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么,等待的時間越長,她的心反而越是平靜了下來。
或許是她昨天說的話,越秦風(fēng)聽進去了吧?
她是這樣想的。
只是,無論后悔不后悔,他總該過來知會一聲吧?就這樣不管不顧地晾著,著實不應(yīng)該。
一刻過去了,兩刻過去了,半個時辰過去了……
整個飄霜苑,氣氛越來越詭異,明明也是人影幢幢,張燈結(jié)彩,喜氣洋洋,卻偏偏安靜得不像話。
馮鑰站在一旁,偷偷地抹眼淚,最后忍不住對余清歡說道:“霜霜,要不這云霧山莊,咱們不嫁了吧?”
這也太欺負人了,哪有在大婚當(dāng)日把新娘子晾在一旁,自己卻連個人影也不見的?!
“再等等吧?!庇嗲鍤g很固執(zhí)。
凡事都要有始有終不是?
她既然與他簽訂了婚書,答應(yīng)了要嫁給他,那她自然會說到做到。
至于他來不來,那就是他的事了。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天色開始泛黑,云霧山莊的各處都點起了燈火,映著滿莊的紅幔,籠著飄蕩的云霧,虛虛實實,美得不像話。
按照安排,這個時候她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送入洞房了。
可是現(xiàn)在,連新郎官的影子都還沒出現(xiàn)。
云霧山莊的人,亦或是到訪的賓客,都是議論紛紛。議論的結(jié)果,無外乎就是越秦風(fēng)后悔了,不想娶了。
慢慢地,便有了余清歡是使用不恥手段逼迫越秦風(fēng)娶她的言論。
許是此事太過罕見,許是云霧山莊的名頭太響,一點點小事都能被無限放大,一時間,莊子里議論聲、唏噓聲四起。
以至于后來,連她曾經(jīng)在蘭默城被人“侵犯”過的事情都被人捅了出來。
余大雨聽聞此事的時候,是極為震驚的。
聯(lián)想起了他在蘭默城遇到小妹時的情形,又想起墨靈耀突然一個人返回雷鳴學(xué)院一事,余大雨身形一晃,差點站立不住。
他的周身,賓客們依舊談?wù)摰没馃帷?br/>
“越少莊主是何等身份,怎會甘心娶這么一個不干不凈的女人為妻,臨時反悔,這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yīng)?!?br/>
“聽說昭陽郡主傾慕越少莊主已久,還求得殤帝賜婚,放著這美貌端莊、又身世顯赫的郡主不要,竟然看中了這么個已經(jīng)臟了的女子……也難為越少莊主能及時醒悟,沒給云霧山莊蒙羞。”
“只是這女子本就被污了清白,現(xiàn)在又被越少莊主所棄,名聲怕是得臭到底了,以后想嫁人都難……”
在所有人都在聊著這驚天八卦的時候,一道虛幻的身影悄悄潛入了房間。
“霜霜!”
隨著一道輕喚,一個著一身玄色錦袍的男人出現(xiàn)在了余清歡和馮鑰的面前。
“小師叔?!”
“楚王?!”
馮鑰與余清歡同時出聲,均是一臉不可思議。
兩個女人在叫出聲后,又互相看了一眼,顯然都對來人的身份產(chǎn)生了懷疑。
馮鑰覺得他是小師叔,是因為他與小師叔長得一模一樣。
之所以又產(chǎn)生了懷疑,是因為此人的穿著打扮甚是華貴張揚,與小師叔的低調(diào)不太相同。尤其是他手上的那些個戒指扳指之類,處處彰顯著富有,如果馮鑰沒有記錯的話,小師叔手指上好像并沒有戴這些。
與馮鑰的懷疑和驚訝相比,余清歡本人就算得上是震驚,甚至驚駭了。
眼前這人的衣著,和氣質(zhì),明明就是墨玉珩本人。
可墨玉珩厭惡她至極,不可能如此溫柔地喚她“霜霜”……
“你是?”
余清歡也有些不太確定了,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細細地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我是耀哥哥?!蹦`耀微笑著回答。
“可你怎么……”
余清歡指了指他腰間的寶石腰帶,又指了指他手指上的飾物,她記得,墨靈耀平日并不愛戴這些。
“說來話長,以后我再慢慢告訴你。”
墨靈耀似乎有些著急,直接就抓住了余清歡的手,說:“我現(xiàn)在過來,是來帶你離開的。”
為了節(jié)省時間,墨靈耀不待余清歡詢問,就主動跟她說道:
“越秦風(fēng)是不會過來的,他現(xiàn)在正與昭陽郡主在一起,你再等下去也無濟于事,只會徒增難堪。不如現(xiàn)在離開,還能留得一絲體面。”
“是啊霜霜,你趕緊跟小師叔走吧,越少莊主擺明了在報復(fù)你,他是不會回來的?!瘪T鑰也在一旁附和。
她雖然與越秦風(fēng)接觸不深,但從賀云姝被割舌一事上來看,就知道此人不是個善類。
她先前也以為越秦風(fēng)喜歡霜霜,可是他今日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完全證明了他心里的黑暗。
他不愛霜霜,如果愛,怎么舍得在這個日子丟下她一人?而與別的女人廝混在一起?
他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余清歡:“可他不喜歡昭陽郡主!”
他可能不喜歡她,但也不可能喜歡昭陽郡主,因為他心里是有人的。
對于這一點,余清歡比誰都清楚。
墨靈耀:“越秦風(fēng)抗旨不遵,父皇已經(jīng)下令對云霧山莊出手,越秦風(fēng)不堪壓力,選擇了妥協(xié)。他今日不現(xiàn)身,就是他選擇妥協(xié)的結(jié)果。”
“他說過,說他已經(jīng)處理好此事了?!庇嗲鍤g又說道。
她倒不是覺得自己在越秦風(fēng)的心里有多重要,只是覺得他沒必要騙她。
“如果真的處理好了,他今日為何不現(xiàn)身?”墨靈耀反問。
余清歡想了一會兒,然后才開口道:“他或許,有別的原因吧?!?br/>
至于這“別的原因”是什么,越秦風(fēng)知曉,她也知曉。
“他舍不得花錢了事,自然只能妥協(xié)。”
墨靈耀譏誚一笑,又挑明道:“說明在他的心里,你根本就不值得他如此付出?!?br/>
余清歡沉默不語。
“跟我走?”他抓住她的手拽了拽,可她卻站著不肯動。
“你喜歡他?”墨靈耀皺著眉頭問。
“我只是跟他有過約定。”余清歡連忙搖頭。
她是不會去想“喜歡他”這件事情的,明知道他心里有人,還對他敞開心扉?
她沒有那么卑賤。
又道:“我會等他一整日,他回就回,不回的話,我明日就會離開。”
“你還要等?”墨靈耀有些氣急了,“你見有哪個成親是連家都不回的?”
他又指了指門口的方向,質(zhì)問她:“外面有多少人在看你的笑話你知不知道?他若真的在乎你,何至于將你推到這個境地?!”
余清歡低下頭,不說話。
“我不會放任你在這里被人指指點點的!”
墨靈耀突然揚起一手,朝著余清歡的面部撒了一把藥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