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卻又一件事迫在眉睫。
便是同趙家的一樁婚事不能再繼續(xù)下去,但這悔婚這種事也不能她來提。否則依著趙蓁蓁的脾性,再把此事怪到朝皎身上,手段層出不窮,那可不妙。
景淮拿著手上來自趙府的請?zhí)N逶率耸勤w家老太太壽辰,趙大人是個孝順兒子,而趙家的老太太也是個貞烈女子,當年老太爺去的早,趙老太太一個人將自己這個兒子拉扯大,又考取功名,最后又承蒙恩典封為太傅。而今年又是她七十大壽,人到七十古來稀,趙青定是要大辦。
景致端著一碟子桃花酥,放在她書案旁,狀似無意的瞥了一眼,便知道她手里拿的是什么東西,試探問,“哥哥,是不是蓁蓁祖母要過壽辰?”
景淮可忘不了她同趙蓁蓁關(guān)系怎樣好,一開口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桃花酥是桂玉齋的招牌糕點,食之唇齒留香,景淮很是喜歡那味道,不過因是男子身份,像這樣小家子氣的嗜好是不能有的,于是她從來沒去買過。不過景致倒是覺得自己兄長愛吃,有求于她的時候,就會買一碟子孝敬她。
景淮拿了一塊,嘗了一小口,果然香味隆盛,韻味持久,“怎么?想去?”
按理說,景家沒有老太太,她們二人父母去的早,家里沒有女長輩,這樣的事情不該拋頭露面。但景致哪里能按耐住?肯定是從湘蓮湘魚那里得了消息就來求她了。
“哥哥,不僅我去啊,朝皎也去,你將她迎回來也沒辦過酒席,旁人也不認識她。這番我將她帶出去,也能讓她見見世面,多認識點官家夫人?!?br/>
說的好像很有道理,但細想下來哪里又不對勁。去參加的是趙家的宴席,而景致又與趙蓁蓁交好,若是趙蓁蓁有意為難她,朝皎又能怎樣?
景淮算了下日子,五月十八距朝皎“小產(chǎn)”也有接近兩月,去尚且去得。
她抬頭,看向景致,景致心虛,眼神躲了一下,景淮笑,“那日我是要親自去祝趙老夫人壽,你瞧著什么禮物好就備一份,此時甚是慎重,萬不可貪玩就忘了?!?br/>
景致是沒想到,歡喜著應(yīng)下,腳步歡快著要出門,她又叮囑,“你不許去梧棲院打擾,朝皎那我來說?!?br/>
這么一句話卻讓景致心里不舒服,她噘著嘴回頭,“哥哥現(xiàn)在是有了媳婦的人,自然喜歡媳婦比妹妹多!”
說著,快去走出去。
景淮無奈,她要是真喜歡媳婦比妹妹多可不得了。
壽辰時間還早,但趙蓁蓁須得從現(xiàn)在開始慢慢解決。
看著手上的名單,素蓮,明織。一個是船舫有名的琵琶女,一個是梨園里聲音最好身段最好的戲子,并且長相清秀,仙風道骨。她摸不準蕭昭喜歡什么,都送去準沒錯,想想他今年二十四,身邊沒個知心人,肯定很憋屈。
景淮動作快,已經(jīng)讓人送進了齊王府。
齊王現(xiàn)已經(jīng)將兵權(quán)全部交歸圣上,西疆也換了將軍守衛(wèi),他現(xiàn)在只管著享福即可。
蕭昭彼時正在樹下練劍,雖說這些日子不用動武,但身手一日不練就容易松懈,活動活動筋骨也好。
府里的管家已經(jīng)在旁邊候了多時,看著他停了動作才將汗巾遞過去,小聲道,“王爺,大理寺少卿景大人命人送來了兩件禮物……”
“哦?”他擦汗的動作明顯停滯一下,似笑非笑看著管家,“是什么禮物?”
齊王府的管家福安早在他十歲出宮建府的時候就在身邊,做事穩(wěn)重,無足輕重的小事他不會拿來煩他,想想景淮那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說不定這次給他送來了什么美人之類。
福安垂手,不敢回答。
蕭昭將汗巾隨意丟開,剛好落在福安手上,“有什么不可說的?”
“景大人派人送了兩個美人……”
蕭昭唇角一勾,果然不出他所料,問道,“哪兩個?”
福安沉默,過了一會才道,“一美人,一美男……”
“……”
蕭昭瞬間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福安見他如此模樣以為是他心虛,道,“殿下莫不是在邊關(guān)和那些漢子待久了就染上了……染上了這個惡習?”
蕭昭咬牙切齒,“是染上了惡習,非景大人親自救治,否則病入膏肓,快去景府通知一聲?!?br/>
他轉(zhuǎn)身,“把那兩個人送回去,說本王只鐘情景大人,其他人解不了相思?!?br/>
福安看著蕭昭遠去的背影,心中一陣凌亂……但很快就收拾好了,一個人嘀咕道,“娘娘啊,你去的太早,殿下又……又斷袖了,這可怎么辦!”
福安辦事效率高,一個時辰就將兩人用馬車親自送回了景府,幾個人齊齊站在景府門口,美女美男,俱是養(yǎng)眼,門口不少人駐足,看著看著就往一塊撞了去。
福安心情復(fù)雜,面上仍舊保持禮儀風范,對著門房的人道,“我家主人有話要與景大人說,還請小哥傳個話?!?br/>
門房看守的小吏見幾人氣勢不凡,沒敢耽擱,趕緊跑去風林軒傳話。
景淮還在看著論語,覺得“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這句話說的確實不錯,就有人來通報外面有人來找她。
定是齊王覺得她送的禮物不錯,讓人來道謝。她咧開嘴笑著說,“把人帶去廳堂,我隨后就到?!?br/>
當她看見素蓮和明織二人好生生的站在那的時候,就什么也明了了。她覺得心疼——她可是花了大代價才讓這二人聽話的!
心里難受卻不能表現(xiàn)出來,于是勉強笑道,“齊王殿下有何吩咐?”
福安自景淮進來就在上下打量,果然生的俊俏非凡,引京中女子執(zhí)著,更讓他家王爺念念不忘……藍顏禍水!
“景大人,讓旁人下去,有些話還是不要聲張的好?!?br/>
景淮理所當然以為是什么重要的秘密,揮手讓人下去,等廳堂內(nèi)只剩下二人之時,開口道,“不知王爺有什么吩咐?”
福安笑,壓下內(nèi)心想把這人揍一頓的沖動,“景大人,我家王爺說,他只鐘情于你,除了你沒人能解他的相思病,還請景大人隨老奴走一趟?!?br/>
這下完了,送著送著把自己送進去了……
嘴角抽搐,臉上表情僵住,景淮不知道她現(xiàn)在該是什么表情……
只聽見一個顫抖的聲音道,“我……我今天還有事,今日就不去齊王府拜訪,改日,改日……”
福安見她想離開,抱著手在旁邊立著,“景大人確定不去?”
若是不去……單看上一世就她沒有去給李耀靈道歉一事給她使了多少絆子,這人記仇的很,自己這回事算辦砸了,恐怕他也是故意說這番話想惡心惡心自己。景淮跺跺腳咬咬牙,狠心道,“我去準備準備就來?!?br/>
福安看她遠去的背影,心情愉悅,覺得自己這趟差事辦的不錯。同時又在心里感嘆,娘娘啊,老奴對不起你,還是將羊送進了狼窩……
景淮回風林軒換了身日常長袍,月牙色對襟長衫,越發(fā)襯的她身量修長,英姿勃發(fā)。也虧的這身高,否則扮男裝也沒有這么順利。
想著想著,她忽然想象到一個身長只四五尺(一米五)的孩子,穿著長衫,那情景,想想都覺得不忍直視。
“湘蓮湘魚,我去齊王府走一趟,你們兩慈生堂告訴老太爺一聲,如實說就好。”
景淮將腰帶系上,隔著紫檀木百鳥朝鳳的屏風對二人道,“若是到夜幕降臨之時我還未歸,記得讓身手好的人去齊王府要人?!?br/>
無論蕭昭目的如何,她總不能賠了夫人又折兵,早做打算才好。
湘蓮湘魚應(yīng)聲,退在兩邊,四目相對。她們怎么有一種悲壯之情?
齊王府下人伺候周到,看著在景府門口陳列的馬車,她很滿意,點頭道“有心了?!?br/>
這不是送素蓮明織來的那輛,瞧著四角飛檐,真氣勢磅礴。
福安彎著身子指了指馬車,“景大人,請。”
沒想到齊王多年不在京城,下人也能訓教有素,絲毫不比她手下人差。就今天來請她的人,在她面前絲毫不懼,能力非同一般,氣勢與一般下人不同,可能是個心腹。
難得,這齊王能讓人把衛(wèi)王個縉王夢寐以求的東西自個兒送到他眼前,也是個能人。
這樣想著,時間過得也很快。景淮忐忑著心思下了馬車,抬頭瞧了眼齊王府的牌匾,“齊王府”三個大字氣勢恢宏,同衛(wèi)王和縉王門前的牌匾都不一樣,想必不是出自皇帝之手。
相起前世聽到的那些閑話,說齊王母妃原是謝家千金,知書達理,一般王侯公子上門提親的人將門檻都踩平了,最后還是由先帝賜婚給當時的太子如今的皇帝為正妃,只是不知后來為什么皇帝登基的時候沒有冊封為皇后。隨后謝家沒落,謝妃身死,皇帝更是不喜歡齊王,一把將人送到邊關(guān)任其自生自滅。
那時候景淮還想過,若是當年謝妃在登基之時被冊封為后,那齊王會不會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子繼承人?
進了門,穿過雕花走廊,又過了一片花園,才到了一處地方,福安垂首退了出去,出去之前還叮囑她道,“王爺在里面等大人?!?br/>
景淮手心里都是冷汗,點點頭示意自己知曉。
光天化日之下,也不能強搶良家子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