死了不正是好事?”
蘭月這是一下子將皇帝所做的天怒人怨的事情都算在了這個大太監(jiān)身上。
這可真是好大的一口鍋!
不過,對呀!
歷史上最牛的皇帝就是因為身邊的太監(jiān)而亡國的。
她是不是可以效仿一下。
現(xiàn)在不顧百姓死活,征收徭役已經(jīng)引起民憤。要是再加上身邊有個心懷不軌的太監(jiān)。
雙管齊下,就不相信這個搖搖欲墜的大周國亡不了!
思及上次在皇帝身邊見到的一臉諂媚的太監(jiān),肖蘇蘇問道:“現(xiàn)在陛下身邊都是誰在服侍?”
蘭月不假思索的答道:“回殿下,陛下身邊的大太監(jiān)出事,剩下三個二等太監(jiān),不過現(xiàn)在是德忠公公在御前服侍!”
“說說他們都情況!”找一個最為適合蠱惑君王,為非作歹的太監(jiān)進行扶持。
蘭月聞言,沉吟一番道:“目前陛下身邊的德忠公公是離陛下最近的,此人為人圓滑,平日里也沒有得罪過什么人?!?br/>
“還有兩個,是德全和小桂子,德全比德忠年齡大,但他們是同時入宮,又是同時在陛下面前服侍。這個小桂子長的眉清目秀,入宮的時間不長就已經(jīng)混到御前二等太監(jiān)的位置,其他人都在傳小桂子在宮中有關系,才會被提拔的如此快……”
等蘭月將幾個人的經(jīng)歷和風評都介紹完后,肖蘇蘇逐個篩選。
最后確定下她需要的人才!
因為德全此人年齡最大,做的惡事很多,主要是以權壓人。
“將德全此人傳來,本公主又事要問他!”
蘭月應聲而去。
已經(jīng)深秋,太和殿外發(fā)黃的樹葉落下來,很快被宮人掃走。
殿內,皇帝身著白色衣衫,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躺在椅子上翹著腿,旁邊三個太監(jiān)為他捏腳,捏肩,倒茶說相聲。
三人周到的服侍讓皇帝的眼睛瞇了起來。
“陛下,這個茶如何,可是奴才一大早采的露水!”德忠一如往常,長著一張笑臉,說話都帶著笑意。
德全見此,不甘示弱的趕忙道:“陛下,昨個教坊司送來了美人,聽說舞姿個個都是一絕,陛下可要欣賞一番!”
皇帝半耷拉著眼睛,沒有開口,但眉心皺了皺。
這說明陛下不悅。
小桂子見此,知道陛下困了,被身邊的德全聲音吵到了。
他只輕聲道:“奴才給陛下點上安神香!”
終于有機會將和親王給的安神香,在太和殿點燃。
德全也看見了陛下的不悅,頓時后悔剛才的魯莽舉動。
他竟然為了打擊德忠,而沒有注意到皇帝想要休息。
一個沒有眼力見的太監(jiān),在宮中是活不長的。
抬頭恨恨瞪了德忠一眼。
兩人目光對上,德忠見到他的動作反而轉過眼去,將他徹底無視。
德全斂下眼中的恨意,這是覺得他已經(jīng)沒有希望了嗎?
出了殿門,就見一個宮女望著他。
定睛細看之下,發(fā)現(xiàn)這人是公主身邊的人。
立刻收起陰沉的臉色,擠出一個自認為和煦的笑容:“姑娘找雜家?”
蘭月見面前老太監(jiān)一臉奸詐,面無表情道:“我們殿下傳德全公公有事問,還請公公和我走一趟!”
說罷,走在前面領路。
德全一臉疑惑,不過他還是跟在蘭月身后。
他和軒熙公主從來并無交集,對方找他做什么?
臉上堆砌起忐忑虛偽的笑,問前面蘭月:“姑娘可知殿下尋奴才是何事?”
蘭月腳步不停,沒有回頭的答道:“這個公公去了就知道了。”
一路胡思亂想,德全來到了永壽宮,就見公主躺在貴妃塌上,手中撥弄著又大又圓的紫色葡萄。
當即行禮問好,禮數(shù)無可挑剔。
肖蘇蘇撩起眼簾,就見這傳聞中作惡多端的太監(jiān)額頭冒氣細密的汗珠,一副躬身聽訓的模樣。
為了鎮(zhèn)住這個太監(jiān)以后為自己所用,她擺出了最漫不經(jīng)心的姿態(tài),就是為了讓自己顯得深不可測。
此時見他連頭都不敢抬一下,很難將他和傳聞之中的樣子聯(lián)系起來。
“這天氣很熱嗎?你見到本公主為何會出汗?是覺得本公主如傳聞一般殘忍?”肖蘇蘇將聲音拖長,平白讓人感到威壓。
德全連忙又是一禮:“奴才走的急,這才出汗了,殿下賢德的名聲宮里誰人不知?!?br/>
“賢德?”肖蘇蘇重復一遍,笑出了聲。
可這聲在德全耳中,只覺是公主對自己的回答不滿。
更加思索著該如何將話圓過去。
肖蘇蘇見他如此,也不再嚇他,直接開口問道:“宮中發(fā)生的事情已經(jīng)傳遍,皇帝身邊的大太監(jiān)出現(xiàn)在亂墳崗,這件事讓宮中人心惶惶,可陛下身邊還是需要有人服侍,本公主得知你在陛下身邊侍候已有許久,不知你覺得自己能不能勝任這個位置?”
德全更加手足無措,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幾次欲要開口,卻又閉上。
公主這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提起死去的大太監(jiān),又說到陛下身邊空出來是位置,公主是不是在懷疑他為了奪得大太監(jiān)的位置,所以這才殺了大太監(jiān)?
想要回答對那個位置沒有心思,可……萬一公主是想要扶持他,那豈不是錯失良機。
肖蘇蘇不知道德全的心思,只是見他低著頭,過了許久對自己說過的話沒有回應。
她又問了一遍:“你想不想在陛下身邊的侍奉!”
德全咬咬牙,想到自己身邊的兩人她已經(jīng)得罪透,要是現(xiàn)在等到他們上位,自己還能有什么好下場!
狠下心,回道:“回殿下,奴才原為陛下赴湯蹈火,肝腦涂地在所不惜!”說著,額頭重重的磕在地上,讓肖蘇蘇有種擔心自己的地板被他磕壞了的擔憂。
連忙道:“你在陛下身邊已久,也只有你這樣的人在陛下身邊侍奉,本公主才能放心?!?br/>
見德全認真聆聽,她繼續(xù)道:“只是陛下身邊難免有心懷不軌之徒,你可要仔細為陛下看著!”
話音落下,德全又是一陣磕頭跪拜,聲音中壓制不住的興奮:“奴才一定盡心盡力,為陛下鏟除身邊奸佞!”
肖蘇蘇點點頭,讓他退下。
出了殿門的德全,整個人都心臟都在砰砰直跳。
有種進一步海闊天空的感覺,看來這次是壓對了。
殿下的意思是支持他,成為陛下身邊的大太監(jiān)。
只是這支持自然是要他付出代價的。
殿中,蘭月在身側不解問道:“殿下,您真的要扶持此人嗎?”
三個人中,蘭月怎么看,這個德全都不太可能成為陛下身邊的太監(jiān),主要還是因為此人太過會得罪人。
肖蘇蘇重復這蘭月的話,道:“扶持?不……”她搖搖頭,沒有多說。
吸取上次的失敗,她這次必須謹慎一些。
雖然今天傳了德全過來說了這些話,可她并沒有在此時幫助德全奪位的想法。
她就是要在這三人的爭斗中,看誰更狠,誰更有奸人的潛質。
思緒間,門口的小太監(jiān)喜滋滋的進來通報:“殿下,廖將軍打了勝仗,還有我大周去修建城墻的百姓從旁幫助,將趙國兵卒全殲!”
肖蘇蘇從悠閑中瞬間坐起身:“你是在說笑嗎?”她瞳孔地震。
不是自從她提議加派民間徭役后,民間都是怨聲載道,恨不得將她弄死嗎?
小太監(jiān)喜氣洋洋道:“奴才怎敢騙殿下,信使已經(jīng)將此次戰(zhàn)爭詳細的經(jīng)過承給了陛下”。
肖蘇蘇一陣頭暈目眩,。
她無力的揮揮手:“你下去吧!本宮想要一個人靜一靜!”
將肖蘇蘇的動作看在眼里,小太監(jiān)更加佩服這位公主。
殿下為了在邊境設下埋伏,不被趙國人發(fā)現(xiàn),所以才讓健壯的百姓以修城墻的名義過去。
甚至為此不惜毀壞自己的名譽,寧愿受到天下人都唾罵,而不解釋。
現(xiàn)在殿下已經(jīng)得到了戰(zhàn)勝趙國的確切消息,定然是放下了心。放松下來,這才一時間顯得疲憊。
小太監(jiān)一直在永壽宮當差,早就忘了之前的公主是如何的囂張跋扈,現(xiàn)在的生活讓他不由慶幸自己實在永壽宮當差。
據(jù)其它宮的熟人說,即使陛下還沒有大婚,這宮中沒有難侍候的娘娘們,可他們這些人會收到上面太監(jiān)的盤剝,甚至不聽話就被打死。
心中為公主的俠肝義膽佩服不已。
回去后,就忍不住向同屋的太監(jiān)說了此事。
這小林子在宮中平日里負責采買,一般的宮人都要與其打好關系,方便在他出宮的時能為他們少些宮外的東西。
可他有一個毛病,就是大嘴巴,有誰買了一些私密的東西,他就會到處亂傳,這也讓他結了不少仇。
只是讓小太監(jiān)沒有預料的是,第二天一早,司禮監(jiān)的太監(jiān)全部都知道了此事。
眾人嘀嘀咕咕,讓他直皺眉。
殿下的事情,豈是他們這些人能夠議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