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上地面，竟已是十月深秋。滿地落葉，一踩下去就是一連串脆響?？諝鉀鏊稍?，我甚至嗅得出其中落葉燥熱的干草氣味。我緩慢地掃過四周，忽然看見帶我上來的二番隊副隊長，一個發(fā)型奇怪的暴發(fā)戶胖子眼神古怪地瞥著我。
“有事？”我的好心情被削弱了一些，但還沒到糟糕的地步。那家伙被我冷冷一瞥，立刻瘋狂地搖起頭來。
六名黑衣邢軍跟隨我和大前田走到二番隊隊舍，直到見到碎蜂，他們才行禮退下。大前田打了個哈哈也想走，卻被碎蜂一個肘擊抱著肚子彎腰呻-吟起來。
“蠢貨，別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禳c，給我站到后面去。”碎蜂走到首位金刀大馬地坐下，用拇指往后指了指。
二番隊的辦事處看起來像是個會議室，非常具有古代日-本的風格。主位是寬大的座椅，其余地方都是空蕩蕩的，沒有一點裝飾，整個房間是長方形的，主位遠遠地正對著大門。
藍染站在下方，表情仍是微笑著的。原本平級相見，應當在下方擺上相對的案幾和席位，首位應該是空著的。碎蜂這樣的做法，可以說是把她的情緒表現(xiàn)得相當明顯了。
藍染本人對此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滿，他身后那名小個子女孩卻緊握著拳頭連臉龐都有些漲紅了。她看起來想要將這件事提出，卻被藍染一個眼神壓了下來。我覺得這個女孩有些眼熟，還沒想起她的名字，她卻先跑了過來。
“織君！你還好嗎？”她眼睛晶亮地望著我，嘰喳個不停，“你忽然退隊，阿散井君和露琪亞都很擔心你呢。還有吉良君也是?？椌岁犑菫榱损B(yǎng)傷嗎？聽說在之前的任務里你傷得挺重的，現(xiàn)在你的傷養(yǎng)好了嗎？對了，回歸的話為什么不跟我們打聲招呼？早晨忽然聽藍染隊長說你回來了我還被嚇了一跳呢……”
“雛森?！甭牭剿{染提起她的名字，我才隱約想起來在真央的時候是有這么一個人。她一聽到藍染的聲音就緊張到不行，慌慌張張地應了一聲就跑了回去，垂著頭站在藍染身后，臉頰都紅透了。
我嘆了口氣，撓了撓頭發(fā)走到正中。心里感嘆著，藍染的副隊長真是一個比一個無趣了。
“兩儀織?！彼榉涮岣呗曇粽f道，“你從今天開始正式歸隊。撤去八番隊隊員身份，改任五番隊三席。之前一切全部抹除。你有什么意見嗎？”
她所說的抹除指的并不是我兩次出任務的功績，或者其他什么，而是指這半年待在蛆蟲之巢里的一切。所謂抹除，也就是不允許被提及的意思吧。我翻了翻眼皮，“知道了?！?br/>
碎蜂皺了下眉，似乎對我的回答并不是很滿意，不過也沒有糾纏，而是直接將我的短刃遞給我，宣布我可以走了。
三席并沒有就任儀式，藍染只是將我?guī)У轿宸?，向眾人宣布我將是五番隊三席，之后便解散了隊員。三席的房間是一個單間，不大，卻挺整齊。雛森帶我參觀完五番隊，告知相關事宜后，便一臉興奮地告訴我露琪亞和阿散井等人已經(jīng)在酒館等著我了。
靜靈庭其實更像是個城鎮(zhèn)。在雛森的帶領下我第一次見到了靜靈庭中設立的一處類似商業(yè)中心的地方。與其他地方嚴謹規(guī)整到地面青石板連一絲灰塵都不能有不同，這里懸空在狹窄街道上橫七豎八的廣告牌上用各種顏色與字體標明店鋪的名字和主營業(yè)務，來往的死神大聲說話笑罵，與番隊內(nèi)截然不同。
從那間飄著“酒”字三角旗的居酒屋走出來兩名相互攙扶的死神，他們的臉通紅走路不穩(wěn)，其中一人在跨出門檻之后就跌倒了，趴在地上呻-吟著爬不起來，另一人指著他捂著肚子哈哈大笑，卻被路人撞了一下，砰地倒了下去。
“織君，這邊走?！彪r森將我引向另一條路。明顯地，這條小路上的鋪面都清凈許多，小巷深處也立著一處居酒屋，卻與剛剛看到的不同，這里非常安靜。門口掛著一串紅燈籠，上頭用草字寫著“酒”字。
站在門口待客的妙齡女性見到雛森，眼睛立即亮了起來?！澳褪请r森大人吧？請這邊走，幾位大人已經(jīng)等了您很久了。”
她說話細聲細氣，好像怕驚擾到旁人一樣，走路時腳下的木屐也悄無聲息，每一步都很細碎，卻走得很穩(wěn)。說實話，看起來跟從小接受訓練的貴族小姐一樣。
居酒屋內(nèi)部用木板隔成四五平米的小單間，每個單間都設有拉門。未打開門之前我就聽到了阿散井的大嗓門。在為雛森拉開門之后，那名女子后退一步低頭說，“請進，雛森大人?！彪r森對她點點頭，走進了房間。
露琪亞見到我立刻就站了起來，我踏進房間，卻聽到那女子對我說，“祝您玩得開心，織大人?！蔽以尞惖乜戳怂谎?，她卻朝我一笑，恭敬地合上門退下了。
“織！”露琪亞猛沖過來抓住了我的手，激動得連聲音都有些不穩(wěn)，“織，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我……”她突然意識到了自己姿勢的不妥，紅了臉將手縮到身后去，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睛，連聲音都變得低不可聞，“……我很高興，織，你能平安無事真的是太好了……”
“……織？”露琪亞呆呆的仰著臉望著我，好像看到靜靈庭殺氣石壁消失了一樣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勾起微笑，瞇起眼用力在她頭頂按了兩下。露琪亞留著長至脖頸的黑發(fā)，平時都打理得整整齊齊，此時卻在我的手掌下變得亂糟糟起來。我抿起唇角，忍著笑對露琪亞說，“我回來了，露琪亞?！?br/>
露琪亞的眼中有淚水打轉(zhuǎn)，我將視線投向旁邊——猛灌了口酒卻被嗆住的阿散井，罕有地微笑著的吉良，低頭拭去淚水的雛森，還有一臉怔然望著我的檜佐木。我微笑重復，“我回來了。”
阿散井大聲咳嗽著，粗魯?shù)貙⑹掷锏木票郎弦粨ィ阶∏寰频募氶L瓶頸朝我丟來?！霸趺催@么晚來啊，織！罰酒！”我拎著酒瓶輕晃了晃，瓶子是空的，阿散井大概醉了吧。我挑眉望向他?！澳愫鹊脑?，我就喝?！?br/>
“好！”阿散井一下子就紅了眼，拍著桌子大叫，“錦小姐，錦小姐！再來三瓶！”吉良連忙拉住他，勸道，“你喝太多了，阿散井。”雛森也開口勸道，“是啊，阿散井君，別喝醉了，十一番隊晚上還有訓練吧？”
檜佐木將桌上酒瓶一一拿起往杯中倒，五個酒瓶一個個倒完，杯子才堪堪滿了一半。他嘆口氣沒好氣地瞥了阿散井一眼，將酒杯遞給我，“織，別管他?！?br/>
我接過酒杯，端著它坐到桌旁。臉頰酡紅的阿散井已沒有了剛才的精神氣，低著頭一下一下地點著，好像隨時會倒下去一樣。露琪亞咬牙切齒地瞪著他，忽然伸出手搶過阿散井手中的酒瓶，“別喝了，你這個白癡！”
這時，門被敲響，剛剛那名女子將門拉開一小截，柔聲道，“各位大人，酒來了?！?br/>
“都是你這個家伙……”露琪亞揚手在阿散井頭上敲了一下，卻不料阿散井砰地倒在了桌上，閉著眼，嘴里還念叨著，“酒……酒……”
檜佐木以手撫額，對那女子說，“抱歉，錦小姐，酒請退回去吧。之前點的還沒喝完。對了，麻煩再上幾碟小菜?！彼f著，從身后拿出兩瓶來，吉良舒了口氣，笑著說，“還是你厲害啊，檜佐木君。”
阿散井醉倒了，桌上安靜了許多。從露琪亞他們的談話中我得知，靜靈庭在這半年中發(fā)生了許多變化。市丸銀出任三番隊隊長，檜佐木已成為九番隊四席，并且很可能在一年內(nèi)升任副隊長。阿散井從五番隊調(diào)去了十一番隊，吉良也調(diào)去了三番隊。
唯一沒有變化的是露琪亞，她仍在十三番隊，沒有席位。不過她正在跟隨十三番隊副隊長志波海燕進行斬魄刀訓練。志波海燕這個名字在露琪亞的話語中反復出現(xiàn)了好多次。
談話中，他們沒有追問有關我退隊的事情，露琪亞只提了一句，就很快將話題轉(zhuǎn)移了，這讓我感覺她是知道一些□的。不過也對，朽木家能在靜靈庭內(nèi)屹立千年，這些事情該是一清二楚的。
分別之前，檜佐木扶著已呼呼大睡的阿散井走在最后，其他人已各自回了番隊，我正要離開，他卻叫住了我。
“織……”
我等了半晌，卻見他呆愣地盯著我，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不，沒事?！弊罱K他說，“秋日祭見，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