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會所大門,涼風(fēng)拂面,讓喬希一下子清醒過來,立刻甩開嚴文信按在肩頭的手掌,跳到三步遠外,警惕地,“你干嘛?”
剛才喬準絕對有看到這小子親吻她額頭的場面,想到這里喬希就頭疼,“完蛋”兩個大字簡直像有了實體一樣千斤重般直直砸到她頭頂。
“居然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親我,你……你要臉嗎?!”
“親你一下又不會少塊肉!唧唧歪歪干什么?!跟我來?!眹牢男鸥静唤o喬希反抗的機會,他好歹是個身強力壯的青年,輕而易舉地就控制住喬希,壓著她走到了路邊??康能嚺浴?br/>
嚴文信一手捂住喬希的嘴,對不遠處的壯漢等人說,“你們先走,我送她回家?!?br/>
“呃……”幾人面面相覷,大概也是對這莫名承認的女朋友半信半疑。
但他們已經(jīng)讓嚴文信丟了一次臉,看在同事的份上,沒多說什么,道別聲后就痛快地坐上另一輛車離開街道。
喬希這才掙扎著從嚴文信懷里逃出來,氣憤道,“信不信我揍你!”
“煩死了,要打要罵隨便你!”嚴文信惱怒地揉亂頭發(fā),眉頭緊皺,快要被逼到臨界點的樣子,一看就是為了剛才的事還在煩惱。
看他這樣,喬希也消了氣。
她善解人意,當(dāng)然知道嚴文信當(dāng)下的心情。
明明不希望對方知道自己的感情,卻還是沒能守住,就算及時做了彌補,兩人之間還是有了隔閡。
雖然她不覺得余宛書會看不穿嚴文信的想法。
算了,她又不是第一次充當(dāng)別人的擋箭牌了,難道她長了一張出租女友的臉么?
反正被親的不是嘴,初吻守住了就好。
于是喬希無奈地嘆了口氣,用腳踢了嚴文信的小腿一下,“這次就原諒你,下次再敢不經(jīng)過我同意就拉我做冒牌女友,絕對揍得你毀容!”
對于她的大方,嚴文信有些意外,竟沒顧上隱隱作痛的小腿,張口結(jié)舌地,“你……你轉(zhuǎn)性啦?”
“……”
喬希發(fā)覺嚴文信有和她一樣被奴役成性的潛質(zhì)。
偶爾喬準大發(fā)慈悲沒有使喚她,她也想這么問?;钕癜筒坏脫渖先ケёΨ降拇笸日埱笏旅钏频?。
兩人一時間沉默相對,七彩霓虹下,居然生出了點惺惺相惜的感覺。之前兩次針鋒相對都成了過眼云煙,喬希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
覺得嚴文信可憐是情有可原,但惺惺相惜又是從哪里來的?
但沒等她明白,喧鬧的聲音就打斷了喬希的苦思冥想。
發(fā)呆般對視的兩人猛然回神,不約而同地看向門外,那里是聚會結(jié)束,寒暄著各自回家的上班族們。
看到喬準微醺地和助理小姐等人站在一起,喬希終于想起自己的任務(wù),“喂,我要去載我哥回家了,你是余宛書叫來的嗎?快去送她回家啊。”
嚴文信尷尬地嘖了聲,“這種情況,還怎么和宛書相處……”
“一個大男人磨磨唧唧地做什么?”喬希又忍不住罵他,“你就是這樣,多少年過去了還是沒能把到余宛書!趕緊去,別和我拉拉扯扯的,被我哥看見我又要倒霉。”
“明明是你在跟我拉拉扯扯吧……”嚴文信無語道。
“敢頂嘴?”喬希捶了他一拳,扭頭跑向喬準所在的地方。
等跑到喬準身邊,喬希才發(fā)現(xiàn)喬準靠在那圓柱上閉目養(yǎng)神,兄長出眾的五官在夜色下隱隱帶上了疲憊,那緊繃的下顎和慘白的臉色暴露出他的不舒服。
喬希忙挽住喬準的手臂,“哥,你喝了多少酒,很難受嗎?我這就載你回去?!?br/>
喬準略一抬眼,連話都不想說,便走下臺階。
和助理小姐等人揮手告別,說了些“多謝照顧阿準”的場面話,喬希就扶著喬準越過馬路,來到停在對面的車旁,從喬準的西裝上衣口袋里掏出車鑰匙。
喬希先把喬準安放到副駕駛座,兄長高壯的身體在失力狀態(tài)下簡直就是一灘笨重的爛泥,著實費了喬希一番力氣,等氣喘吁吁地幫喬準把安全帶都綁上了,喬希才退出去擦了把汗。
繞過車前時,喬希向馬路對面看了一眼,嚴文信那越野型吉普車已經(jīng)載著余宛書平穩(wěn)地離開了。
放下心,喬希坐到駕駛座,驅(qū)車向家駛?cè)ァ?br/>
生怕喬準頭痛,喬希開得又慢又穩(wěn),廣播也沒開,于是在彌漫著淡淡酒氣的車廂里,只有兩人平穩(wěn)的呼吸聲,和自然風(fēng)灌入窗內(nèi)的細微聲響。
開到十字路口,等紅燈的時間里,喬希忽然覺得一道視線正望著自己的側(cè)臉,她困惑地轉(zhuǎn)過頭去,從剛剛開始就盯著她看的,除了兄長還能有誰?
喬希緊張地問,“怎么了哥,很不舒服嗎?你臉色真的不太好?!?br/>
喬準沒說話,只是平靜地注視著她。
那道目光中沒有一絲感情,冷漠得叫喬希隱約生出些恐懼來。
恰好紅燈變綠,喬希踩上油門,緩緩開了出去,借著車胎與地面摩擦發(fā)出的些許聲響,總算緩解了點車廂內(nèi)安靜到過分的氣氛。
吞了口口水,喬希干笑道,“前面路口有家粥店不錯哦,好像半夜也不關(guān)門,我去給你買碗來吃吧?”
喬準眉毛都沒抬一下。
喬希硬著頭皮,“哈、哈哈,還是你想吃我煮的?就說讓你不要在外面喝酒嘛,你看,胃不舒服,腦袋還痛吧?”
怎么只有自己一個人說話,好、好尷尬。
喬希又小心地看了喬準一眼,對方還是冷冰冰的樣子,根本沒心情搭理她。
……既然累了就閉眼休息啊,為什么要盯著她看。
看就算了,好歹吱兩聲吧,就這樣默不吭聲地瞪她……很驚悚的好不好。
不知所措下喬希都想棄車而逃了,喬準卻忽然開口說,“你和嚴文信,是裝的吧?”
雖說是疑問句,喬準卻用了肯定的語氣。
喬希瞬間頭皮發(fā)麻,果然被看到了……
她本來就是想向喬準坦白的,雖然是問心無愧,就算全世界男人都死光了她也不會對嚴文信那小子動心,但她不想被喬準誤會。
至于為什么不想被兄長誤會自己有了男朋友……腦中陡然浮出一個答案,喬希一驚,慌忙搖了搖頭,臉色蒼白道,“不、不會的……”
“不會什么?”
“誒?”
哪想到喬準聽到了她的自言自語,喬希如驚弓之鳥,忙干笑道,“沒、沒什么。”
喬準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會,便移開視線,看向窗外飛快倒退的流光。
“嚴文信喜歡誰,你是知道的吧。”
怎么好好地說這個……
喬希雖然疑惑,但還是老實地點點頭,“嗯?!?br/>
不就是喜歡你的前女友嗎……搞不好還會成為現(xiàn)女友。
喬準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閉目養(yǎng)神,語調(diào)淡淡的,“那你也知道自己和她的差距吧?!?br/>
“……”
“余宛書什么樣,你又是什么樣。不說文憑和工作能力,光是臉蛋,她就甩了你十條街?!?br/>
哪有哥哥這樣打擊自家可愛的妹妹的?
見她不發(fā)一言,喬準頓了頓,又皺起眉,顯出些冷漠的挑剔神色,“嚴文信那種公子哥,什么人沒見過,會喜歡你嗎?你給我長點見識,不要被別人隨隨便便親一口,就成了其他女人的替身。嚴文信不可能會喜歡你,你裝成他的女朋友,一次就算了,以后和他保持距離。還有,你看看你今天穿的像什么樣子?!?br/>
在兄長漸漸帶上嚴厲的語調(diào)里,喬希忽然有種暈眩的感覺。
那從腳底蔓延而上的寒氣讓她雙手發(fā)抖。
她知道自己不優(yōu)秀,不漂亮,沒有女人味,根本不是男人偏愛的那一型。但在她一聽到兄長不舒服就飛奔出來接他的情況下,卻被批評得一文不值,多少還是會心寒的。
她是習(xí)慣了兄長的毒舌,但不代表喜歡,更不表示她不反抗,就是愿意和余宛書擺在一起被比較。
她也是有自尊心的,也是想在他面前,有那么稍微一點點的美貌和優(yōu)秀的。
而讓她更生氣,或者更難過的,是在兄長眼里,她比不上余宛書。
沒有這個更讓她失望的了。
“看清楚自己的高度,別妄想能夠替代余宛書?!?br/>
于是在接下來的車程里,微醺的兄長接二連三地拿余宛書打擊她,她都沒有說話。直到把車開到了公寓樓下,喬希才用憋紅了的眼睛與兄長對視。
“總是這樣說我,你有想過我的心情嗎?我大半夜出來接你回家,你連聲謝謝都不說嗎?!”
喬準愣了一愣,但仍舊下了車,疲憊地揉著額角,“先回家再說?!?br/>
“回家又怎樣,還不是繼續(xù)貶低我。要回你自己回,我不回去!”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他欺負完她,連句道歉都沒有,只會花錢買東西哄她。
她也不是那么好哄的。
她想要的是一個把她如珠如寶般呵護的兄長。
喬希又用通紅的眼睛瞪了喬準幾秒,而后坐回車內(nèi),在喬準還沒反應(yīng)過來時,發(fā)動汽車開了出去。
“喬希?!”喬準驚呼出聲,愣了愣,居然追趕上來,只是他腿再長也跑不過馬達。
后視鏡中兄長奔跑的身影逐漸變小,喬希只覺得喉頭苦澀得要命,在馬達的伴奏下哭聲也越發(fā)嘹亮。等不知開了多遠,在空蕩蕩的凌晨街道上靠邊停車后,她才胡亂擦了臉,擤干凈鼻涕,關(guān)上響個不停的手機,然后愁眉苦臉地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滿腔的怒氣和委屈用眼淚發(fā)泄干凈,她現(xiàn)在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后怕。
居然敢把兄長甩在車后面跑了不下幾百米,她明天被逮到,絕對要被抽得去死個幾百次。
她干脆開車墜崖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