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諾!我們走!”說完縱身投入黑暗之中。
阿諾一驚:“是!”翻身跟上。從剛才到現(xiàn)在,她真的叫他給震住了!他是怎樣的一個人??!剛才的打斗中,她真為他捏把冷汗,可他胸有成竹,表現(xiàn)的從容不迫!自從他從匪徒手中救下自己,自己就暗暗承諾要跟在他身邊一輩子,以報答他的救命之恩,所以才改名叫“阿諾”,時刻提醒自己對他的承諾,想想至今已是七年有余!現(xiàn)在,她連自己的原名叫什么都忘了,只記得給他的承諾!
七年里,她看到他的悲傷,看到他的有情有義,看到他的失望,看到他的努力,看到他的變化!知道他的善良,他體恤貧民;知道他的嫉惡如仇,他痛恨為富不仁,他鄙視那些視人命如草芥的人;知道他的淡定,他視錢財(cái)如糞土,視名利如云煙!可她卻不曾想到,他如此出色,武藝如此高強(qiáng)。恐怕,連依泊傲戰(zhàn)也不一定比得上他吧!
此行西域,本只想借完成任務(wù)之名,暗中打好關(guān)系,伺機(jī)結(jié)果了依泊傲戰(zhàn)那幫狗賊的性命,為我冷氏一門報仇雪恨!本以為依泊傲戰(zhàn)他武功蓋世,江湖上無人能敵,所以才暗結(jié)萬毒公子。可今晚卻見識了洛峰的功夫,相比而言,此人與依泊傲戰(zhàn)懸殊不多!想著,冷雪天提起手中的劍,緊緊握了握:依泊傲戰(zhàn),我倒想看看,你的心你的血到底是什么顏色!何以為求名利,殺人不眨眼!俏麗的臉蛋早換上了凌厲與猙獰!
突然間似乎想起了什么:洛峰說“重建冷家莊”?重建冷家莊……眼中放出異樣的光芒,繼而轉(zhuǎn)為冰冷!可嘴邊卻有一絲邪邪的笑:呵,重建冷家莊也未嘗不可!縱是巾幗,誰又說不可以創(chuàng)出一番天地?
抬眼望了望倚在竹邊的朔空與廣弦,火光中他二人甚是虛弱,用手捂住胸口,不斷地喘著。嘴邊的血雖已擦干,可嘴唇卻泛白,胸前的衣襟上沾了自己的血,鮮紅的顏色在火苗的跳動下是那么的刺眼!此刻,二人都眼巴巴地望著身邊的斷劍!那兩把劍柄上印著“依”字,曾經(jīng)叫江湖人羨慕或?yàn)橹暮膭?,如今卻變成四段廢鐵!劍者只為劍活,劍在人在,劍毀人亡!可是,現(xiàn)如今恐怕他們連殉劍的能力都沒有了……
她走近他二人,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伸手遞給他們:“看來你們傷的不輕,這兒有些治內(nèi)傷的藥,你們先服下吧!”
卻聽得廣弦說道:“哼,你背叛依泊山莊,還要我們跟你一起背叛嗎?堂堂的血性漢子,豈能做出這些茍且之事?他日何以立足于江湖!”說是說著,卻始終沒有看她一眼,語氣中滿是諷刺與不屑:“既已投入依泊山莊,就當(dāng)盡心盡力!既是為莊主效力理當(dāng)忠心不二!”說著,慢慢扶著粗壯的竹干顫巍巍地站起來,深吸幾口氣,緩了緩,平復(fù)了一下身體里頓時因身體的震動而翻騰的血液:洛峰……那個向來神秘的江湖人……他下手真重啊……一口鮮血涌上喉頭,只有一絲從他緊抿的嘴唇中溢了出來,剩下的全都給吞了回去,又苦又腥!
說這話時,冷雪天低沉著頭,忽一抬頭,望向他的是一雙射出寒光的眼睛,猛一抽動嘴角,咬著牙,擠出幾個字:“你配這么說嗎?”向他走近幾步,停在了離他還有十來米遠(yuǎn)的地方:“你還不夠格兒對我的行為作出評價!”
朔空定定的注視著她,那眼里滿是柔柔的憐愛與深深的痛心!雖然她始終沒有看自己一眼,可自己卻從她的眼里讀出孤獨(dú)與傷感,還有那不可忘卻的仇恨與憤懣!這樣的女孩兒十年來是怎樣在仇恨與恐懼中度過的??!他慢慢仰起頭,深深吸了口氣,閉起眼,皺著劍眉,倚在了身后的壯竹上。
廣弦一愣,緩緩低下頭:是啊,她的遭遇,本就為她的所作所為做了充分的說明!她肯留在依泊山莊,原就為了伺機(jī)報仇,根本談不上什么“背叛”!可他忽的想起洛峰的話:“不過切記,定不可意氣用事!”這又在暗示什么?“不意氣用事”的時候該干什么?
“廣弦大哥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我的話,也好好想一想洛峰的話!”說這話時,那語氣中透著刺人的冰冷,仿佛在下最后通牒!
他一抬眼,對上了她那張充滿戾氣的臉!心中一緊:如果我拒絕呢……臉部神經(jīng)抽搐了一下,鷹一樣的眼睛直勾勾的盯上了那柄斷劍的尖端,猛提一口氣,右腳急速飛起,腳力未觸及地面,落葉便向上騰起。月光下,枯葉中夾雜著那柄明晃晃的斷劍,雖已被毀,卻寒光依舊!內(nèi)力拼命壓制體內(nèi)翻騰的氣血,緊咬著嘴唇,抽身躍向前面,右手一把握住了斷劍。由于用力過猛,沒有劍柄的劍鋒生生割開了他的手掌!長劍不再,劍氣如昔!一個翻飛,急速旋著身體向冷雪天刺去,半空中翻轉(zhuǎn)手腕,身形斗轉(zhuǎn),劍招瞬間變了七變,劍花飛動,內(nèi)力一變勝過一變,速度一變快過一變!
朔空聽見有動靜,睜開雙目,卻見廣弦使出了那招必殺技――浮云七變!身體猛地一震,想要喊出什么,卻吐出一口鮮血,體內(nèi)氣血翻騰的厲害,眼見著“第七變”出現(xiàn),心中絕望至極!不想,廣弦的劍卻停在了冷雪天的眉心,劍尖刺破了她的肌膚,殷紅的鮮血絲絲下滑,從眉心至鼻梁形成一道血線。廣弦的手僵在了半空,不再前移半分,鮮血從他的手縫中滲出,染紅了整片手掌,一滴一滴的下落!
還是于心不忍吧!朔空大口喘了幾下,心中一松,忽又一驚:不對!剛才的“浮云七變”根本就沒有留一絲余地,那架勢就是拼盡最后的精力也要結(jié)果對方的性命,又怎能輕易收手?再看冷雪天,血線滑到了鼻尖,嘴邊卻露出一絲冷笑!此時的廣弦背朝著自己,一動不動,一絲不祥的預(yù)感攀上心頭!強(qiáng)撐著身體,扶著竹干站了起來,晃了兩晃,正欲上前,只見廣弦的背脊抖了抖,手中的斷劍慘然落地,緊接著他的身體向后倒去。
朔空一見,知道大事不妙,立刻向前沖去。但洛峰那一掌震傷了他的心脈,所以說,比起廣弦,他不幸多了。起碼,廣弦還可以拼盡所有使出“浮云七變”,雖說力道不到位,但一擊必殺冷雪天還是可以的!而自己,恐怕此時連偏移劍法的三成都發(fā)揮不出來,如若強(qiáng)行運(yùn)功,只怕會落得個心脈盡斷的下場!踉踉蹌蹌來到廣弦跟前,便沒有力氣再支持身軀,一頭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