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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鬧的長慈市集,是通往西域的第一個關(guān)卡,南來北往的商隊絡(luò)繹不絕。

    其中,卻有一支頗為引人駐足。

    行人自動分列兩邊,皆用奇異的目光,注視著行于隊首的一個小個子男子。

    這男子僅用右掌,托著一只巨大的鐵甕,甕中卻坐著一個只露一頭的男子。

    那男子盤著高髻,用一塊方巾束住,竟似個儒雅的讀書人,口中卻喋喋罵著:“你這沒長毛的死矮子,奪我家財,殺我侍從,還背后偷襲,擄我至此,簡直是陰險畜生!是個爺就放我下來,我們大戰(zhàn)三百回合!”

    小個子男人也不生氣,將鐵甕置于地上,一把抓了那男子的后背,從甕中拔了出來,擲于街道中央,勾勾手指,用鄙夷的眼神道:“來來來,且看看你能戰(zhàn)上幾個回合!”

    男子從地上顫巍巍爬起來,從腰中拔出一柄黑如烏金的大刀來。

    此刀一出,路人皆是被閃耀的刀身晃了一眼,卻聽“呀”的一聲大喊,書生舉刀砍向小個子男人。

    小個子男人也不躲閃,兀自站立不動,待得書生靠近,便微微一側(cè)身,只伸腳一絆,便將將書生摔了個“狗嘴啃泥”。

    路人皆哈哈大笑。小個子男人也哈哈笑道:“你這膿包想報仇?即便等你把這招‘狗嘴啃泥’再練個百來年,卻也連我的身都近不了!”

    說完,便示意手下上前去,直打的那書生抱頭蜷縮,口鼻中流血不止,也未有停手的意思。

    突然,一陣怪風(fēng)吹來。眾人只覺風(fēng)沙撲面,待得睜眼時,剛才還抱頭縮于地上的書生已然不見了。

    正錯愕間,卻聽得有人道:“這么多人,欺負(f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當(dāng)時是英雄了得,本事不??!”

    聽那人出言譏諷,小個子男人高聲道:“敢問是哪位高人前輩,還請現(xiàn)身一敘。”

    卻見人群中出來一健壯男子,身穿尋常人家布衫,面色冷峻,卻道:“這位朋友想必就是錦州六怪中的‘鐵甕怪’吧?方才你說這人過于膿包,報仇無望,我倒覺得未必。不信就再比上一場,瞧瞧誰是英雄,誰是狗熊。”

    “鐵甕怪”突遭羞辱,冷哼一聲:“閣下卻也太小瞧我們錦州六怪了!”說完,右足勾起鐵甕,踢上半空,轉(zhuǎn)身便飛起一腳,那鐵甕便一個彎月,直向男子砸去。

    那鐵甕乃純鋼所制,加上甕身大可容人,這一力道砸來,卻是驚人。

    那人也不閃身,道了聲“來吧”,便拉過那書生,擋在自己身前。

    眼見那巨甕一旦砸到,定會把這書生碾成肉泥。

    路人皆驚慌閉眼,卻聽得一聲巨大的丁當(dāng)聲,那書生竟用手中的寶刀,將巨甕一劈為二。

    那兩半兒翁身落在地上,發(fā)出一陣悶響,便再也動不了了。

    “堂堂‘鐵甕怪’,被一全然沒有武功的書生,把甕都斷成了兩半兒,可還敢用這名號來欺軟怕硬么?”那男子立于書生背后,大聲喝道。

    “鐵甕怪”的臉上一陣紫,一陣青,似要氣炸了肺。半響方狠狠道:“大丈夫敢做敢當(dāng),你敢報上名來么?”

    那男子走上前來,朗聲道:“‘御氣俠’洛云福,一身膽氣,行俠仗義,今后你們錦州六怪有什么仇,便來尋我報了就是。”

    “鐵甕怪”鼻中哼了,轉(zhuǎn)身便走,不再多言。洛云福喊了聲“半道上截來的貨還不交了出來么?”卻聽到“嘭嘭”兩聲,從車隊上卸下兩個大箱,便上了官道,不見了蹤影。

    書生仍驚詫不已,望著洛云福道:“我什么時候有了這等神力?”

    洛云福笑道:“不過是我把內(nèi)力灌于你右臂之上,才能將鐵甕擊斷,雕蟲小技罷了?!?br/>
    書生忙不迭拜倒磕頭,喊了聲“恩公”,便奔向了那兩個大箱,喜極而泣。

    洛云福走上前去道:“我救你只想向你打聽一事?!?br/>
    書生道:“恩公的事便是我的事,但問無妨?!?br/>
    洛云福道:“方才我看你用的刀,似是滇南澧水莊的沉水烏金刀?”

    書生腆然一笑:“恩公可真識貨。在下雖然全無功夫,但卻是個愛刀成癡的藏刀迷,問我借刀買刀之人可著實不少??刹恢醯模褂腥私o我傳話,說三日之內(nèi),必要來偷。這兩大箱中的是我收藏的四把絕世寶刀,怎可讓人輕易搶去?于是我才運了出來,準(zhǔn)備運往關(guān)外,暫避風(fēng)頭。未曾想半路上,殺出這些個人馬,殺光了我的侍從不說,還搶走了寶刀。幸虧沒丟……幸虧沒丟……”說完,還用手不斷地摩挲著箱身,露出無限的欣慰。

    洛云福見這人有趣的緊,便道:“你既然如此愛惜這些寶刀,如今正值亂世,不如我來做你的保鏢,護(hù)送你出關(guān)吧?!?br/>
    書生眼神里放著異樣興奮的神色,大喜:“大俠當(dāng)真愿意護(hù)我寶刀?”

    洛云福點了點頭道:“作為交換,我要向你打聽一件關(guān)于寶刀之事?!?br/>
    書生忙道:“在下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洛云福也不急著問,帶著書生重新買了一輛馬車,將箱子運上車后,又帶著書生來到一家酒樓,包了間雅廂,便欲細(xì)細(xì)問來。

    兩人坐定,洛云福忙道:“你可知世上有種寶刀,砍傷人之后,會在傷口之上留下金色粉末狀的沙粒?”

    書生支著頭,細(xì)想了片刻,又搖了搖頭。

    洛云福登時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書生看他這般垂頭搭腦,知道自己沒幫上忙,便道:“恩公莫要著急,天下之大,什么奇人異事沒有。在下雖然不知這能留金粉的刀,但想必這世上總有人是知道的?!?br/>
    洛云福想到自己一堂堂江湖人士,竟還不如一文弱書生有見地,心中不覺慚愧了起來。

    未及再語,卻聽得碟碗乒乓落地崩碎之聲從外傳來,小兒立馬在一旁不迭地道著歉。

    只聽店主也從內(nèi)堂趕了出來,道:“這位貴客,消消火,消消氣,本店有照顧不周的地方,還請多擔(dān)待,千萬別砸了我這小店呀!”

    只聽一女子怒喝道:“端個茶水,都會潑到我們主人身上,這般毛手毛腳,怎會伺候人?要這手還有何用?”話音剛落,一劍便將那小兒的手齊腕削去了。

    店里客人嚇得四散而逃,店主也是亂滾帶爬地逃了出去,哪里還顧得上這店是否會被砸了。

    洛云福不忍置身事外,探窗一看,這一驚非同小可。

    眼前出現(xiàn)的不是旁人,正是當(dāng)年與之無奈分別的武元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