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國軍一看就是精銳。沖鋒如波浪般一浪高過一浪。直屬隊被壓在陣地被打得頭都抬不起來。周文山帶傷持著雙槍親自壓在一線陣地才穩(wěn)住了防線。防線的另外兩個交戰(zhàn)點槍聲已經(jīng)停了,不知道是不是淪陷了。
周文山被打得火冒三丈,欺負(fù)我沒人沒槍呢。他抬頭打了兩槍就傳來空擊聲,一低頭漢陽造的子彈打得沙袋向后猛撞,他剛包扎好的傷口又裂開了。他咬牙扔了一顆手榴彈四周看看活著的士兵已經(jīng)不多了。他拉過一個士兵道:“你快去政委和錢副隊長處看看,有活人的話叫他們撤到軍部大院去?!蹦鞘勘鴳?yīng)下去了。周文山從陣亡士兵手中扒出一支漢陽造猛起身擊斃了沖在最前頭的白軍:“撤。”
軍部大院是鎮(zhèn)中一位黑心商人的私宅。后來商人被紅軍嚇走了,于是軍部便將這里當(dāng)成了指揮部。周文山沿院墻用沙袋和原木構(gòu)筑了兩道工事。等到他邊打邊撤到了工事中時,原以為已經(jīng)陣亡的蕭玉和錢洪也先后率部趕到。剛才槍聲停歇時兩支部隊其實是在和敵人刺刀見紅。部隊損失太大連傷員也沒搶回來。周文山火線點名,兩小時交戰(zhàn),全隊死傷超過六十人。而且重傷員超過傷員的三分之二,很多沒搶救過來。
國軍還沒追到大院,周文山指揮部隊緊急加固工事。蕭玉擔(dān)心地看著周文山的傷口:“你的傷勢不要緊吧?”周文山搖頭道:“沒事,子彈從肩膀上擦了過去少了塊肉而已。我的傷勢不要緊,但我們彈藥不多了。剛才的激戰(zhàn)之后士兵們手中大多只有兩三發(fā)子彈了,機槍只有一挺能響,再沒個章程我們就要全軍覆沒了?!笔捰竦溃骸拔胰ボ姴繂枂?,你要不歇會?”周文山搖了搖頭:“不用管我,你快去?!?br/>
這時前邊又響起了激烈的槍聲,周文山拿著漢陽造絕進了陣地。蕭玉轉(zhuǎn)身向軍部跑去。
又一團硝煙散盡,子彈集中了又射出。直屬隊又打退了敵軍一次沖鋒。周文山提著大刀正躺在地上。剛才他打光了所有子彈和幾個高個子的大兵拼了拼刀法?,F(xiàn)在他已經(jīng)站不起來了,腹部的刀傷只要他一動就會溢出血顯示它自己的存在。他小心移動著靠在戰(zhàn)壕上,手從尸堆里摸了顆手榴彈出來。他左右看看沒見活著的。忽然聽見有人喊他名字,他應(yīng)了一聲腹中又滲出血來。見蕭玉跑了過來。
蕭玉帶著兩個士兵跑了過來,見周文山已經(jīng)傷到這種地步一臉焦急,吼著讓士兵拿了個擔(dān)架將周文山抬進院子。周文山拉住他:“陣地怎么辦?”蕭玉道:“賀軍長先帶著軍部所有人員在院內(nèi)構(gòu)筑了工事,駐在附近的兩個師也包抄過來。只要再堅持十幾分鐘主力就過來了?!敝芪纳降溃骸澳侵睂訇犇??還有多少人?”蕭玉頓了頓,猶豫片刻道:“除了你,我還沒見到活的?!敝芪纳綋u了搖頭又點點頭暈了過去。
后來他才知道,這一次是省委的機密情報站被發(fā)現(xiàn)。國軍從武漢調(diào)了兩個中央軍的精銳旅直襲賀龍軍部準(zhǔn)備一擊致命,不料直屬隊竟擋了半夜。賀龍指揮部隊連夜包抄反擊將疲憊的兩個旅打退了近四十里。國軍損失超過一個半旅,紅軍則損失了大約一個團的兵力。一時間湘西聞紅色變,說賀龍有神龍護體,紅軍刀槍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