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她這個親閨女也沒能攔得住他,眼睛一瞪能吃人似的,
阿綰知道他是擔(dān)憂一個松懈敵軍會攻城,所以天天往軍營跑,跑到城樓坐鎮(zhèn),可偏偏敵軍也不消停,隔三差五來叫囂,看樣子,這一仗在所難免,非打不可了,
可眼下好了,她爹直接讓人給抬回來了,整條胳膊都發(fā)臭了,要不是師傅給他下了點藥,估摸著這會子又奔向城門了,
哥哥還沒到,娘親都快哭瞎了眼,爹爹不聽勸,死活不肯相信自己廢了一條手臂,對于他來說沒了胳膊就等于要了他的命,
眼下已經(jīng)沒有任何可以商榷的余地,高燒不退,渾身抽搐,胳膊腐爛由內(nèi)往外冒著混濁的膿水,而且呈現(xiàn)蔓延的趨勢,形勢所逼刻不容緩,
爹爹的傷勢不等人,不能再拖了,她必須扛起這個責(zé)任,躺著的人是她爹,生死未卜的是她親爹,這個決定還是得她來做,
片刻,只見她眉頭舒展,目光堅定,一片清明向屋內(nèi)走去,
她不能拿爹爹的命去賭,如果在保全性命和保全胳膊之間二選一的話,她肯定毫不猶豫的選擇讓爹爹活著,
她的師傅為了克制毒發(fā),也已經(jīng)拼盡全力了,他看著阿綰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沖她微微搖頭,無法再拖下去了,再這樣恐有生命之憂了,
余生看著這個年幼的徒弟,也是于心不忍啊,這才幾日光景,眼窩深陷,眼底掩蓋不住的青灰色,嘴角的水泡抑制不住的往外冒,這是生生急出來的吧,臉色蠟黃,他真怕這爺倆一起倒下去了,
她看向守在床邊的娘親,張開雙臂用力的抱著她:“娘,你要挺住啊,仔細(xì)聽我說,我寧愿爹爹丟掉一條胳膊我也要保他一條命,只要他活著,什么樣我都擔(dān)著,以后我們做他的右手好不好?”
她娘親把頭埋在了阿綰的肩頭,渾身發(fā)抖,她也害怕啊,躺在床上的人也是她的夫君啊,好好的一個人怎么就成了這個樣子呢?她掏出帕子擦干眼淚,反手擁抱自己的女兒:“好孩子,難為你了,你說的對,以后我們就是他的右手。告訴娘親,我需要做些什么?”
身為醫(yī)者她知道接下來的場面娘親不適合呆在這里,畫面太血腥了:“娘親去燒些熱水,順便給爹爹熬些粥吧,等爹爹醒了一定該餓了,”
支走了她娘親,阿綰和余生就開始著手準(zhǔn)備了,麻布,燒酒,火燭,鋒利的刀子……
三個時辰后
余生一身血的從屋內(nèi)走出,臉上除了疲憊,還有說不清的痛苦,里邊的人是他的多年至交好友,他卻生生卸了他的一條胳膊,說不出的難受,忽然間他一屁股坐在了臺階上,雙手捂著臉痛哭了起來,沒人能知道他心里什么滋味,
阿綰關(guān)上了身后的房門,坐在了余生的身旁,只見余生一把摟過阿綰,拍著她的腦袋,兩人就這樣無所顧忌的抱頭痛哭,難為這丫頭了,整個過程都要眼睜睜的看著,不能有一絲紕漏,卻生生咬著牙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