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在忙著開著她的服裝小店,我也在忙著拆掉老宅重新新建我的新房子,新建一座由自己設計的新房子一直是我的夢想,這個夢想現(xiàn)在終于要實現(xiàn)了。
這么多年,一直想拆掉老宅重新新建一所房子,可是,這么多年以來,遇人不淑,總是讓我的計劃無法實施。也不知當初的自己是瞎了眼,還是被豬油糊住了心,總是認識那些不著調的女人,有人說,你的品味決定了你的另一半。我要告訴你,你沒有品味,一個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按照自己的品味娶妻生子,那簡直就是水中的月亮、空中的樓閣,都是空想。一個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普通人是沒有資格去按照自己品味選擇女人為妻的,能有一個女人愿意嫁給你,也就不錯了。關鍵是即使你具備挑挑揀揀的資本,可是你挑來揀去的還是那些和你同樣處于社會最底層的普通人家的普通女孩子。
社會階層的固化,古來有之,人們總是自欺欺人的天天嚷嚷著人與人是平等的。誰和你平等?經(jīng)過多年教育的我,看清問題的本質竟然不如一個在我家新房施工的一個普通農民工。那天,我和這幾個正在干活的農民工無意中講到人與人的平等問題時,只見這個年近六十歲的農民工,一邊在那里手拿瓦刀砌著我家新房的磚墻,一邊自嘲的說道:“人和人之間怎么可能會平等?就是幾萬年前的原始人,一旦他們達到了獵物,他們都知道把最好的那塊肉送給頭領享用!”
是呀,最好的那塊肉一定留給頭領享用!這就是不平等,這也無法平等,因為資源是有限的,人類個體的能力也是千差萬別的,總不能拿這些稀少的資源與不同的人類個體平均分攤吧?這就是不平等,這也是平等!
誰都想娶一個知書達禮、溫柔賢淑、美麗善良的女子為妻,可是這樣的女人怎么會看上你呢?所以處于社會底層的這些人,他們與其說是娶妻生子,倒不如說成是碰運氣。一切只憑個人的運氣好壞,絕沒有讓你像上街買菜似的挑挑揀揀的。
我的運氣不好,總是看走眼,也許就是命吧。我所娶的妻總是好吃懶做、吃喝嫖賭,惡習纏身而又極不安分,離婚是必然的,人們總是帶著有色眼鏡來看待一個離婚的人的,他們總是添油加醋的飯前飯后說著他們各自喜歡聽的極其八卦的故事。他們就是不知道一個最為普通的道理,婚姻天注定,婚姻乃一個人命中的定數(shù),我們在沒出娘胎時,我們的命數(shù)早就被制定好了。
誰不想努力?如果努力能夠發(fā)財,那么那些整日面朝黃土背朝天靠著刨土為食的老農,應該早就發(fā)財了??墒抢咸斓牟还谟谧屵@些一輩子靠自己雙手辛苦勞作的人們,就是死了,一輩子也沒有走出過大山溝。
南方茂密森林里的一種草,叫做蘭草,它們和普通的森林里的雜草同處一棵大樹下,同享一片陽光,共享一滴甘露,可是就是因為它們的血統(tǒng)尊貴,它們被稱之為“蘭”,它們的身價因為它們是“蘭”而身價倍增,售價高達幾萬幾十萬,甚至更多。而那些和它在同一個地方同一片環(huán)境下長大的雜草,恐怕拉一火車皮也賣不了幾分錢。
都是草,公平在哪里?怪雜草不努力嗎?什么都不是的,只是因為雜草就是雜草,草種沒有發(fā)芽鉆出泥土時,它就是雜草,無論雜草怎么努力奮進,雜草始終還是雜草。這樣的雜草長在田地里,人們會拿起鋤頭把它們除掉,人們會噴灑除草劑把它們藥時,就是拿去燒火,也絕沒人愿意問津的。
而和它生長在同一個地方同一片環(huán)境里的叫做“蘭”的這種草,一旦被人們發(fā)現(xiàn),人們便會如獲至寶般的把它們搬下山來。人們專門為它們建一座“蘭房”,冬怕冷,人們把它們請進溫棚;夏怕曬,人們?yōu)樗鼈冎鹫陉柌?。人們專門為它們燒制一款只可以栽培它們的花盆,叫做“蘭盆”,一切只是因為它們是一種叫做“蘭花”的草,這一切并不是因為它自身努力的結果,這一切只是因為它是蘭草。
蘭曹河雜草的巨大反差,到底是誰的錯?反正不是因為蘭草努力,也不是因為雜草不努力,一切都僅僅因為它們一個是蘭草,一個是雜草,和努不努力好像真的沒有什么關系的。
我的父親年已八十有余,和我姐姐的公公,也就是姐夫的父親同齡,他們是兒女親家。每當遇到家庭孩子過生日或晚輩結婚等喜事時,這兩位老人總會同坐在一張餐桌上吃飯。只見姐夫的父親一年四季穿著潔白的襯衫,外著一件西裝,滿面紅光、其余宣揚而又精神抖擻的坐在那里,兩只胳膊支在餐桌上,兩只手十指緊扣托著下巴,傲視群雄般的環(huán)顧著同坐一張餐桌的其余客人。
而此時的父親,則佝僂著腰,低垃著頭坐在餐椅上,餐椅的位置被父親有意的拖離原來的位置很遠,父親的頭幾乎要揣進自己的懷里。父親從不沒穿過潔白的襯衫,不是我們晚輩不買給老父親穿,而是父親根本就不用穿,只需試穿一下,潔白的襯衫領子就是黑黑的油油的灰,這樣的襯衫父親根本就無法穿,父親還是喜歡穿自己的老頭衫,穿了幾個星期也舍不得脫下來扔到洗衣機里洗一洗。父親總是說洗衣機洗不干凈衣服,我說洗衣機是洗經(jīng)常換洗的衣服,你的衣服已經(jīng)被你穿成醬油似的抹桌布了,再好的洗衣機也洗不干凈你的衣服。
無論我們多么的發(fā)火生氣,父親始終沒有改掉他那不愛換洗衣服的壞習慣。同是八十有余的老人,地位又是極其平等的兒女親家,如此的懸殊那是因為姐夫的父親是我們這里有名的大地主的后代,而我的父親則是他家所雇傭的一個長工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