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去成非洲,對喬若嫵來說始終是個遺憾。
但最終,她還是選擇聽從祁沐城的話。
“叩叩?!?br/>
下午快下班,肖燕敲了敲喬若嫵辦公室的門,見里面的人抬頭望向她,才說:“若嫵姐,祁總在等你。”
“好,我知道了?!眴倘魦硾_著肖燕笑了笑說道。
匆匆走出辦公室,她一眼看見就看到電梯里的男人。
見她出來,眼神示意她過去,臉色有些蒼白,看起來不太對勁。
喬若嫵稍稍有些不安心,走進了電梯關(guān)心問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祁沐城聞言,輕聲嘆息。
他低垂著頭,眼神黯淡,喬若嫵認識他這么久,從未見過他這副低沉的樣子。
接著,她聽到祁沐城輕聲說:“常軒走了?!?br/>
電梯的空氣又瞬間的凝滯。
喬若嫵愣愣的回過神,不敢相信剛才聽到的話是真的。
前段時間還活生生跟她講話的常軒……真的,就走了?
“沐城……”喬若嫵聲音也輕了,她擔憂的看著身邊的男人,一時間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話。
祁沐城深吸一口氣,忽然轉(zhuǎn)身抬手將她緊緊摟在懷里。
鼻尖是熟悉的男性荷爾蒙味道,她怔怔的站了幾秒,才緩緩抬手反抱住她。
不用言語,她能體會到祁沐城此刻的心情。
失去親人的感受,她曾刻骨銘心的經(jīng)歷過,或許常軒對祁沐城來說并不能算是至親,但肯定是很重要的朋友。
“我沒想到,他會走的這么突然……這幾天,我一直心緒不寧…”
他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在壓抑著什么,喬若嫵心中錐痛,可張了張嘴卻什么都說不出。
當年父親走的時候,她也曾痛不欲生,那種永遠不能再相見的絕望,只有經(jīng)歷過的人才懂。
第二天,喬若嫵陪同祁沐城一起參加常軒得到葬禮。
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常軒母親好幾次暈了過去,被人抬頭又跑回來守著常軒的靈位。
老人家哭得淚眼婆娑,哀傷顫抖的聲音讓現(xiàn)在好多人都哽咽不已,常軒父親穿著一身黑,什么話也不說,只是每次扶起妻子的時候,手都在顫抖。
喬若嫵不忍再看,轉(zhuǎn)過身走出去,祁沐城靜靜的立在門口,一言不發(fā)。
“沐城。”
她剛輕聲念了句,便看到一個身形消瘦披頭散發(fā)的女人緩緩沖著這邊走過來。
定睛一看,原來是路曉蓉。
門外很快將她攔在外面,不放她進靈堂。
離得很遠,喬若嫵聽不見路曉蓉說了什么,但看她的動作也能看出來,路曉蓉再掙扎,在哭泣。
常軒在世的時候,一心為她,她不珍惜,可現(xiàn)在人走了,再來哭泣和不舍,又有什么意義呢?
這一天的天氣很不好,早上起來就是陰沉沉的,現(xiàn)在一看遠處的天際,烏云壓的越來越低,似乎隨時都會有暴雨。
“進來吧,沐城,外面要下雨了?!?br/>
喬若嫵走到祁沐城身邊,主動牽住男人的手將帶著他走進大門。
等祁沐城轉(zhuǎn)過身,喬若嫵才看到他發(fā)紅的眼眶。
她心疼的皺眉,牽著祁沐城的手不禁緊了幾分:“快進去了,真的要下雨了。”
男人沉默的點了點頭,回過頭瞥了眼依舊在門外哭泣掙扎著要沖進來的路曉蓉,眼神復雜。
“要不,讓她進來看一眼吧,這一輩子……或許常軒也想見見她?!?br/>
祁沐城搖頭,低沉沙啞的聲音透出一股疲憊:“不是我不讓她進來,這事還是要看常軒父母的態(tài)度?!?br/>
“…也是。”
消失在門口以后的喬若嫵沒有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路曉蓉的跟前。
車門打開,一個女人身穿黑色連衣裙下了車,見在門口哭鬧不止的路曉蓉,氣憤又厭惡的翻了個白眼,但轉(zhuǎn)身蹲下來時,已經(jīng)換了一副擔憂的神情。
“曉蓉,你這是在做什么,趕緊起來,你爸媽要是知道了,還不得心疼死!”
路曉蓉聽到這串熟悉的女聲,這才止住了動作,轉(zhuǎn)過臉看清了女人的臉,哭得更兇了。
哭啞了的嗓子說:“小姨,我想進去,我想看看常軒,我求求你帶我進去好不好?”
說著,拉住宣雪的手臂不停懇求道。
這位黑裙女人宣雪,是路曉蓉母親最小的妹妹,雖然比路曉蓉大了一個輩分,但其實也就之比路曉蓉大了個半歲。
她和常家有交情,又受姐姐托付,所以特地過來看看常軒父母,順便把路曉蓉帶回去。
她無奈搖了搖頭,握住路曉蓉的手指嘆了口氣:“看來今天你不去看一次,是怎么都不肯回去了?!?br/>
“我跟常軒…從小一起長大,他出車禍的時候都是為了找我,我對不起他,小姨,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很想見見他,就一次,你不知道,我這些日子每天晚上睡不著,閉上眼睛腦子里都是他……”
宣雪拍了拍路曉蓉的手背:“好了好了,小姨幫你想辦法,別哭了?!?br/>
見宣雪答應,路曉蓉的眼睛總算亮了亮,她一臉期待的看向宣雪。
宣雪頷首,轉(zhuǎn)過臉對著門衛(wèi)說了幾句,門衛(wèi)點點頭,走進了靈堂里。
沒過一會,常軒父母親自走到門口來接她進去。
“宣兒啊,沒想到你都來了。”
常軒母親一邊擦眼淚一邊哽咽道。
宣雪定居美國,已經(jīng)有三年沒再回來過,當年常軒母親丟了工作,還是宣雪幫忙安排在了祁家,才有了常母的一席容身之地。
宣雪消笑容親切也多了幾分悲慟,不知何時聲音里已然帶上鼻音。
“好了,常太太,也別說那么多了,我進去給小軒上柱香吧?!?br/>
聞言,常母瞥了眼站在宣雪旁邊的路曉蓉,終究沒再多說什么,點了點頭讓宣雪帶著路曉蓉進了門。
能進去看常軒,路曉蓉一口氣就沖了進去,她動作不輕,別說常軒父母,就連宣雪也皺了皺眉。
真不知道她姐姐怎么會教出這樣沒有教養(yǎng)的孩子。
可畢竟是自己的侄女,宣雪趕緊快步走到路曉蓉身邊,一把拉住路曉蓉的手臂小聲道:“這里是靈堂,你動作輕一點,免得驚擾到了小軒。”
說了這話,路曉蓉才小心翼翼的點了頭。
喬若嫵和祁沐城聽到動靜,也走了過來。
她看到路曉蓉進了靈堂,正覺得奇怪著呢,又見一個路曉蓉身邊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雖說只看到一個后背,都能讓人猜出她是個美人。
路曉蓉跪在靈位面前哭,那個黑裙女人卻依舊站的筆直,正和常母說這點什么。
喬若嫵收回視線,剛準備問祁沐城那人是誰,卻見祁沐城正好神色異常的收回視線。
她心里頓時閃過一絲一抹異樣的感覺。
“怎么了,不舒服嗎?”
祁沐城搖搖頭:“沒事?!?br/>
雖然聽到祁沐城這么說,可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事情沒那么簡單。
恰在此時,黑裙女子牽著路曉蓉,抬腳似乎要往門口走去了。
這就走了嗎?
就在她以為那人要走的瞬間,常母似乎對著黑裙女子指了指她的方向,接著,她看到那個女人轉(zhuǎn)身看向她。
雖然早就猜到她會是一位美人,但喬若嫵沒想到會是這么有氣質(zhì)的美女。
眼神,動作,身材,她站在那里都自成一道風景。
喬若嫵雖然不覺得自己長得美,可卻也從不以外貌而過分自卑,可當她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竟然下意識的想要錯開視線,卑微的不敢和她對視。
只是在心里祈求,祈求黑裙女人能趕緊帶著路曉蓉離開。
然而,那人不但沒走,反而緩緩走到了她的面前。
喬若嫵能感覺到,祁沐城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你就是沐城的女朋友嗎?”
聲音清脆如銀鈴,卻也輕柔溫和,就算是她一個女人聽了都覺得悅耳。
喬若嫵抬眼,看向站在一米遠的女人,那人眉眼清秀干凈,皮膚白到不見一點瑕疵,宛如古代仕女圖中走出來的古典美女。
她不自覺的有些緊張,剛要說什么,身邊的男人反而比她快一步的冷聲回答:“是我女朋友,跟你沒關(guān)系吧?!?br/>
祁沐城說話的語氣……怎么這么沖?
三年不見,自從上次那件事以后,宣雪就再也沒辦法聯(lián)系上祁沐城。
她以為經(jīng)過了三年,祁沐城應該會冷靜下來,選擇釋然。
她沒想到祁沐城還是這個態(tài)度。
然而宣雪臉上的笑意沒有減少一份,微微頷首溫聲說:“沐城,你別誤會,畢竟我們曾經(jīng)是……是朋友,我也只是想跟她帶個招呼?!?br/>
“不必?!?br/>
“嗯,那我先帶曉蓉走了?!?br/>
說著,牽著一旁愣愣盯著祁沐城的路曉蓉,緩步離開大廳。
喬若嫵只覺得心里的好奇都快溢出來了。
她抬眼凝著那張英俊的側(cè)臉,看到他下顎緊繃,不自覺的握緊了男人的手。
那只大手也握緊了她,隨后她聽到祁沐城說:“以后我會跟你說清楚?!?br/>
有了這句話,喬若嫵便不在多問。
一天下來,到了晚上九點多,祁沐城才送她回去。
回去的路上看著窗外不停倒退的風景,喬若嫵忽然覺得,其實人生就像是窗外的風景一樣,不停的倒退,不停的流逝……直到終究有一天,所有的一切都會煙消云散。
她轉(zhuǎn)過臉,看向坐在身旁累得閉上眼睛小憩的祁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