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劍山的眾人見到白衣劍修后,臉上都洋溢起喜色。
再見劍尊不過是輕輕一劍,就讓方才還感覺無可匹敵,令人心生絕望的魔頭咳血不止,退卻十尺,對劍尊的崇拜更是到了巔峰。
而碧燼山的魔修們卻與之相反,都目露退意,神色畏懼。
郁堯擦了擦嘴角的血,算著自己挨打了好一陣子,其他人看也看夠了,再耽誤下去可能自己也得交代在這里,索性一聲令下。
“撤!”
那些魔修本來就心不齊,就等著這句話,一個個跑的竟比郁堯還快。
藺玄澤盯著郁堯遁走消失的位置,眸色冷沉,臉上沒有半分情緒,將渡邪劍收起。
眾人也對藺玄澤這副對一切都漠不關(guān)心不聞不問的性子習(xí)以為常。
可他們都沒想到的是,從不被任何事困擾的劍尊,一直在想著一個人。
雖然旁人感覺不出,可藺玄澤卻察覺到,碧燼山魔尊同他交手之時,未盡全力。
魔修走的都是邪門歪道,打的都是以命換命的路數(shù),極為狠辣不留余地,可方才同郁堯交手,對方卻不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只是藺玄澤本來就是那種對外事外物都不記掛于心的性子,不過片刻便如過眼云煙不將此事放在心上。
若下次再相見,既是魔頭,自然當(dāng)誅。
【19:宿主圓滿完成工具人劇情,男主氣運+10?!?br/>
“才加了10?”郁堯不解。
【19:氣運值滿值是100,10已經(jīng)是那個劇情點可以獲得的最高點數(shù)了?!?br/>
聽到這里,郁堯才滿意。
在系統(tǒng)的指點下,郁堯摸到了回碧燼山的路,馬上回魔尊的絕幽殿閉關(guān)了幾天,而就這幾天,碧燼山卻不得安寧。
郁堯神識強大,即使那些魔修有意避開他所在的絕幽殿,可他們談話的內(nèi)容還是不難讓他知道。
【19:看!這就是低估半步大乘期修士神識感知范圍的下場?!?br/>
郁堯托著臉,支在一處方桌上?!跋氩坏?,你還有點幽默。”
【19疑惑:什么是幽默?】
郁堯沉默了一下,最后一臉嚴(yán)肅道:“幽默就是,你很可愛?!?br/>
【19:......】
雖然不懂,但是好厲害的樣子。
而且我感覺我被宿主撩了,這是我的錯覺嗎?
“主上這次莫不是被那藺玄澤嚇破了膽?!?br/>
“此番我們碧燼山可是在那些正道修士面前丟盡了臉,而且還被殺了不少魔門子弟,可謂是元氣大傷?!?br/>
“而且主上大乘期天劫將至......這次又被那藺玄澤重傷,只怕要應(yīng)對后面的天劫可麻煩了,我們這些尋常弟子,還是得盡早尋個好出路才是......”
看來現(xiàn)在碧燼山人心浮動,他再不出關(guān),這碧燼山該姓什么都不好說了。
在他完成任務(wù)之前,起碼不能先被人推下魔尊之位,不然他還怎么做任務(wù)。
至于天劫。
郁堯想了一會,他記得原著魔尊不是被天雷劈死的……
“那原著魔尊呢?”
【19:死了吧。宿主還記得剛剛被綁在柱子上的那個人嗎?】
郁堯點頭。
他當(dāng)然知道,對方叫樓危,只是書中一個露面一次的炮灰,男主的師兄。
對方本為天之驕子,落入一個炮灰命,還都是因為魔尊。
魔尊廢去他一身修為,將他一身功力用邪術(shù)引渡在自己身上。
后來樓危雖然被救了回去,但是沒活多久就死了,所以是一個炮灰中的炮灰,就連面容都沒描述。
唯一的出場只有被綁在柱子上作為魔尊郁堯威脅滄劍山的籌碼,以及在他死后,滄劍山弟子為他守靈七七四十九日。
如此便草草了結(jié)一生。
郁堯本身對死之一事極為敏感,想到這段劇情,難免覺得堵得慌。
【19:樓危有一天賦神通,所以他被人以邪功吞噬全身功力瀕臨死亡時,原主不僅沒有成功吸收樓危的功力,反而傷了神魂?!?br/>
郁堯暗道,這不就是原主運氣不好嗎?
原主過往所造殺孽,都難有對證,他更沒多少真情實感。而這個樓危在他穿過來時還活著,卻要眼睜睜看著他因為原主慘死。
若他能救,卻不救,這份因果還不知道算在那個已經(jīng)魂散的魔尊頭上,還是他頭上呢。
【19:宿主,你想救他?】
郁堯:救他,不影響任務(wù)吧?
【19:原著中樓危同男主藺玄澤并稱為劍山雙璧,兩人為同門師兄弟,感情篤厚,若他還活著,不排除會有和男主藺玄澤發(fā)生感情線的可能性。
而且宿主同樣也需要注意清水教圣子、天云宗仙君、滄劍山首徒、謝家小公子幾人同男主的關(guān)系進展?!?br/>
郁堯滿頭黑線,忍不住道:“我看這本書的時候,也看沒覺得有感情線,怎么在你口中,誰和男主都有一腿?”
他嚴(yán)重懷疑自己看了本假書……
【19:防患于未然,我們系統(tǒng)講究的就是兩個字,專業(yè)。任何對完成任務(wù)有阻礙的因素當(dāng)然要小心排除,若宿主解決一位,男主的氣運就會增加10點?!?br/>
郁堯一聽到10這個點數(shù),馬上低頭:“......我干。”
所以救了樓危也不過是給自己多增加了一個任務(wù)對象,還能加氣運,橫豎看他都不虧。
突然放在桌上的玉牌突然亮了起來。
郁堯輕輕抬手,玉牌就順著他飛了過來。
“這是什么?”
【19:“此物名為通靈玉,作通訊之用,為星衍閣所創(chuàng),用靈氣激活后便可接入通天網(wǎng)?!?br/>
郁堯聽19這么說心里有點好奇,取出幾枚靈石激活了通靈玉,識海中便多出了一方小空間。
看來就是19口中的通靈網(wǎng)了。
其中漂浮了許多個星辰,有大有小,郁堯點開了最大的那個,就有一段訊息出現(xiàn)在腦海之中。
“這個男人,僅憑一劍之威,逼得兇名遠(yuǎn)揚的魔頭郁堯倉皇逃竄,如過街老鼠”
看著這味道那么沖的標(biāo)題,郁堯沉默了。
郁堯繼續(xù)沉默。
現(xiàn)在的修真界,玩的都那么花的嗎?怎么還有類似論壇一樣的東西。
他忍不住糾正了一下,不是一劍之威,他分明挨了幾劍。
而且就算他確實是敗退逃竄,也努力讓自己顯得很狼狽,可再怎么狼狽也和老鼠不沾邊吧。
不過看著這則消息底下的回復(fù),全都是稱贊劍尊神功蓋世的,他就釋然了。
既然能給男主賺名聲,男主好了他就能活,說來說去,還是他賺。
他又點開了一顆較小的星辰,可實際上亮度和大小同方才那顆也不逞多讓。
“清水教圣子于清水教總壇大辦法會擇取道侶,公然言明一心只系劍尊”
【19:宿主,來活了!】
讓他意外的是,這本來是則不會關(guān)聯(lián)到他的信息,他卻最底下看到了一條同他有關(guān)的回復(fù)。
“圣子此舉也是迫于那碧燼山魔頭給出的壓力,讓清水教不得不拉攏強者,甚至將族中秘典拱手讓出?!盵地點:鶴蘭城]
鶴蘭城是修真界第二大世家謝家的駐地,家徽是仙鶴繞蘭,故名鶴蘭。
也許寫下這條回復(fù)之人是謝家子弟,也可能是此時身在鶴蘭城的其他修士,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可對方說是碧燼山魔頭給的壓力,可他并不記得有這出。
難道是原著中沒提到的劇情?
而且因為那個素未謀面的謝家小公子,他還特意留意了一下這個鶴蘭城。
【19點頭道:就在一個月前,你給清水教下了血帖,對清水教的鎮(zhèn)宗之寶水澤清經(jīng)勢在必得,不達(dá)目的,不死不休?!?br/>
郁堯心想,這確實是原主會干的事,對方除了修煉就是找正道的麻煩,像是一只好斗的公雞。
跟他這個只想活命的咸魚是半點不搭邊。
不過,原主為什么非要水澤清經(jīng)不可?
除非這水澤清經(jīng)對原主真的非常重要,比如......能幫魔尊應(yīng)對接下來幾乎是必死的大乘天劫。
郁堯好歹也是看過原著的人,知道在這個世界,魔修修煉處境十分艱難,雖然能夠獲得高于尋常修士幾倍的修煉速度,而與之對應(yīng)的天劫之威也會厲害數(shù)倍。
不少魔修都是隕滅在雷劫之下,身死道消,足夠見其威力,天威難抗。
【19:宿主猜對了,一定要拿到水澤清經(jīng),不然你就會死。】
而且還是被雷劈死。
......
郁堯剛出絕幽殿,就見一道黑衣身影出現(xiàn)在他跟前,朝他單膝跪下:“屬下恭迎主上出關(guān)!”
他一看,正是那日帳前的黑衣魔修,如今他也能將對方同原著的人名對上號了。
霽清思。
原主忠仆,并且在原主兵敗如山倒后依舊不離不棄,最后同樣下場凄慘魂飛魄散的碧燼山大護法。
見他一言不發(fā),霽清思也不奇怪,只是視線忍不住落在對方略顯得凌亂的衣衫上,然后便恭順地垂下了頭。
霽清思雖然身為魔修,模樣卻生得極好,眉目如畫,面如冠玉。
如果忽略腰間彎刀上濃重的腥氣和周身凜冽肅殺的氣質(zhì),恐怕多數(shù)都會將霽清思當(dāng)成清貴無比的世家公子。
“左右護法已經(jīng)在太陰殿恭候,還請主上移駕?!?br/>
郁堯心念一動便出現(xiàn)在了太陰殿外,隨著他步入正殿,殿中魔修紛紛跪下高呼。
“恭迎主上出關(guān)!”
雖然他們嘴上都一致說著“恭迎”,可臉上的神色卻各異。
郁堯很快將將目光鎖定了位于眾魔修前方的一男一女,看來就是霽清思口中的左右護法了。
左護法鵬毅和右護法宸夫人。
將這兩人同原著中看到的種種聯(lián)想起來后,郁堯好不容易忍住了反胃的沖動。
鵬毅一身黑袍,身形微微佝僂,面容卻是童顏,碩大的光頭上還有一道猙獰的疤痕,據(jù)說是當(dāng)初一名正道修士前來討伐鵬毅拼上性命在他身上留下的,當(dāng)時彭毅還將那位修士打散神魂碎尸喂了狗以瀉其心頭憤恨。
此人酷愛嬰孩,好將未完全成型的嬰兒從母體剖腹而出生啖其肉,而對方身形佝僂如老者,卻面容幼態(tài)如稚童,想必也有這個緣故。
宸夫人面容姣好純潔如不諳世事的少女,而一身粉色輕紗,勾勒出豐滿的身材。至于她身上殺孽,暫且不提,反正不會比鵬毅少。
此時太陰殿中,皆為茹毛飲血之人。碧燼山人心浮動,既然他要穩(wěn)住這些懷有二心的魔修,不采取一些極端的手段是不行的了。
他要,殺雞儆猴。
太陰殿內(nèi)眾魔修都察覺出魔尊心情不佳,無形透出的威壓使得他們都有些喘不過氣來,無人敢在此時觸他的眉頭。
可總有人例外。
鵬毅上前一步道:“聽聞主上欲上清水教,奪其鎮(zhèn)宗心法,屬下愿為馬前卒,陣前鋒,帶領(lǐng)碧燼山諸弟子,為主上奪來心法!”
郁堯知道立威的機會來了,不由得發(fā)出一聲冷哼。
“帶領(lǐng)碧燼山?”
一眾魔修只見紅衣男子衣襟半敞開,銀發(fā)恣意披散在胸前,淺艷的薄唇輕輕勾起,眉心魔印如血在幽暗森寒的太陰殿內(nèi)如一簇火苗,熾烈灼目。
鵬毅心里突然升起不妙之感。
“鵬毅,你好大的膽子!”
緊接著,太陰殿內(nèi)隨著對方紅袖一揮刮起一陣狂風(fēng),半步大乘的威壓顯露無疑,將鵬毅掀翻在地。而其他魔修也紛紛趴俯在地,生怕魔尊遷怒旁人。
鵬毅受對方一擊吐出一口血,只能捂著胸口連忙跪下高聲道:“屬下對主上一片忠心,日月可鑒,還望主上明查!”
幽暗的燭光根本無法照清紅衣人的面容,對方對鵬毅的求饒視若無睹,反而輕笑了一聲。
“一片忠心?日月可鑒?不如下了陰曹地府,到了黃泉路上,用忘川之水照給本座看吧。”
鵬毅雙目圓睜,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yīng),便被一柄血氣極重的長劍刺穿心口釘在墻上。
四下一片寂靜,眾人耳邊還回蕩著方才鵬毅死前的驚怒與咒罵,更多的是恐懼。
這份恐懼也深深地印在了太陰殿每個魔修的心上,對方方才展現(xiàn)出來的實力,是無人能與其抗衡的強勢與睥睨。
就算魔尊被劍尊大敗又如何,依舊是他們碧燼山至尊。
“奪水澤清經(jīng),本座一人足矣!”
霽清思率先站出,高聲道:“主上神功蓋世,左護法鵬毅大逆不道,犯上作亂,死有余辜,已由主上親手誅滅!屬下等將誓死追隨主上!”
宸夫人抬起涂了殷紅豆蔻的玉指,抹了抹紅唇,看著郁堯的眼神分外粘膩深情,緊隨其后道:“屬下誓死追隨主上!”
而其他魔修也紛紛附和以表忠心,比起方才初入太陰殿時,那些心思各異的弟子再也不敢生出其他念頭,至少只要魔尊還在一日,他們就不敢有二心。
郁堯出去走了一趟震懾了一番碧燼山眾人,又回到了絕幽殿躺著。
【19:你在想什么?】
郁堯長嘆一口氣:“我在后悔,后悔在我死之前,沒能混個影帝當(dāng)當(dāng)。”
【19:......你高興就好?!?br/>
郁堯不知道的是,幾個時辰后,通天網(wǎng)內(nèi)都因一則“食嬰老魔伏誅!碧燼山魔頭大義滅‘親’,血洗太陰殿,數(shù)萬人大仇得報!”的消息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