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轉(zhuǎn)眼十一月份過去，日子平淡,卻又隱隱的偷著一股寂寥。

    12月14日,一場大雪如約而至。

    杭儷涉黑團(tuán)伙案在s市五中院開庭審理。杭儷被指控犯組織、領(lǐng)導(dǎo)黑社會性質(zhì)組織罪、開設(shè)賭場罪、非法拘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行賄罪、故意傷人致死罪5項罪名,一審被判處死刑。

    聶丹丹的律師辯護(hù)由祁限律師事務(wù)所的金牌律師擔(dān)任,被判處有期徒刑八年。

    審判結(jié)果出來的那天，橙子坐著公交車去了趟春化街,街上去往常一般車水馬龍,卻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樣了。

    這條她生長了二十幾年的長街，終于有了屬于它無法掙脫的結(jié)局。

    看望了豬肉攤的大叔大媽,吃了一家最愛吃的小鋪，去ktv和剛放出來的、馬上要離開s市的黃老板吹吹牛皮，她來到了夏十六的門前。

    抬頭看看“夏十六”三個字,眼前忽然就呈現(xiàn)出一模糊的男人。

    她這個未謀面的父親，到底是怎樣和她那個有暴力傾向的生母相愛的，而他在得知自己的妻子因為自己和別人上床后被害致死，又會是怎樣情緒，當(dāng)他一個人孤獨的在災(zāi)區(qū)救災(zāi)的時候，心里最想念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她有太多太多問題，卻沒人能夠回應(yīng)她。

    于是在杭姐行刑之前，她申請了家屬會見。

    會見的前一天，橙子一整天都悶悶不樂，祁限說開車帶她去豬腦火鍋，她也興趣缺缺。

    “你在想什么？跟我說說?！彼贿呴_車一邊問坐在副駕駛上咬牙簽的她。

    “我在想，想很多很多，我也不知道?！?br/>
    或許是因為馬上有一個人即將在她知道的情況下，要消失在這個世界上，而這個人雖然沒有她與聶丹丹一樣母女般的感情，卻是從小看著她幫護(hù)著她長大的女人。

    “我一想到她要死了，偏偏我又知道她什么時候會死，就感覺心里慌慌的。”她拿出一張紙巾撕下一小點，舔了舔，貼到不停跳動的眼皮上。

    “你早就做好了準(zhǔn)備不是么？”他柔聲說。

    “可是…不一樣的…祁限，你那么聰明，你見識那么廣，你告訴我，杭姐會受很多苦嗎？”

    祁限冷笑了一下，胸中早已壓下的恨意漫漫上涌，像杭儷這種女魔頭，為了一己私欲，禍害了那么多人，應(yīng)該要下地獄，若要是讓他執(zhí)行死刑，他定會一直打到子彈用盡為止。

    他剛要說話，卻看到她緊鎖的眉頭，心頭一疼，沒做聲。

    “祁限，死刑犯在臨行前都會做什么??？”她又惴惴不安的問。

    祁限回答:“寫信，哭，或者，一言不發(fā)?！?br/>
    橙子“哦”了一聲，在心里想象著杭姐臨死前會是哪一種。

    會沉默吧，以她的作風(fēng)。

    祁限又說:“一般死刑犯有什么要求都會滿足，吃的，抽煙，都會供應(yīng)，唯獨不會給酒喝，一般情況下沒有人會有心情吃，大多數(shù)都會瞪著眼到天亮，沒人知道他們在想什么?！?br/>
    “哦…她會想到我嗎…會想到衛(wèi)淵？想不通…”她自言自語著，感覺背后涼涔涔的。

    “你這樣簡單的人自然想不通，他們活得太復(fù)雜，太自私，太欲孽，太過縱容自己，才會導(dǎo)致今天的下場，人活一世，最重要的還是“心安”二字。”

    她用手摳著安全帶，聽別人用“下場”來說杭姐的時候，她還是有點不愛聽的。

    他把車子停在她最愛吃的火鍋店門口，身子側(cè)過來替她解開安全帶:

    “好了，不要想了，以后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什么都不要怕，沒有他們，我一樣可以罩著你?！?br/>
    橙子忽然擰眉看著他。

    這個男人好厲害，她明明已經(jīng)把他關(guān)進(jìn)了心底的小黑屋，不容許自己再犯賤，再依賴他，可是他卻不緊不慢的再次滲透進(jìn)來，從一開始的在車?yán)锸刂俚劫囋谒昀?，到如今他說出這樣的話的時候，就顯得那樣的理所應(yīng)當(dāng)了。

    最要命的是，此刻的她竟然真的有一種沒出息的感覺：世間億萬人，唯他可棲。

    “這樣看著我做什么？想告訴我你很感動？”他笑著，有種成熟男人的優(yōu)雅，又帶著幾分玩味:“要是真的感動的話，親我一下好了。”

    說著他真的就把臉湊過來了。

    橙子的臉下意識的向后靠去，被他這種曖昧的情話弄得不安起來，她眨了眨眼，收起一臉的花癡，清醒道:

    “祁律師，你難道不是和他們一樣，是個復(fù)雜的人？”

    復(fù)雜到，她時常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像是迷霧繚繞的深淵，越是猜不透，她就越想伸著脖子瞅，腳下還哆嗦著，生怕一個站不穩(wěn)就會掉下去，萬劫不復(fù)。

    這就是她當(dāng)下的猶豫。

    他的臉越靠越近，可能是他剛吃過薄荷糖的關(guān)系，濃烈的男子氣息里帶著淡淡的檸檬草味道，雙眼攫住她的目光，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

    她知道他的，如果他真的想吻她，早就用強(qiáng)了，他只是在嚇唬她，逗弄她，故意要看她呼吸困難雙頰潮紅的樣子。

    好吧，她的確不爭氣的迷失在他的雙眸之中了…

    迷離之際，只覺得他的唇湊過來，貼在她的耳際，癢癢的，熱熱的，說了句什么。

    他的臉稍稍退開，很認(rèn)真的看著她，兩人的距離只有一拳之隔。

    橙子看著他紅艷艷，濕軟軟的唇近在咫尺，艱難的咽了下口水。

    怎么辦…好想咬上去…

    她嘗過的，他有著世上最軟的唇，和靈活得讓人忘乎所以的舌，她的心跳劇烈而危險，完全聽不到那兩片唇在說什么…

    一股莫名的邪火沖上大腦皮層…

    她心一橫，眼一閉，掛上他的脖子就咬住了他正在說話的嘴唇！

    祁限顯然沒有料到自己會被強(qiáng)吻，一雙亮晶晶的眸子掙得大大的，身子一下子沒站穩(wěn)，便將她壓在了車座上。

    橙子嬌柔得化成了一灘春水，緊緊的摟著他的脖子，忘情的承受著他遲來的回應(yīng)，沒有為什么，沒有矜持退縮，她就是很想吻他，獻(xiàn)身一般壯烈。

    蹦極應(yīng)該就是這種快感吧，縱深越入懸崖之下，讓自己自由墜落。

    閉上眼，摟著他的脖子，腦海中回蕩起他方才說的那句話。

    他說..

    我活得復(fù)雜，是因為我要你簡單一輩子。

    【102】

    橙子無比自豪的是，當(dāng)冷靜自持的祁大律師還沉浸在這場熱吻中不可自拔的時候，是她率先清醒收場的。

    她放開他的脖子，忽略掉他欣喜中帶著癡狂的眼神，推門下了車。

    “肚子好餓，快下車?yán)?！”她站在車外望著他?br/>
    他的襯衫領(lǐng)口被她剛剛蹭開了一點，性感的鎖骨若隱若現(xiàn)，似乎在無聲的提醒著她對他做過什么。

    小火鍋店的老板娘見有車停在門口，趕緊招呼上來，看祁限長腿一邁從車子上下來，便迎上去：“先生您幾位呀？有沒有定包間呀？”

    祁限愣愣的，雙唇鮮紅欲滴，像是剛剛洗過的櫻桃：“??？”

    “先生您幾位？是要吃火鍋嗎？我們店的豬腦最有名了！”

    “誰？”他的腦子似乎還處于缺氧狀態(tài)，不太夠用的樣子。

    橙子在一旁低頭偷笑。

    老板娘一皺眉，哎呦怎么長得這么俊俏的男人腦子像是不好使一樣呢？

    “我說，先生，你們是要吃火鍋嗎？”

    祁限看向橙子，微微張了張嘴，如夢初醒一般：

    “我們…是要吃火鍋嗎？”

    …

    橙子的心情大好，火鍋涮來涮去點了一大桌，祁限都沒怎么吃，一直在給她往火鍋里不停的下菜。

    吃完了火鍋出來，傍晚的天空灰蒙蒙的，風(fēng)有點刺骨，她坐進(jìn)了他的車?yán)铮煌５拇曛?，車廂里的氣溫很低，空調(diào)還沒有打開。

    他坐了進(jìn)來，系上安全帶，門一關(guān)，突然莫名的看向她。

    似乎像是在看一個對手或是敵人。

    橙子縮了縮脖子，打了個飽嗝：“走啊，我們回家吧！”

    祁限瞇了瞇眼睛，似乎剛剛從自己的敗局中清醒過來，挑了挑眉，發(fā)動引擎，點頭，若有所思：

    “好啊，我們回家?！?br/>
    她說得不是那個回家。

    車子卻開到她熟悉的小區(qū)樓下，熄火，是他們的之前的新房。

    “我是說…我要回…”

    她還沒說完，便被他捧住臉，堵住了嘴唇！

    他的吻有些急，像是急于證明主動權(quán)在自己手里一樣，一只手伸進(jìn)她的衣領(lǐng)里，起身將他壓在身下。

    雖說天已經(jīng)黑了，但橙子完全沒想到他會這么生猛，這可是在車?yán)锇　?br/>
    她推開他，張著小嘴喘粗氣：“別在這里…別在這里做…”

    祁限唇角一勾：“好，那上去做…”

    他把“做”字說得格外的重，她的臉登時竄上兩片火燒云！

    他推開門，下車走到她那頭的車門，打開，向她伸了伸手：“下車?！?br/>
    橙子還沒想到要和他發(fā)展到這一步呢，心里不禁為自己剛才的沖動懊悔，警惕的望著他，搖搖頭。

    “不下…”

    “不下就在這里？”他作勢又要壓過來。

    “哎呀呀下下下?。　眛vt

    她一把推開他，下了車，轉(zhuǎn)身就跑，卻被他大手一拉，拎住了領(lǐng)子。

    “祁限祁限你輕點，輕點，這衣服很貴的！好幾百呢！別拽！”她被他半推半抱著進(jìn)了樓道，腳下有積雪，一掙扎就要摔倒，根本無法逃跑。

    祁限攔著她的腰打開門，還沒等門關(guān)上，就迫不及待的將她按在了墻上狼吞虎咽起來。

    她記得他們之前很好的時候，也有過這樣一次擦槍走火，她的上身衣服全被他剝光了，慘被□□，不過那次他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并沒有真正的要了她，估計那個時候他有太多不確定，不想帶給她更多的傷害吧！

    可是今天這樣…

    她低頭，無力的看著他已經(jīng)埋進(jìn)自己胸前細(xì)細(xì)啃噬的頭，知道這次可能來真的了。

    “祁限…我真的沒有準(zhǔn)備好…”

    “給我…”

    他迷離著雙眼，在她耳邊熱氣輕吐，蓄勢待發(fā)般急切，他就像是沉睡了千年饑餓的野獸一樣，瞳眸中盡是*，綠幽幽，變成了紅通通…真是要命...

    盡管美色當(dāng)前，可她還是拒絕道：“可是…我真的沒有準(zhǔn)備好啊…我…”

    “我一直在等你準(zhǔn)備好，”他咬著她的耳朵，輕輕折磨：“我在你門外等了兩個月，我要你每天都看到我，我給你足夠的時間去冷靜，去選擇，到底還要不要我?！?br/>
    他的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聲音有些低壓，既性感，又讓人心疼。

    她聽見他有些恨恨的說：“可是今天那個吻你又要怎么解釋？一時沖動？”

    她又心虛的推了推他，卻又被他壓得更緊，堅硬的身子硌的她發(fā)疼。

    “你…！”他微怒與她總想逃脫的小動作，咬牙切齒道：“害怕鯊魚就不要咬破手指放進(jìn)水里！”

    “可是我就是沒有準(zhǔn)備好！”她一口咬住他的虎口！

    “嘶！”痛感讓他不得不放開她。

    橙子兇巴巴的瞇起眼睛，不滿意的說：“你明明早就想到要帶我回家做這種事！為什么還要往我的火鍋里不停的下肉！”

    她的肚子現(xiàn)在就是個球！脫下衣服的話就他媽是個孕婦！初夜啊！怎么做啊！

    “我…”伶牙俐齒的大律師一下子傻了，他萬萬沒想到她口中的沒準(zhǔn)備好是因為這個…

    “改日吧！”她大方的說。

    說完，又覺得用“日”這個字不太好，便擺了擺手，整理下劉海：“改天我再約你?！?br/>
    她說完，抓起包包奪門而逃，剩下祁限衣冠不整的站在那里，愣了半天，突然就笑了，笑得越來越大聲…

    作者有話要說：還要么？→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