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知道何時起崔程皓臉上那如沐春風般的微笑消失殆盡,隨之而來的是冷冰冰的面孔:“人心不足蛇吞象,這個道理白姑娘還不懂么?”
崔程皓微微皺眉,自己那未曾謀面的父母究竟想要做什么。他們插手的事情已經(jīng)太多,不論他是不是夏國的子民,崔程皓只希望看到大家都平安。
或許他不如謝瑾瑜有抱負,為了自己的理想可以犧牲一切。
或許他不如謝瀟懂得隱忍,為了手刃仇人可以在敵人的眼皮底下安然生活。
或許他還不如宋懷卿,因為宋懷卿永遠都是那么潮氣蓬勃,再大的磨難也不能將她摧毀。
他自嘲的笑了笑,原來自己什么都不如,空有一身本領,卻不能隨心所欲的使用。
“相公,既然走上了這條路,就沒有退路了。”白蕊馨的聲音還在耳畔喋喋不休,他只覺得煩躁不安。
宋懷卿會真的沒事嗎?眼前又浮現(xiàn)出了當日大婚宋懷卿孤傲的身影,她一個人站在熱鬧的長街上,比星辰還要光亮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
她很開心的告訴自己:“你不能娶她,因為我要搶走你?!?br/>
崔程皓微微閉上雙眸,似乎只有這樣心里的痛才能小一些,他終究沒有能夠保護她。
“走吧?!彼麌@了口氣。站著起身,手上的酥麻感又一次襲來,這樣的試探已經(jīng)持續(xù)了五天,他暗自運功,卻發(fā)現(xiàn)內(nèi)力只能勉強讓這酥麻的感覺停止在手心上,卻并不能將其完全消除。
白蕊馨跟在他的身后幽幽開口:“你知道我舍不得殺你的。”
崔程皓只當沒有聽見,他發(fā)誓自己只要在多看這個女人一眼。他就再也忍不住內(nèi)心想要捏碎她脖子的沖動。
車隊緩緩前行,崔程皓一馬當先,白蕊馨坐在駱駝上。看著前方黑色的身影,唇間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崔程皓,咱們來日方長。”
…………
謝瑾瑜和謝瀟在書房里商議。謝瀟指著地圖沉聲道:“這里是個發(fā)卡峽谷,兩邊開闊,中間狹窄,不論是哪一方先攻過來,都會有意外的情況發(fā)生。()”
謝瑾瑜目光不變:“強攻不如智取。”
謝瀟點點頭很是贊同,只是這個地方要智取難道胡人那邊就不會么?
謝瑾瑜收了地圖,端著桌上已經(jīng)放涼的薄荷茶輕抿入口,薄荷的香甜還帶著一點點苦澀,誠如他現(xiàn)在的心情:“府里的人都查出來了?”
“和將軍所料不差,果然是那些人。另外我們的人還發(fā)現(xiàn)了一點蛛絲馬跡不過是關于將軍那兩個姨娘的。”謝瀟好整以暇,不談軍務的時候,他更喜歡自然的將謝瑾瑜當成朋友。
能把公事和私事分的這么清楚,絲毫不影響兩人關系的,恐怕也就謝瀟這種察言觀色技能全滿的人才能做到吧。
謝瑾瑜抬著頭。他整理整理頭上的發(fā)束,坐在一旁輕聲問道:“有嫵娘的消息了?”
謝瀟點點頭:“正是,前幾天還有人看見她蹭在皇宮一代轉(zhuǎn)悠,后來便不知所蹤,似乎是跟著車隊離開了夏國。”
謝瑾瑜手指頭輕輕在手中的杯子上慢慢摩挲,這海棠杯是他從書房里面找見的。宋懷卿曾經(jīng)說過這個杯子極為好看。便偷偷摸摸的想要拿走,他故意藏在書房。沒想到今天成了可以唯一記起她的東西。
落霞閣如今已經(jīng)是一片狼藉,國榮公夫人怒發(fā)沖冠說什么也不允許在看見落霞閣這個地方,再加上她本來就對謝瑾瑜心里還惦念華貴妃一事耿耿于懷,這次能夠徹底將落霞閣弄個干凈,到是省了她不少麻煩。
謝瑾瑜并沒有在現(xiàn)場看著,記憶里的某些東西如果注定應該被消除,那么他絕對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留戀,只是他總是習慣了在寂靜的夜晚,想起和宋懷卿在破廟里渡過的那三日。
他也曾捫心自問,自己究竟喜不喜歡華貴妃。
最后傻傻的搖頭,如果喜歡,他一定不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
皇帝要除掉他,他又豈能無動于衷任人宰割。
謝瑾瑜似乎是陷入了深深的回憶里,謝瀟在一旁安安靜靜的站著,并沒有出聲打擾他。
他是唯一一個知道謝瑾瑜計劃的人,宋懷卿是個意外,這個意外卻令謝瑾瑜的計劃實施的更加完美。如果一早就知道謝瑾瑜故意和華貴妃在宮殿就是為了引著皇帝動手。
那么宋懷卿的吃醋無疑就是坐實了貴妃與謝瑾瑜有染這件事。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謝瑾瑜的休書。
終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至于這個人的樣子是不是大眾心里的美,那又何妨?
“糧草已經(jīng)到了謝將軍手中。”謝瀟突然看到窗外飛進來的鴿子,取下信鴿腿上的竹筒,抽出信箋慢悠悠的說道。
他口中的謝將軍正是謝瑾瑜的大哥謝瑾玨。
謝瑾玨駐守邊關,此次國榮公夫人變賣家中所有的財務換成糧草讓謝瀟派人晝夜不分,快馬加鞭的送了過去,就是擔心陛下會震怒抄了國榮公府。
讓國榮公府內(nèi)幾百年的家業(yè)毀于一旦。
謝瑾瑜從回憶當中回神,收拾好思緒,臉上浮現(xiàn)了那種從容自信的微笑:“好,明兒就出發(fā),到時候見見大哥,咱們兄弟三個不醉不歸?!?br/>
謝瀟笑了笑:“什么不醉不歸,你就是心事太重,什么都不肯說,說清楚不就好了么?你知道她……”謝瀟的話還沒有說完。
謝瑾瑜就已經(jīng)嬉皮笑臉的將手搭在他的肩膀:“我說小瀟兒,你知不知道誰都能說我心事重,唯獨你不行,你想想你這個陰森森的悶葫蘆什么時候能敞開胸懷告訴我你的心事了?”
“嗨,你別說,還真有,我本來就想讓你給我做主,結(jié)果好了,人跟著宋懷卿跑了,你給我賠一個那么聽話聰明的媳婦來?!敝x瀟兩手一攤,頗為無奈。
謝瑾瑜愣了愣,旋即才想到難不成謝瀟口中說的人是宋懷卿身邊的小丫頭,他試探的問了一句:“青松這個姑娘是極好的?!?br/>
“是啊是啊,可惜某些人太沒有眼力見。”謝瀟挪揄謝瑾瑜。
謝瑾瑜突然覺得心情大好,兩個人互相打趣,倒是將方才房間內(nèi)緊張的氣氛一掃而光。
二人剛推開房門走到院子里,就瞧見喬木一臉的焦急,正匆匆走過來。
“二少爺,情況不大好,宮里方才釘子傳來消息,說太后有意將皇后娘娘身邊的宮女指給謝副統(tǒng)領?!?br/>
謝瀟眉頭一皺。
謝瑾瑜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拍了拍謝瀟的肩膀:“看看,還是太后懂你,這不媳婦就給你賠上來了么?”
謝瀟的表情很是陰郁,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會順應律法的人,尤其是皇宮里的賜婚。
他還未曾說話,便聽見謝瑾瑜笑著道:“明天就要出征,太后今天跑來賜婚,看來有人已經(jīng)把注意打到我身邊上的人了,喬木,你去門外備車,我這就去一趟皇宮?!闭f罷他便吩咐喬木迅速準備。
謝瀟淡然道:“若不是你輕易將自己套進去,太后又怎么會這么迫不及待?”
“我只是想宋懷卿看清楚她身邊每一個人的嘴臉,或許我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并沒有顧忌到她,只是跟她相處的時間越久,我便越發(fā)覺得自己是個卑鄙的人?!敝x瑾瑜抬頭望著天空。
那像是被水洗過一般的湖藍色,清澈的像是宋懷卿臉上的微笑。
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她。
馬車一備好,謝瑾瑜便已經(jīng)換了朝服大步向前,臨走時他還特意笑著叮囑謝瀟:“我看宮里的那些人是一天閑得發(fā)慌,我過去給他們添添堵,你收拾好東西,子時咱們就出發(fā)。”
“不等皇帝的送行了?”謝瀟嘴角噙著笑,似乎早就知道謝瑾瑜的打算。
謝瑾瑜昂著頭頗為不屑的道:“他哪是送行?那分明就是催命,這邊就交給你,子時一過,城門北樓碰面。”說罷他掀開簾子,悠然自得的坐進了馬車。
喬木沒讓車夫隨行,而是干脆自己揚起了馬鞭,擔當起駕車一職。只是心里有些好奇,為什么謝瑾瑜會突然改為做馬車。
要知道以前不論什么情況謝瑾瑜可都是自己騎著馬去皇宮的。
謝瑾瑜懶散的坐在馬車內(nèi),狹小的空間里面似乎還彌漫著一種揮之不去的肉香,宋懷卿晶晶亮亮的雙眸在眼前一遍一遍的閃過。
他翻個身,終于不得不承認,他的心里有了那個脾氣暴躁,滿口臟話,身材肥胖的宋懷卿。
皇宮很快就到了,喬木恭恭敬敬的打開簾子,謝瑾瑜隨身帶著佩刀在宮外時將刀解下放在喬木手中:“在一旁等著我?!闭f罷,他的眼神朝著四周看了看。
喬木立刻會意,這是吩咐他仔細查查皇宮周圍的情況。
士兵看了謝瑾瑜的令牌很快給他打開宮門。
華貴妃領著丫鬟換了一身常服,坐在轎子里面正準備出門。
謝瑾瑜目不斜視,只是恭敬的垂頭問好,似乎眼前這個女人和他沒有半分的關系。(歡迎您來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