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于那三千八百多名健婦的處置，就簡單粗暴得多了。昌化軍治下三千多戶，一戶一個，分了做妾！
賈旭此舉在島上引起了巨大的轟動，那簡直就是……好評如潮。
那些男人們自不必說。自古以來，哪個男人沒想過妻妾成群？只是平常百姓家的男子，娶一個媳婦都已經(jīng)是畢生的奮斗目標了，遑論再娶個妾室？那些三妻四妾，一直是大戶人家、官紳老爺們的特權(quán)，普通男子，也就是夢里想想罷了。
自賈旭來到昌化軍，他們的生活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往每日累死累活，飯都吃不飽，而如今只要肯賣力氣，娶妻生子、養(yǎng)家糊口絕不是什么難事。大家都知道只要跟著賈軍使干，無論是當兵、教書還是做工，什么都會有的。賈軍使給他們發(fā)錢發(fā)糧，卻絕想不到，如今連女人都發(fā)！
賈旭的聲望至此在城中已經(jīng)達到了頂點，說一句闔城上下皆愿為其效死命也不為過。就連一開始義正言辭地指摘賈旭對安南男子過苛、有傷王化之道的老學(xué)究們都轉(zhuǎn)而稱頌起來，
當然，城里的女眷們初時倒是頗有微詞。但是一來女性的聲音在當代就比較弱，幾千年封建禮教加之宋理宗推行理學(xué)數(shù)十年，三從四德的觀念深入人心，她們稍微表達些反對意見，周圍人便紛紛拿那些大道理來壓制，甚至自己的父母也來勸說，畢竟哪個老人不喜歡多子多福、人丁興旺？最終也只能無奈地咽下這口氣。二來賈旭明令安南女人只能是妾室，無妻者不許分配，她們除了給自家男人侍奉枕席，平日里自己也可以擺出主母的架勢，使喚她們做這做那，著實是替自己分擔(dān)家務(wù)的一把好勞力。人不就是這樣，被別人欺負了無力反抗，但是轉(zhuǎn)頭又可以欺負更弱之人，心里就不會那么難受了，于是沒多久，反對的聲音也就漸漸消散，只剩下一片歌功頌德之聲。
“你倒是好會做人？”姜盼盼為面前的賈旭斟了一杯茶，笑著說道。
“哈哈哈哈！”賈旭也隨著笑道：“想罵我就直說嘛，何必忍得這么辛苦?！?br/>
姜盼盼說道：“你如今是城中萬民眼中的活菩薩，哪個敢罵你？還不被你那些瘋狂的擁躉給活撕了？”然后神色稍一黯，輕聲說道：“再者以我的身份，在這種事情上，我又有什么資格說別人呢？”
“你什么身份？”賈旭認真地說道：“在臨安時你即是清信人，后來更是當今皇帝允你自贖，如今你是昌化軍治下一自由良民，不要總是妄自菲薄。”
姜盼盼倩然淺笑，低聲喃喃道：“要是所有人都像你這么想就好了?！?br/>
賈旭不欲見她低落模樣，轉(zhuǎn)開話題說道：“其實我也是沒辦法。那幾千個安南女子，可是幾千張等著吃飯的嘴，現(xiàn)在昌化軍財政已經(jīng)極其吃緊了，我家大人一年多來已經(jīng)投了百萬貫錢財?shù)酱?，再多白白養(yǎng)活幾千人，我怕我家大人知道了跟我拼命?！彼χf道：“而且你知道的，女人聚在一堆，就只會嘰嘰喳喳、張家長李家短的，都說兩個女人等于一千只鴨子，何況四千個女人？不如散入各家，叫各家男人自己管去，讓我圖個清靜?！?br/>
姜盼盼捂嘴輕笑，然后微微歪頭，問賈旭道：“沒挑幾個好看的自己留著？”
賈旭連連擺手：“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彼猿暗卣f道：“我現(xiàn)在家中一妻兩妾，都是陰錯陽差、‘別人送的’，如今我也入鄉(xiāng)隨俗，慷慨一把，給全縣老少爺們送妾，就當回饋社會了。”
他轉(zhuǎn)而又說道：“不過女童里，我挑了幾十個模樣不錯的，有時間你也去看看。之前我說過，要在新城給你建個大劇院的事情，我沒有忘記的。只是現(xiàn)在還是要以民居和其他基本配套設(shè)施為主，劇院可能要到明年或者后年才能開始建。不過還好，這些女童也需要時間學(xué)習(xí)漢話，還要接受你的教導(dǎo)，待她們學(xué)藝有成，一定趕得上的?！?br/>
姜盼盼櫻唇微翹，略帶嗔怪地說道：“你剛還在哭窮，轉(zhuǎn)頭又把幾十張嘴丟給我，也不怕把我吃窮？”
賈旭笑著說道：“誰不知道你是個小富婆，多養(yǎng)這幾十個女孩子而已，算得了什么。而且，現(xiàn)在這些微投入而已，等她們長大了，會幾十倍、幾百倍地回報給你?！?br/>
他說完又怕姜盼盼誤會，繼續(xù)解釋道：“你且放心，交給你之前，我會給她們昌化軍自由民的身份，也絕不是讓她們將來操賣皮肉的生意。女人，不需從事那種腌臜行當，也一樣能體體面面地立于世人面前，光明正大地掙錢。你要相信，我今日跟你所說的，一定能做到！”
姜盼盼靜靜地凝視著賈旭的臉，然后忽然翻了個漂亮的白眼兒，說道：“哼，你就嘴上會哄人。茶喝完了就快走吧，別沒事兒總往我這小茶館跑，叫你家那位兇神惡煞一般的夫人知道了，還以為怎么著呢?！?br/>
“我每天考慮那么多事情，睜眼就有幾十個人排著隊等著找我，卻只有你這里安靜些，我也需要休息啊?！辟Z旭苦著臉說道：“而且晴兒才不是什么兇神惡煞，你以后會知道的?！?br/>
“我為什么要知道？”姜盼盼笑著將賈旭從座位上拽起，向屋外推去：“你還是別清凈了，全城幾萬張嘴等著你養(yǎng)活呢，快走快走。”
賈旭無奈，只得出了雅室，向外走去，還不忘回頭沖著姜盼盼說：“這幾日我要啟程去一趟占城國。來回估計要一個多月，回來之后再來看你?！?br/>
而攆他回去，嘴里說著“誰稀罕你看”的姜盼盼，卻始終在雅室的門口，看著賈旭離去的方向。即使他已經(jīng)轉(zhuǎn)過前廳、離開許久，她依然站在那里，雙眼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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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賈旭帶兵去安南國沿海擄掠子民財物的事，陸秀夫其實也頗有微詞，最近常勸賈旭，少做這等有傷天和的事情，以免反噬自身。賈旭歪理卻多，要說傷天害理的事情，那大蒙古國做的還少了？滅國數(shù)十，動輒屠城，在邊境擄掠子民更是家常便飯，也沒見有什么反噬，疆域越打越大，國力越殺越強。
“縱是真的有什么反噬，為我大宋家國、昌化軍百姓，賈某何惜一身？”賈旭這樣說。
陸秀夫倒也沒什么可反駁的，畢竟蒙古人不干人事兒是真的，蒙古軍隊的強大也是真的。
他只是提醒賈旭：“安南國畢竟還受著朝廷的冊封，亦受著蒙古軍隊的壓力。若是事情敗露，安南國倒向蒙古，不僅對大宋的后方威脅甚大，你于丞相面前也不好交代。”
“安南國剛剛還受了忽必烈的冊封呢?！辟Z旭說道：“不過你說的沒錯，這種事情偶爾為之還好，不能經(jīng)常做。還是要找個更穩(wěn)妥的方式，所以過幾天，我還要去占城國一趟。哦，君實先生放心，這次不是去打劫，而是正兒八經(jīng)的外交。昌化軍的各項內(nèi)政，還是要繼續(xù)仰仗君實先生?！?br/>
“內(nèi)政方面的事，請大人放心。能實實在在為國為民做些事情，陸某也是十分開心的?！标懶惴蛘f道：“只是錢糧上面，大人還是要多花些心思。目前昌化軍的財政嚴重失衡，全靠丞相的物資錢糧補貼。而且按照大人的規(guī)劃，隨著昌化軍繼續(xù)發(fā)展，窟窿只會越來越大，如果不尋到生財之道，這虧空便如無底洞一般，總有填不起的時候?！?br/>
賈旭點了點頭說道：“是啊。只是今年我急于在安南、占城等地布局，脫不開身。明年我應(yīng)該是要回京一趟，與晴兒完婚，屆時我會與我家大人好好商談一下掙錢的問題?！?br/>
陸秀夫點了點頭，轉(zhuǎn)而又問：“朝廷此番與占城相交，有何所圖？”
“朝廷？”賈旭一愣，隨即恍然：“哦，跟朝廷沒關(guān)系，是我自己要去。”
聽賈旭這樣說，陸秀夫反而愣住了：“大人剛才不是說，此行是正兒八經(jīng)的外交？沒有朝廷諭旨，大人不過一縣軍軍使，如何行外交之事？”
“嗨，諭旨的問題好解決?！辟Z旭轉(zhuǎn)身打開書房一角的箱子，從中拿出數(shù)張空白諭旨，和一個木頭刻的大印，放在桌上，對陸秀夫說道：“君實先生文采好，字寫得也漂亮，就幫我隨便寫上幾句，安個由頭，用作我前往占城的名分即可?！?br/>
陸秀夫被他的大膽舉動驚呆了?！斑@這……這……”
“這什么這，我又不是第一次矯詔了，事急從權(quán)嘛?！辟Z旭卻渾不在意，拍了拍陸秀夫的肩膀說道：“快好好想想，這封諭旨該怎么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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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趕在八月份的颶風(fēng)季到來之前回來，賈旭在昌化陪著呂妙晴、杜韻茹、王靖瑤三女游玩了幾日，便又啟程，徑往占城而去。
與前次偷換旗幟、冒充占城國水師打家劫舍不同，這次賈旭乘著數(shù)艘福船，帶著以張世杰為首的三百名全副武裝的宋軍護衛(wèi)，大張旗鼓地打著大宋欽差的旗號，先西航至安南的建昌路，通報安南當局后，沿著海岸一路南下，最終到達了占城國的首都毗阇耶。
占城國原為中原王朝領(lǐng)地，漢時屬交趾刺史部日南郡。東漢末年當?shù)氐恼甲迦藚^(qū)連殺死漢朝委任的象林縣令，率數(shù)千人起兵，占據(jù)了原日南郡的大部分地區(qū)。交趾刺史樊演征發(fā)交趾郡、九真郡之兵前往征討，但漢軍因為害怕遠征而發(fā)生嘩變，導(dǎo)致失敗，漢順帝欲發(fā)荊州、揚州、兗州、豫州四萬人馬前去鎮(zhèn)壓，也被大臣李固勸止，其地至此從中國獨立，建立了占城國。
此后歷經(jīng)千年，占城國有過輝煌，也有過衰落，北與漢、晉、唐諸朝交戰(zhàn)過；與北方隨后獨立的安南國也爭戰(zhàn)不休、被安南滅過國；與西邊的真臘國更是世仇，即攻占過真臘的首都吳哥，也多次被真臘滅過國。最近的一次是六十年前被真臘吞并，然后于四十年前又復(fù)獨立，建立了占城國后第十二王朝，如今在位的正是這個王朝的第二代王，阇耶因陀羅跋摩六世。
聽著隨行的陳國康粗略的介紹著占城國的歷史，賈旭心想這蕞爾小國倒頗為好戰(zhàn)。這般性情，倒也容易利用。
船隊停靠在毗阇耶城靠近海邊的港口尸唎皮奈，派人上岸致書，通報來意。
而占城國王阇耶因陀羅跋摩六世，收到賈旭的來書，也是一頭霧水。他當然知道大宋，也清楚那是一個與占城實力相較天差地別的天朝上國，只是雙方在地理上并不接壤，官方層面上的交往也早已斷絕。上一次占城國遣使入貢還是在景德四年（公元1007年），距今已經(jīng)是兩百五十多年前的事，那時占城國還是第八王朝，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后第十二王朝，中間國都被人滅了好幾次了，大宋冊封的占城郡王稱號早就落入了歷史的塵煙，湮沒不見。
如今的雙方，只有民間少量的商貿(mào)往來。這個時候大宋的使節(jié)跑來干什么？
那些個遠在北方的中原王朝，歷來喜歡營造“萬國來朝、四海賓服”的氣象。雖然與周邊這些毗鄰的國家始終把占城當作吞并對象相比，遠距重洋、并不接壤的中原王朝要好相與得多，他們只是求些面子上的臣服，只要順著他們的意思說些歌功頌德的話，就能收獲極大的滿意，和厚厚的一筆賞賜。
只是那些來自“天朝上國”使臣每每狂妄倨傲，自己好歹也是一國之主，偏要在他們面前低聲下氣，讓人好不痛快！
思前想后，他還是決定見上一見，看看大宋使節(jié)到底是何來意。但即使要見，也不能馬上就見，先許他們上岸，然后在城中晾他們幾天，殺殺他們的威風(fēng)。若又是一群猖狂之徒，再將他們趕回去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