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倠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蕭沅好就喜歡逗她:“你怕什么呀?我可是嫡公主,誰敢說什么?你從現(xiàn)在開始就留意著,看上誰家的郎君就告訴我,我去幫你搶過來?!?br/>
楚倠拼命眨眼睛。
蕭沅好笑得更開懷:“阿倠你膽子太小了!你這眼皮子怎么啦?被我嚇抽筋啦?”
“我看她膽子也不?。 ?br/>
三公子粗聲粗氣一聲吼,驚得枝上桃花撲簌簌往下落,落了蕭沅好和楚倠一身。
蕭沅好“媽呀”一聲怪叫,嚇得忙躲在楚倠背后藏好,順手把楚倠給往前一推,推到了三公子跟前。
楚倠滿頭滿臉都是落花,她沒站穩(wěn),往前一栽,雙手猛地拽住三公子的腰間玉帶,鼻尖就撞到了三公子的胸膛:“三公子,倠……”
一抬頭,看到三公子幽深的眸子,楚倠嚇得立馬松了三公子的腰帶。
三公子眼神一黯,不由自主就伸出手,摘掉楚倠發(fā)髻上的桃花瓣:“我方才正找你呢。”
他語氣之溫柔,前所未有,蕭沅好都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耳朵來。
難道身處這粉色桃花陣中,人也會跟著變成粉色嗎?
三公子顯然也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他忙咳嗽了兩聲,把楚倠扒拉開,捉住正準(zhǔn)備開溜的蕭沅好,下狠勁彈了彈蕭沅好的腦門。
“我讓你不學(xué)好!”三公子無視蕭沅好眼淚汪汪的樣子,他緊繃著臉,大有要狠狠教訓(xùn)蕭沅好一番的架勢,“小小年紀,竟然要養(yǎng)面首!都是從哪里學(xué)來的!”
蕭沅好委屈極了,三公子手勁大,彈一下腦門真的很疼啊。
“阿兄……”她拖長了尾音,跟小貓一樣纏著三公子撒嬌,“我錯了,我再也不胡說八道了?!?br/>
三公子臉色微微好轉(zhuǎn),他也后悔自己下手太重。阿好嬌滴滴的,被打壞了可怎么好。再說,丑丫頭還在呢,他這么兇,丑丫頭要如何想他。
眼瞅著三公子陰轉(zhuǎn)晴,蕭沅好趕緊給自己辯白:“阿兄,這事兒你也不能怪我呀。涇陽姑母養(yǎng)面首三歲小兒都知道。她還把面首都給帶到鳳凰觀里頭了。涇陽姑母這日子過得跟神仙似的,誰不羨慕啊。是吧,阿倠?”
楚倠連連擺手:“我不是,我沒有……”
蕭沅好都傻眼了,楚倠這臉變得也太快了吧。
是誰說將來找不到人嫁,就學(xué)涇陽長公主坐產(chǎn)招夫的?
“坐產(chǎn)招夫和養(yǎng)面首,能是一個意思嗎?”三公子毫不留情,又彈了蕭沅好一個腦門蹦兒,“再說,阿倠能嫁不出去嗎?她家有多少產(chǎn)業(yè),能讓她坐產(chǎn)招夫的?”
蕭沅好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三公子變臉也很快啊。
好像有人曾經(jīng)口口聲聲說,楚倠肯定嫁不出去。這才多久啊,這就改了口了?
這人一旦不要臉,說過的話就可以全然忘記。
蕭沅好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三公子還是很生氣,他好好的一個嬌滴滴的小妹妹,怎么變得這么不要臉?
都是涇陽長公主害得!
“蕭家敗類!”三公子咬牙切齒,幾個姑母都是正經(jīng)人,即使養(yǎng)面首,那也偷偷養(yǎng),大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放過去了。
公主嘛,驕縱點也不是什么大過錯。
可涇陽長公主就和別人不一樣!養(yǎng)個面首非要大張旗鼓!更過分的是,涇陽長公主還要敲鑼打鼓往那兒郎家中送聘禮。一度嚇得有貌美兒郎的人家都把兒郎藏起來,不讓上街。
“你敢跟涇陽姑母學(xué),我就不認你這個妹妹!”三公子放了狠話。
蕭沅好就老實了,眼巴巴地望著楚倠。
楚倠當(dāng)然不能見死不救,她硬著頭皮,干巴巴地笑了笑:“三公子,你方才說在找倠,不知有何要緊事?”
三公子不悅地蹙了蹙眉,這話說的,他沒要緊事就不能找她了嗎?
好歹他們也合伙開了一家食肆,關(guān)系不說親密無間,那最起碼應(yīng)該要比別人近一些吧?
三公子越想越不開心,這臉色比剛才看著還要嚇人:“飧食做烤肉吃,你準(zhǔn)備準(zhǔn)備?!?br/>
楚倠不太情愿,她答應(yīng)和三公子一起開食肆,純粹是那天晚上的月色太美,她一時鬼迷了心竅。不過可以免費吃三公子做的飯食,這點還是很讓人心動的。
除此之外,楚倠真的很不喜歡每天晚上放下書卷,在食肆里扒拉著算盤算賬。
這次休沐時間長,又能來鳳凰山賞美景,楚倠還想和十公主吹吹笛,爬爬山,下下棋,才不想又跟烤肉沾上邊。
可三公子的臉色太可怕了,楚倠不得不點頭,不然,她真怕三公子也彈她的腦門。
她本來就長得丑,若是腦子再被三公子彈壞了,那就連坐產(chǎn)招夫的資格都沒了。
楚倠都跟著三公子走了,蕭沅好越發(fā)感嘆世風(fēng)日下,人心不古。楚倠這么老實憨厚的丫頭,也能重色輕友啊。
不過這正好合了她的心意,左右無人,這時候看孫阿蠻的手札是個最好不過的時機了。
她找了棵粗大的老桃樹,三倆下爬上去,尋了個樹杈窩進去,兩條腿垂下來晃呀晃,把蘇蘇的一顆心也給揪起來跟著晃。
“殿下還是下來吧,萬一摔著了可怎么好?”
蕭沅好搖晃下一樹桃花,粉色的花瓣迷得蘇蘇都睜不開眼。
“你去那邊守著去?!?br/>
蕭沅好笑聲如同銀鈴,在桃林中隨著桃花瓣而落:“蘇蘇姐姐放心便是,我肯定摔不下來,還有阿肆在呢。”
她不再管蘇蘇,從腰間荷包中掏出巴掌大的手札,翻到上次看過的那一頁,細細地讀起來。
……
建春九年十月初十,九公主周歲生辰,吾被侍醫(yī)診出有孕,表哥大喜。吾卻心寒至極。惟愿腹中嬌嬌兒是女郎,如此才可活命。
……
這一頁和前頭那一頁中間又缺了兩頁。
蕭沅好皺皺眉,如果宮中只有孫阿蠻知道如何打開那些匣子,那這塵封了數(shù)年之久的手札就無人動過。這幾頁紙應(yīng)當(dāng)是孫阿蠻自己撕掉的吧?
閑著沒事撕自己的日記干嘛啊,害得她心里頭抓肝撓心的,都快被好奇心給淹死了。
接下來的手札直到建春十年的新年,都是在寫懷著蕭沅好之時的瑣事。
這一次寫得要比上次懷八公子時還要詳細。孫阿蠻可能是把對八公子那份夭折的母愛一同都給了蕭沅好。
讀著這些瑣碎小事,孫阿蠻的形象倒?jié)u漸立體起來。
原來,鼎鼎有名的玉后,就是個普通的阿母。她會因為孕吐吃不下東西而擔(dān)心傷了腹中胎兒,拼命逼自己吃喝。也會擔(dān)憂胎兒有頑疾而日日祈禱。甚至,孫阿蠻還在手札中畫了幾幅花樣子,說是要給孩子縫小肚兜。
孫阿蠻的文筆也突飛猛進,讀起來再無煩悶晦澀之感,這些瑣碎小事在她筆下充滿了趣味,蕭沅好甚至都笑了起來。
“是誰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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