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安陽!”
沈卿卿剛扶著薄安洵的手下了馬車,還未轉過身去,就聽到身后傳來熟悉的呼喊。
身著煙紅祥云紋曲裾袍的少女嘴角揚著笑意轉過頭去,只一剎,便叫寺院門口栽種百年的金桂黯然失了色。
待看清對方的模樣后,沈卿卿眉眼間的笑意更盛,“宋小將軍,你怎么在這兒?”
宋云聲大老遠就看到了公主府馬車,特意在寺院門口候著。
瞧見沈卿卿從馬車上下來后,他立時迫不及待地跑上前去。
“大老遠我就瞧見你府上馬車了,我阿姐前些日子剛有了身子,特意來寺里還愿?!?br/>
“倒是你......你的婚期不是還有些時日?”
宋云聲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時不時瞥向站在一旁的男人。
自宋云聲小跑上前后,沈卿卿自覺松開了薄安洵的手。
哪怕知道她不是因為宋云聲而松手,薄安洵心中仍舊不爽快。
薄唇輕抿,他沖眼前人抱拳行禮,“見過宋小將軍?!?br/>
定國將軍宋旭獨子,宋云聲,自小就跟著父親在邊塞行軍打仗,十二歲時便取了敵方統(tǒng)領首級。
宋小將軍的名號因此而來。
“薄大人客氣了,那日薄大人騎馬游街我也在場,那些小娘子頻頻朝薄大人丟香囊手帕的畫面,云聲至今都覺得艷羨?!?br/>
“要是我能像薄大人這般,何愁不能給將軍府開枝散葉?!?br/>
宋云聲比薄安洵還小兩歲,這會兒不在戰(zhàn)場上,沒有肅殺之氣的他臉上多了幾分憨態(tài)。
沈卿卿聞言皺了皺鼻子,笑罵道,“宋云聲你不想讓我過好日子了?”
“明知道安洵是我未來駙馬,你還敢在我面前提那日騎馬游街一事,是想醋死我么?!?br/>
宋云聲抓了把頭頂束發(fā),也不理會沈卿卿說的話,小跑到薄安洵身旁,小聲開口。
“你可真是膽子大,安陽是盛京城出了名的潑辣,那些想要追求她的公子哥,哪個不讓她提著掃帚掃出門了?!?br/>
“聽說你先前還叫她打過幾次?薄大人,您這里......不會被打出什么問題吧?”
宋云聲指了指自己腦袋,期間偷偷看了眼沈卿卿,后者見狀狠狠瞪了他一眼,嚇得他當即縮回腦袋。
太可怕了。
沈卿卿就是個瘋婆娘。
誰娶了她誰倒霉。
薄安洵哪里見過這樣鮮活的沈卿卿。
且不說前世的沈卿卿確實潑辣無理,總是用最極端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力。
這一世兩人關系倒是好了不少,可沈卿卿也從未這樣對他過。
心中不是滋味,薄安洵面色微沉,嘴角的笑也有些難看,“謝小將軍關心,安洵無事?!?br/>
“得,你倆周瑜打黃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薄安洵都這樣說了,宋云聲還能有什么可說的。
沈卿卿一看就知道他沒憋什么好屁,聽到宋云聲輕嘖出聲,她擰著眉頭咬牙,“你阿姐不尋你?總待在我這兒做什么,趕緊找你阿姐去。”
“甭待在這兒礙眼。”
“你瞧瞧,這才剛說兩句就急眼了,”宋云聲拽著薄安洵的衣袖就要告狀,“薄大人你可得小心,這丫頭壞得很,可愛欺負人了?!?br/>
沈卿卿自小沒有閨中密友,宋云聲只算半個。
宋云聲終歸是男孩兒,沈卿卿許多小女兒家的話不能同他說,宋云聲時不時前往塞外,哪次都有可能有去無回。
沈卿卿頭些年還舍不得他走,見他每次都安然凱旋,久而久之便放下了心。
兩人一塊兒長大,雖聚少離多,也算是青梅竹馬。
薄安洵聽著耳邊宋云聲告狀,他側目看了眼身邊人,嘴角揚起一抹得體笑意,“小將軍多心了,公主很好。”
宋云聲怪異地瞧了他一眼,再抬眸去看沈卿卿,眉頭緊皺,“什么鍋配什么蓋?”
“總歸話我已經(jīng)放在這兒了,薄大人還是小心為上,這丫頭習過武,要是看你不順眼,半夜都敢剜你脖子?!?br/>
動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趁著沈卿卿還未被徹底惹惱,對自己動手,宋云聲趕緊拍拍屁股溜進寺內。
云居寺外人頭攢動,沈卿卿看宋云聲像泥鰍似得溜進寺內,再想抓他,早已不見他的影子。
“安洵你莫要聽他胡說,他三年未歸京,我倆三年未見,他才剛回來就四處編排我名聲?!?br/>
“待會兒回去,我定扒了他的皮?!?br/>
伸手去抓身邊人的衣袖,不想對方向前走了兩步,拂開了她的手。
沈卿卿一臉錯愕地抬起頭。
薄安洵行至前方,低聲道,“公主,人多?!?br/>
沈卿卿還不知道薄安洵竟然還會使小性子。
方才她下馬車時就注意到自己松開他手的時候,他臉上閃過的不愉。
怎么這才一會兒,連人都不搭理了。
沈卿卿小跑著追上去,微涼的小手猛然抓住他藏在寬袖下的大掌不肯松開。
“安洵你......”
她的話還未說完,薄安洵便又掙開了她的手,生怕她不知道他正在鬧脾氣。
沈卿卿心下好氣又好笑,左右看了眼寺廟周邊,當即抓著他的手轉身向不遠處的一片紫竹林走去。
竹林不小,竹子又生的茂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里頭有人。
沈卿卿拽著人走進竹林深處,抬頭見對方薄唇輕抿,面上儼然一副冷肅模樣,“安洵生氣了?為什么?”
“是因為宋云聲?”
薄安洵甫一聽到這個名字,不由得就要掙脫她的小手。
“公主,此番前來云居寺不是有正事要做,時辰不早了,我們該出去了?!?br/>
吃齋飯哪里算得上是正事。
沈卿卿看著他死鴨子嘴硬的模樣,心下一動,踮起腳尖,雙手攀在他的肩頭,只要他稍稍一動,她就能往他的懷里倒。
“宋云聲確實算是我的竹馬,我倆從小一塊兒長大,他是我唯一的好友。”
感覺到男人身子變得僵硬,沈卿卿揚眉輕笑道,“可我不喜歡他,一個成天只知道舞刀弄棍的臭男人。”
她微微低下頭,鼻尖觸碰在他的下頜線上,溫熱的鼻息噴灑在他脖頸間的肌膚上。。
“我喜歡的是薄大人,薄大人身上好香,是我喜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