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剎那,一股幾乎不輸于黃梟的磅礴氣勢沖天而起。以那金甲巨人為中心,層層金色的光芒恍若湖面的波紋一般,一圈一圈向外蕩漾,蒼穹之上,密密麻麻的白云盡皆于金甲巨人頭頂匯聚,遠遠看去,如同一道白色的漏斗,蔚為壯觀。
另外一邊,大師兄贈予的破邪符在青蓮白蓮二人的催動下,開始發(fā)威,尸魂鱉雖為五毒之獸,但實際上,它是用冤魂煉化而成,本質(zhì)上逃不出邪靈鬼魅這個范疇,面對破邪符邪天生的克星,根本毫無半點反抗之力。只見那金色光柱恍若天地囚牢,那四散而逃的尸魂鱉在其中橫沖直撞,卻愣是出不了這金光半寸,只聞聲聲凄厲宛如嬰兒啼哭般的哀嚎,那尸魂鱉如同雨水一般,紛紛往下掉,被煉化其中的冤魂破體而出,而后若冰雪般消融,化為一道半透明狀的純白煙霧,超脫輪回,消散于天地。
眼看著自己苦心練就的尸魂鱉全軍覆沒,黃梟怒發(fā)沖冠,卻又無可奈何。那金甲巨人周遭氣機已經(jīng)將他牢牢鎖定,只要這黃梟敢有半分分神,等待他的,必然是雷霆一擊。
“破邪符,金甲符,我黃某算是看走了眼,不知三位道友,究竟是哪家高徒,今天不管我合歡宗是存是滅,總得讓我黃某人,死個明白!”
見著眼前的架勢,黃梟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神色。
先是破邪符出世,直接將他的一招大殺器克制的死死的,而后那兩孿生姐妹聯(lián)手對敵,他戰(zhàn)起來竟然有些吃力,接著這奸詐小子雖然修為不咋樣,但那三劍卻是詭異的很,繞是他結(jié)丹大成,正面也不敢硬接,如今再加上一個實力幾乎和他相差無力得金甲符箓……
今日之戰(zhàn),他黃梟,就算不死,怕也是要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
蘇安遲疑片刻,冷聲道道:“今日之后,合歡宗必將除名,既然如此,告訴你也無妨。在下蘇安,蓮花第七子!”
黃梟面色微變,眼中露出一抹恍然的神色,沉聲道:“蓮花洞,原來如此。不過黃某有一事不明,我合歡宗與蓮花洞往日無仇,近日無怨,閣下身為蓮花洞高徒,為何非要與我合歡宗過不去!”
蘇安沒有作答,卻是不遠處的青蓮一步踏出,劍指黃梟,厲喝道:“汴京城將軍府,你們合歡宗長老所做的事,你莫非還不清楚嗎?”
黃梟微微一愣,頓時了然。
在合歡宗,只要修為入九品武夫,便有資格成為外門長老,只不過合歡宗畢竟只是末流宗門,門內(nèi)弟子魚龍混雜,參差不齊,多是一些資質(zhì)低劣的門徒,這么多年來,除了他黃姓父子外,也就有三位弟子,突破了武夫九品,成為外門長老。只可惜,這三人的資質(zhì)也就平平,修為到九品之后,便再無寸進,萬般無奈之下,他只好教他們?nèi)艘环N歹毒的邪道功法《血魔化精訣》,助他們突破。只可惜這功法弊端極大,雖可以極大提升他們筑基的幾率,但稍有不慎,卻也會反噬幾身,走火入魔是小,最嚴重的,便是肉身崩潰,魂飛魄散。這三人中,有一人放棄,其余二人選擇修煉此法,最終的結(jié)果一人直接魂飛魄散,一人僥幸成功,而這成功之人,便是當(dāng)日將軍府那名魔道練氣士,王七章。
當(dāng)然,連黃梟都不敢練的《血魔化精絕》又豈是那么簡單,這王七章突破后沒多久,身體便出了問題,雖是筑基修為,卻不敢動用靈力半分,若是一旦使用,不光修為倒退,靈力稍微運轉(zhuǎn),便難以控制體內(nèi)的嗜血之意,全身上下宛如萬蟻噬體,生不如死,只有生食童男童女的精氣血肉,方能平息。一開始合歡宗還是幫他提供,但后來隨著這后遺癥越來越大,他所需求的孩童血肉也越來越多,最后實在沒有辦法,黃梟只好讓他出宗自己解決,而這入駐將軍府的點子,就是在這王七章離山之前,他黃梟給的點子。
想到這里,黃梟心中說不出是什么感覺,懊悔,無奈,不甘皆有。說到底,今日之禍,即是他自己自作自受,也是無奈他時運不濟,好巧不巧被蘇安撞破,這才引來了這般劫難。
知曉了前因后果后,黃梟臉色蒼白,輕聲問道:“當(dāng)真是不能善了嗎?”
蘇安冷冷一笑,沉默不語,姐妹二人則手提長劍,身上的氣勢節(jié)節(jié)攀升,一股凜然的劍氣,直沖霄漢。
黃梟猙獰一笑,告訴自己再也不是當(dāng)年那個天生天養(yǎng),被各大宗門弟子壓的幾乎連頭都抬不起來的無名野修,而是堂堂結(jié)丹大成的修士,是堂堂合歡宗宗主,他拔起插入地面的血色長槍,放聲大笑:“整整一百三十年,我黃梟,從一介散修走到今天,就算結(jié)丹已成,卻也一直夾著尾巴做人。大丈夫縱其一生,難輸胸臆,與死何異,今日,我請諸位蓮花洞高徒,來成我長生之路上的墊腳石,總有一日,我合歡宗,定要將你蓮花洞,連根拔起,取而代之!”
蘇安呵呵一笑。
那黃梟不羞不惱,放聲大喝:“一代弟子聽令,列枯骨大陣,其余弟子,隨我迎敵!”
一剎那,在黃梟這一聲令下,所有合歡宗弟子傾巢出動,接近一百名一代弟子騰空而起,快速結(jié)陣,其余九百多弟子蜂蛹而出,如蝗蟲一般,沖著蘇安眾人蜂擁而來。
蘇安面色凝重,低吼一聲,心念一動,那金甲巨人頓時如箭矢般激射而出,如同一座小山一般,沖那黃梟狠狠撞去,蘇安緊隨其后,一心御劍,一心揮拳,頃刻間數(shù)道劍氣伴隨著雨點般的拳頭,沖那黃梟身上重重撞去。
在蘇安與黃梟纏都之際,青蓮白蓮姐妹二人,也與眾歡宗弟子纏斗起來。兩人聯(lián)手,一青一白兩道劍虹相互纏繞,恍若一條青白相間的蛟龍,在人群中大殺四方。而在這密集的人群后方,由僅剩的外門長老和黃烈主導(dǎo),一百名一代弟子快速結(jié)陣,僅僅此刻溢散出來的力量,就讓姐妹二人膽顫心驚。
陣法,本就聚眾人之力,藏機納氣,合力對敵,規(guī)模越大,威力也就越大。合歡宗雖號稱上千弟子,但真正稱的上戰(zhàn)力的,也就這區(qū)區(qū)一百名一代弟子。不過雖說從外表看,這枯骨大陣松散不堪,但不管怎么說,由一百人合力組陣,最后聚集的力量,豈非一加一等于二這么簡單。
姐妹二人微微動容,全力出手,青白劍虹快的幾乎如同兩道閃電,在人群中縱橫肆虐。
為了保那陣法最終成形,這八百名弟子前仆后繼,竟一時將姐妹二人攔在陣外,不得前進半分。
約十秒之后。
黃烈與那長老豁然睜眼,一聲大喝:“啟陣!”
由百人磨合,那被黃梟成為“枯木大陣”的陣法終于啟動。只聽見百人騰空而起,立于虛空,一道灰白的光芒自所有人身上騰然而起,直射蒼穹,下一刻,天上地下,萬箭齊發(fā),數(shù)不盡的骷髏鬼魅,手握十八般兵器,組成天羅地網(wǎng),一股腦的涌上姐妹二人。
青蓮白蓮神色凝重如水,扶搖靈秀兩把長劍頃刻間合二為一,只見一道宛如山岳一般的巨大劍氣由下而上,朝著那鋪天蓋地的刀槍劍戟,悍然沖去。
“小心!”
蘇安失聲驚呼,面露瘋狂,見這一幕,那黃梟長槍一蕩,暫時震開那金甲巨人,身形一閃,瞬間沖到蘇安身后,一拳重重砸在蘇安后背。這一下,繞是有天蠶軟甲護體,蘇安還是面色一紅,噴出一口鮮血,整個身體如斷線的風(fēng)箏一般,倒飛而回,砸落在地。
下一刻。
“轟!”
天地震顫。
整個西風(fēng)嶺在這巨大的力量沖擊之下,頓時瘋狂的顫抖起來,一道又一道巨大的裂縫從峰頂產(chǎn)生,一直向下蔓延,不知盡頭。合歡宗內(nèi),不知有多少房屋轟然倒塌,化為廢墟,一片狼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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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刀槍倒卷而歸,那枯骨大陣猛然一顫,大半人跌落在地,口吐鮮血,幾乎不成陣形。而姐妹二人則一聲悶哼,單膝跪地,七竅流血,顯然受了重傷。
蘇安怒目圓瞪,怒火攻心。
那黃梟哈哈大笑,長槍一揮,不給蘇安任何喘息的機會,直接避開金甲戰(zhàn)士,竟想直取蘇安的性命。
深陷死地,又見青蓮白蓮身受重傷,蘇安慘然一笑,低聲嘶吼:“魔胎,若你還認我這個主子,就給我死出來”
一聲咆哮,茫茫蒼穹,驟然一暗。
蘇安緩緩站起,仰望蒼穹,一步踏出。
一朵黑蓮,突然出現(xiàn)在蘇安腳下,先是花苞,而后舒展,最后迎風(fēng)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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