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泱是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的,啪的一下掀開自己的被子,然后打開了燈。
宿舍里頓時一片光明。
幾人紛紛都坐起來,喬安臉色很差,比白天卸了妝還要更顯得蒼老。
“有完沒完啊!”
她崩潰的抱住自己的腦袋。
“快點走?!?br/>
余泱丟下這么一句話,就直直的往樓下沖。
一路上,許多人邊跑邊穿外套,甚至有的穿了拖鞋就沖了出來。
但是不論他的形象有多么的可笑,往操場上穩(wěn)穩(wěn)的一站,眼神就犀利的如同王者歸來。
余泱是第四個跑到的。
除了兩位班長,剩下的一個人就是陰黎。
即便在一群老資歷的軍人之中,他依舊是顯眼的,氣勢這種東西,遇強(qiáng)則強(qiáng),遇弱則弱。
他的衣服穿的十分整齊,軍姿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挺拔,是演員是,他能表演出最好的演技,如今穿上軍姿,半分違和感都沒有。
陰黎側(cè)身看了她一眼。
她好像還沒睡醒,頭發(fā)打了結(jié),鼓起來,像兩根呆毛一樣可愛。
但偏偏她的眼神又很清醒。
他看見她在馬上要到的時候見到自己,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操場上的大燈映照在她眼底,好像兩顆小太陽,轉(zhuǎn)動的是他的宇宙。
“過來??!”
丁想想不知道她怎么就停住了,壓低聲音趕緊招了招手。
余泱面色不變,快速到了自己的位置。
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才看見喬安和花依依她們姍姍來遲。
當(dāng)然,葉二二還在呼呼大睡,眾人的動靜都沒有把他吵醒,也不會有人去叫他,如果晚上還要他醒著的話,對孩子的體力是一種超負(fù)荷的負(fù)擔(dān)。
“清醒了嗎?”
金瑞拿著大喇叭,聲音洪亮的問。
“清醒了!”
回答他的聲音簡直震天響。
“睡的香嗎?”
他又問,懶洋洋的語氣,像是存心要讓這些被強(qiáng)硬的叫起來的軍人們不好過一樣。
“香!”
殺氣騰騰的一個回復(fù)。
金瑞笑了,輕笑聲透過喇叭擴(kuò)散出來,特別的刺激人。
“好,很有精神嘛!”
他鼓了鼓掌,“大家都知道,咱們訓(xùn)練營來了幾位新同志,所以今天,例行召開歡迎會,以新兵十班為基準(zhǔn),向左向右……轉(zhuǎn)!”
他這話一出,唰唰兩聲,整齊迅速,被這么多雙眼睛灼灼的看著。
即便以余泱的心態(tài),都有點頭皮發(fā)麻。
“來,老兵們,咱們,俯臥撐準(zhǔn)備!”
跨步,趴下,俯臥撐準(zhǔn)備,動作做的行云流水宛如一體。
不需要背景樂,余泱已經(jīng)覺得自己的一顆心臟已經(jīng)跳動了起來。
每一個人的動作,每一個人的氣息,都仿佛是一簇火把,點燃了這微涼的夜。
“俯臥撐幾個?”
金瑞高聲喊。
“十個!”
老兵們齊齊回答。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全體都有,起立,敬禮!”
又是刷刷兩聲,一排排的軍禮正對這她們。
余泱咽了一口口水。
這陣仗,挺大的。
“好了菜鳥們?!苯鹑鸬穆曇敉蝗蛔兞?,帶著幾分戲謔,老兵們也揚(yáng)起了莫名的笑容,“老兵們歡迎了你們,接下來,該是你們表現(xiàn)的時候了?!?br/>
余泱心中猛地就升起幾分十分不妙的感覺。
“來,老兵們,告訴他們,新兵到來,咱們有一項活動,是什么?”
“愛的五千米!”
余泱的小心肝一抖,甚至都感覺到了站在她旁邊的喬安的吸氣聲。
“誰的五千米?”金瑞接著問。
所有的眼睛都盯著他們五個人。
“是你是你還是你!”
幾人沉默了。
丁想想嘆了一口氣。
“女兵班,跟我走。”
余泱無奈,只能跟上。
喬安在余泱身后輕輕的罵著什么,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
夜晚的跑道上少了汗水的氣息,多了幾分濕氣,頭頂一片星空,干凈明亮。
余泱覺得……似乎這樣的生活也不錯。
“團(tuán)結(jié),就是力量!團(tuán)結(jié),就是力量!這力量是鐵……!”
還沒等他們跑完半圈,操場上就傳來震耳欲聾的歌聲。
朗朗上口,鏗鏘有力,沒有燈光,但他們披星戴月。
沒有掌聲,但他們就是英雄。
他們跑了多久,歌聲就唱了多久,這是一個能叫你身體里的血液都跟著燃燒起來的地方。
跑完五千米,余泱覺得自己的肺部整片的都燒起來了。
回去的路上都有些氣喘。
攝像師沒有跟過來,她一個人走在前面。
在路過一處轉(zhuǎn)交的時候,一只手突然拉住她的胳膊,她被拉近拐角的陰影之中。
熟悉的氣息讓她鎮(zhèn)定下來。
“陰黎,你做什么?” 她歪頭,打量著抱著自己腰身的那雙手,和她頭頂上,那雙灼亮芳華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