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個女人交給他們問題也不大吧？那幫人可不老實，您不是說過在沒打算全部干掉他們的情況下最好不要得罪他們?”下屬問將軍。

    “不錯，我是說過，可牛虻不好惹，狼群就好惹了？不是還逃了幾個？將來事情怎么發(fā)展誰能預(yù)料？就目前來說還是穩(wěn)妥一點。假如剩下的都被牛虻干掉了我們再把那女人交給他們也不遲。嗯，先做個便宜好人也不錯。那女人不是還關(guān)著的嘛，我又沒說要放掉，交待那幾個守人的給我老實點，出了問題我割了他們下面那東西?！庇挈c密密麻麻敲擊著蓬頂。

    雨越來越大，有倒天的趨勢。趙客跪坐在泥地里快兩個小時了，陳雪涵又勸又拉也跟他耗了兩個小時，兩個人的衣服都早已濕透。

    “快起來??！這不是你的錯我知道他們也知道不信你問小白他們啊——小白——你快說你怪沒怪過他？！”

    “哼！”崖下，小白偏過頭。

    “其實，當(dāng)時你也聽見陳姐說了，萬一出現(xiàn)意外就叫他帶我們跑的……真的不能怪趙客老師的！”小惠不忍的說。

    “我知道，可我還是怪他?！毙“撞恢v理的說。

    看著其他幾個“我們也是這么想的”表情，小惠勾下頭去。

    趙客看得很清楚，就像高清攝像的慢鏡頭，當(dāng)時陳姐的每一個動作他都看得清清楚楚——當(dāng)艙門拉開，她的第一時間并沒有叫自己的人過去，而是去拉扶手準備上飛機，他知道，他們也知道，她是想最穩(wěn)妥的確定到底是不是安全。那個人出來，陳姐顫了顫，好像是下意識的放下了手，其實是為了給他們發(fā)信號。當(dāng)看到陳姐那決絕的手勢，趙客的心就好像插進去幾百根螺紋鋼死命的絞！拼命的絞！

    這種令人哭都哭不出來的絞痛好熟釋！就好像不久前，就好像昨天，又好像剛剛發(fā)生過在自己身上……

    這一定跟自己那段失去的記憶有關(guān)！

    “萬一……這幾個小家伙還有老豹就交給你了?！薄瓫]感覺?。窟@句話絲毫感覺不到跟某個記憶片段的重疊。

    然后，陳姐在自己臉上親了一記轉(zhuǎn)身就走……等等…………那份留戀，那份決然，就是這種感覺！慢慢的，那份留戀，那份決然跟一個嬌小的身影重疊……再重疊……是誰呢？卻始終看不清那張臉，趙客急得直抓狂。

    “趙客！”陳雪涵終于哭了出來，拉著趙客的手癱坐在地上。“你為什么要這樣？你為什么要這樣對自己?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陳雪涵哭著喊著，長發(fā)沾在額上，肩上，臉上淚水雨水混在一起往下趟。

    “要知道，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的，我喜歡你啊！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為什么要救我？……”陳雪涵徹底崩潰。以前積壓的負面情緒，這段時間積壓的感激、恐懼、溫暖、愛，通通爆發(fā)出來。

    對于眼前這個歇斯底里的女人，趙客好像看見了，又好像沒看見。腦海里只有那一句話在回蕩，回蕩，從遠方，從天邊一遍一遍越傳越近越傳越響，直到充塞滿腦海的每一片區(qū)域，身上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個毛孔，充塞滿整個世界——“我喜歡你啊！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我喜歡你啊！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我喜歡你啊……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我知道，我只是……不知該如何接受你啊！……”

    暴雨聲中，女人的哭喊聲中，悠悠響起一聲長嘆。

    “我只是……不知該如何接受你??！”

    “我只是……不知該如何接受你啊……”趙客瘋子一樣重復(fù)著這句話。我什么時候說的呢？我在哪里說的呢？我對誰說的呢？快了！快抓住了！還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X海的深處，一個細不可見的閃光點正在膨脹，急劇膨脹，爆炸開來，撕心裂肺的爆炸開來！

    “啊——”趙客揪著頭發(fā)嘶吼著在地上翻滾。

    突如其來的嘶吼驚住了暴雨，雨下得更大了。驚住了哭喊的女人，女人猛的剎住她的哭喊，驚措的看著終于有了反應(yīng)的男人。

    “你怎么了趙客？！趙客你怎么了？！”女人手足無措，而后撲上去死死抱著猶在翻滾的男人：“快－來－人－哪————！”雨幕中，幾個小身影沖了過來……

    爸爸，媽媽，趙涵，露露……你們還好嗎？！

    又一年了！你們一定很當(dāng)心吧？！好在上次就失蹤了兩年，應(yīng)該有心理準備了吧。這一年，不知你們又添了幾根白發(fā)，多了幾道皺紋，等我回去……假如還能回去的話！那幾個月，倒底發(fā)生了什么，我還是想不起來，每次都想得頭快要爆了，這次尤為強烈。好像就差一點，就差一點??！

    趙涵，為什么每次想到你心里的那種感覺會那么復(fù)雜？你不是我的愛人嗎？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呢？有愛，好像還有恨，有滿足，還有失落，為什么呢？

    露露應(yīng)該找到男朋友了吧！這么乖巧可愛，就是性格倔了點。一年的時間，應(yīng)該習(xí)慣不跟在我后面的日子了吧.?？蔀槭裁聪氲侥阄倚睦锞蜁苁淠?？是失落？還是痛？

    陳剛這小子，記得的時候是剛剛在追那個叫什么……汪琴的女孩子吧。不知道到手了沒有呵呵！不過依這小子的性子現(xiàn)在還在不在一起可難說了。

    我想你們了！

    我想回家了！

    我還能回去嗎？！

    師傅教的，做人要有仁有義。那個叫艾婭莎娜的陳姐，大家一起相處了這么久，這么信任我……人我是一定要救的……盡量活著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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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醒了！老師醒了！”小惠子的聲音。

    “哼！醒了就醒了，有什么大驚小怪?！边@是小白的聲音。

    趙客笑了起來，

    笑著睜開了眼，

    看到一張流著淚的笑臉。

    “陳雪涵美女，誰欺負你了？”趙客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