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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玖97超級碰 此時游仙園里賞梅的人并不多一

    ?此時游仙園里賞梅的人并不多,一來別人來得早,早已賞過,再則,梅花雖美,但架不住天寒地凍,都是金貴的人,哪里受得了這個,此時都躲到廳里暖著了。

    如此,正好方便了谷凡和顏舒。

    谷凡和顏舒慢慢地走著,仰著頭細細地看過去,疏影橫斜,枝頭幾點梅花,雖無雪相襯,卻絲毫不減嬌紅熾烈。

    顏舒輕聲道:“從前雖然沒有赴過游仙宴,但這游仙園卻也來過。那時,園子還沒有現(xiàn)在這么大,梅樹也只有那么幾株,一開了花,滿園子里烏泱泱的全是人。你別怪我俗,那時總沒覺得這梅花有多好。我娘要帶我來,我還覺得冷,懶得動??山裉炜磥?,滿庭蕭寂,唯有它開得紅艷,靜下心來,似乎還能聞到陣陣清香,才突然知道了它的好,難怪大家喜歡?!?br/>
    谷凡笑道:“梅花本是清幽之品,人少清靜之時,更見風骨。你從前不曉得梅花的好,卻也怪不得你,滿園子人比花還多呢,是賞梅呢,還是看人呢?再好的花,也被弄得腌臜了?!?br/>
    顏舒聽谷凡說得有趣,忍不住笑了起來。

    谷凡牽過顏舒的手,緩緩走著,“現(xiàn)下梅花開得正好,園子里又清靜,你既然喜歡,不妨多看看?!?br/>
    顏舒點頭,也不看路,由著谷凡牽著他走。

    許惠看著顏舒往他這邊走過來了,下意識地往旁邊一躲,等顏舒二人從他身邊行過,才猛地心頭一驚,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避開。

    谷凡與顏舒二人自以為園中人少,園中又有梅樹遮擋,人行在其間,且不說看不清他們在做些什么,就是連人也不大認得出來,也不怕引人注目,舉止間便沒什么避諱。卻不知自他們?nèi)雸@以來,便有不少人一直在悄悄地打量著他們。兩人十指相扣,一路行來,神態(tài)親近甜蜜,皆入了旁人的眼里,羨慕者有之,暗恨者亦有之。

    許英笑瞇瞇地走到李浩身邊,瞅了李浩兩眼,然后嘆氣道:“我還真沒有想到你居然會請他們?!?br/>
    李浩瞥了許英一眼,哼道:“還不是你那好弟弟做的好事。從前覺得他和順聽話,也很會體諒人,現(xiàn)如今看來到底小家子氣,端不上臺面?!?br/>
    許英也不生氣,眼角一掃園中相依而行的兩人,“倒是有端得上臺面的,可惜有人錯把珍珠當魚目,那有什么辦法?”

    李浩冷笑道:“我眼神不好,有些人的眼神也好不到哪兒去。”

    許英又嘆了口氣,“可不是呢。不過話又說回來,不論你、還是我,哪個配得上人家?”

    李浩瞪向許英。

    許英聳聳肩,搖搖頭,“罷了,罷了,我混說呢,我說的是我,與李大小姐不相干!”說完,晃晃身子往別處走了。

    相隔不遠處,花枝掩映著兩個纖細的身影,將許英和李浩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公子莫生氣,那畢竟是過去的事了。自公子嫁入許家以來,大小姐一直很體貼周到,這種事萬萬不能放到心上的?!睂O巧菲身邊的侍人小聲地勸著。

    誰知孫巧菲撲哧一聲笑了,“這種事都要放在心上,像我們這樣的人都不要活了。從前覺得她為人油滑,言語總是不盡不實,難免有點心灰,現(xiàn)如今看來倒是比那個道貌岸然的李浩可靠些?!?br/>
    侍人怔住了,覺得自家公子性情真是古怪,常人聽了那番話,就是不惱,難免心里不自在,可自家公子倒顯得挺開心的樣子。

    孫巧菲怎么會不明白侍人在想什么,可是他也沒有必要解釋。

    “走吧,既然顏哥哥來了,我也算找著個說得上話的人,沒必要在這里受凍了?!睂O巧菲繞開李浩站著的地方,往西廳走去。

    谷凡和顏舒在園子里逛了好一陣,雖然心里有些依依,但總歸是來赴宴的,主家縱然不殷勤,也得過過場面,只好分開,各自往東西兩廳走去。

    許惠早已回了西廳,此時他已面上如常,仿佛根本沒有瞧見過顏舒他們一樣,只與馮相公等人閑話,暗里打定主意要冷著顏舒。

    許惠想得挺好,但適才顏舒在園中賞梅的時候,其實已經(jīng)有人看到了顏舒,進來隨口一說,頓時就引得眾人注意起來。顏舒與許惠的恩怨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眾人嘴上不說,心里都想著有一場好戲可看,雖然各自三五一堆,但眼角的余光一直悄悄地往門邊留意著呢。

    顏舒一進來,其實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只是都按捺著,看許惠什么反應。

    許惠仿似渾然不知,與馮相公等人聊得開心。

    再看顏舒,好像并沒有感覺到受了怠慢,悠然自得地像在自家一樣,先是淡淡地一掃廳里的眾人,也沒有著意向誰打招呼,只是慢慢地把自己的兜帽放下,這才慢慢地解開大氅。

    原本嗡嗡地小聲說著話的西廳,突然變得安靜起來。許惠本同馮相公說著什么,但見馮相公的注意已經(jīng)不在自己的身上,疑惑地順著馮相公的目光看去。

    只見顏舒微低著頭,將大氅脫下,放到左手臂上掛著,露出里面水染桃花色的對襟長袍,右手稍稍抬起,略略整理一下頭發(fā),這才抬起頭,淡淡地笑看向眾人,額間一顆碩大的粉紅色珍珠熠熠生輝,襯得整個人都似籠了一層水潤光澤。

    許惠曾著人打聽過顏舒的近況,聽聞他一直守著那間小鋪子,荊釵布衣的,想來日子雖然不似從前那般艱難了,也必然好不到哪去。這才有意給他下了帖子,煞煞他往日的威風。

    可誰知顏舒現(xiàn)在這一身袍子竟不是尋常貨色,顏色嬌艷鮮亮不說,還泛著淡淡的光澤,就是蔚縣里大的綢緞莊也少見這樣的好料子;渾身上下,雖然只戴了一條抹額,并沒有旁的首飾,但那抹額卻鑲珠嵌玉的,華貴非常,馮相公的杜鵑花釵跟這抹額一比,又算不得什么了。

    蘇麗珍暗瞥了許惠一眼,見他似乎愣住了,心里一聲冷笑,當先迎了過來,“舒兒,沒聽說你要來啊,不然咱們可以一起過來了?!?br/>
    顏舒笑道:“我也挺意外的,初二才接到的帖子,本想告訴你一聲,可大節(jié)下的,你那里肯定也不得閑,反正來了總要見面的,也就沒有特意說。”

    此時許惠再想裝看不見,顯然是不行的了,慢吞吞地走了過來,“顏哥哥,你看你來了,我竟然不知道,下人們也真是的,竟然連通報也不通報。顏哥哥,你可不要怪罪我哦?!?br/>
    “園中的梅花開得正好,是我貪看了,也就沒叫人通報,你不怪我失禮就好了。”顏舒笑看了許惠一眼,又拉著蘇麗珍的手,跟蘇麗珍說,“這幾日事忙,沒趕得及去向伯母伯父拜年,希望二位老人家莫怪我才好!”

    蘇麗珍嗔道:“你事情多,誰不知道,誰會跟你計較這個。來,讓我瞧瞧,你這一身粉嫩嬌艷的,襯得臉色越發(fā)好看了?!闭f著扯過顏舒的袖口細看,“喲,這刺玫花繡得可真小巧細致,剛剛遠遠的看不真,竟沒看出是什么花來,這般繁復,虧你耐得下心?!?br/>
    許惠知道這兩人是故意晾著他的,可是眼下這么多人看著,發(fā)作不得,只能暗自氣悶。

    “還有你這抹額,真別致,這珍珠居然是粉紅色的,太漂亮了。”蘇麗珍故意看了許惠一眼,又說,“哎喲,上面還有玉和寶石呢,好貴氣啊!”

    許惠這時也顧不上什么場面不場面的了,扭頭就走。

    顏舒悄聲說:“你從前不這樣的?!?br/>
    蘇麗珍冷聲道:“本來也沒想這樣,可看他老拿著你從前那串珠鏈四處顯擺,生怕別人不知道那鏈子現(xiàn)如今是他的了,這也就罷了。今天明知道你要來,偏偏戴出來刺激你,我就氣不打一處來?!?br/>
    顏舒眼中掩不去悲色,那珠鏈終究不是原先的模樣了,想不到母親的一片關懷疼愛,竟被別人糟蹋成這個樣子。

    “我說這些不是讓你難過的。”蘇麗珍知道自己的話觸到了顏舒的傷心處,有些歉意。

    顏舒長吐一口氣,振作了精神,“我知道,沒事的。其實看他那樣,我覺得挺解氣的。”

    蘇麗珍笑道:“那也是你自己爭氣,若非你這抹額給你壓陣,我縱是話說上一大簍筐,只怕也觸動不了他分毫。這抹額是你妻主特意給你打的吧,刺玫花很是少見,先不說貴不貴重,只這份心思難得?!?br/>
    顏舒輕點了一下頭。

    “可見又是我小人之心了?!碧K麗珍嘆了口氣,“那日還拼命讓你買首飾,卻不知那些加起來,也比不得這件貴重。”

    顏舒拉了拉蘇麗珍,低聲說:“不干你的事,是我……心里有些害怕……”

    “害怕?怕什么?”蘇麗珍追問道。

    這時,孫巧菲從外面走了進來,看見顏舒和蘇麗珍站在一起,便走了過來,笑道:“兩位哥哥在說什么呢,我都悶了快一上午了,陪我一會兒如何?”

    顏舒和蘇麗珍見孫巧菲過來,頓時都微笑起來,當初那個可愛的男孩子,終于長成一個秀麗的少年郎了。

    那邊鄭相公悄聲說:“你們覺不覺得,那位比從前更好看了幾分?不說他的穿戴——自然是襯人的,你們看看他那張臉、那雙手,嫩得像能掐出水來。雖然說,以前他就出挑,可也沒覺得漂亮成這個樣子。哎,趙相公,你前段時間見他時,他也這樣嗎?”

    趙相公遲疑了一下,終是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br/>
    馮相公笑道:“你也不想想,他家是做什么的,咱們把那玫瑰純露看得精貴,可指不定人家是在玫瑰純露里泡著的,皮膚能不嫩嗎?”

    “看來那玫瑰純露果真好用?”鄭相公看向馮相公。

    好不好用,其實大家心里都有數(shù)。

    這時已經(jīng)有不少人心思浮動起來,那點銀子對于在場的人來說,實在是算不了什么,如果玫瑰純露和玫瑰面脂真的可以讓他們也像顏舒那樣。

    許惠氣呼呼地走過來,馮相公等人一見,忙撇開剛才的話題不提。

    顏舒與蘇麗珍、孫巧菲聊了一會兒,又去向素日里相識的打了招呼。那些人雖然面上客客氣氣的,卻都有意無意地與顏舒拉開距離,顯得并不很親近。可是當他們的目光觸及到顏舒發(fā)際的抹額時,臉上的笑容又不經(jīng)意地多了點。

    孫巧菲忍不住笑了。

    蘇麗珍問道:“你笑什么?”

    “看這些人,覺得有趣?!睂O巧菲沒有明說。

    蘇麗珍比孫巧菲年長,經(jīng)得事比他要多得多,還能不知道他在說什么,因而笑道:“你呀,就是孩子心性?!?br/>
    蘇麗珍正和孫巧菲說話,常日里同蘇麗珍關系不錯的幾位相公也走了過來,雖是閑話,但話里卻也在暗暗打聽顏舒的近況。蘇麗珍自然揀好的說。

    那幾位相公一臉地若有所思。

    谷凡那邊就不比顏舒這里好應付了,在坐之人,基本上就沒有認識的。她雖然同顏舒說得坦然,其實心里未嘗不忐忑,坐冷板凳的感覺并不好受。

    倒是許英過來與她閑話了幾句,不外乎說她不夠意思,自己誠心相邀,她竟送了賀禮就跑,連杯喜酒也不喝。

    谷凡連連致歉。

    之后,有人找許英,兩人便散開了。然后谷凡就只能自得其樂了。

    李浩分明瞧見,卻故作不知。

    谷凡四處看了看,倒還真看到除了許英之外的另外兩個熟人——劉逢和方懷。

    兩人正坐在一處,瞇著眼,品著茶。

    谷凡本想同方懷打個招呼,可一看到劉逢坐在旁邊,又不大樂意過去了。

    正想著該如何打發(fā)時間呢,旁邊坐下一人。

    那人四十上下的樣子,臉刻刻板板的,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直直的,一雙眼睛上上下下地不住打量谷凡,卻又不說話。

    谷凡被看得不自在,只能先出聲問道:“這位夫人該如何稱呼?”

    “周鳴?!蹦侨司従彽卣f。

    谷凡愣了一下,原來那人便是一直跟她搶玫瑰醬生意的周家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