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陳尚一步踏出,獅子原上頓時響起了陣陣獅吼之聲,似乎是在提醒著來人這里是他的領(lǐng)土,不要輕易涉足。然而陳尚卻仿佛沒有聽到一般,繼續(xù)堅定地朝前踏出了一步,而他身邊的百人方陣則展開陣型,將他拱衛(wèi)在中間!
怪不得有著神機營的稱號。王睿點了點頭,跟在陳尚身后,而旁邊的謝冬則是皺了皺眉,似乎很是不滿陳尚竟如此莽撞,不過他雖然是組織之人,但說到底蠻獸荒原實力為尊,陳尚作為隊伍里實力最強的,不把他這個組織者放在眼里也很正常。
其余幾人見這里修為最高的三人都踏入了獅子原內(nèi),自然也不遲疑,亦步亦趨地跟在了他們身后。
獅子原內(nèi),黃獅王見自己的吼叫并沒有勸退來者,不由得怒從中來,他本是普通黃獅,但因緣際會之下覺醒了種族傳承,一步一步修煉到今天已有五品的戰(zhàn)力,雖然沒有完全地開啟靈智,但簡單的思維能力還是有的,外界傳說它更少理智,其實不然,戰(zhàn)斗之時因激發(fā)種族傳承會顯得它有發(fā)狂之狀,但其實它要比大多數(shù)蠻獸聰慧許多,懂得審時度勢,不然也不會在夾縫之中仍保有自己的獅子原,又在過往的人類強者手下一次又一次地保有性命。
因此他雖然憤怒,但卻并沒有失去理智,打頭的這個人類看起來就不好對付,因此它看了自己身旁的“左右獅王”,叫他們帶著些小獅子先去會一會人類。
很多時候,人類以為的黃獅王,其實只不過是他的左右獅王而已,畢竟在人類眼中,獅子都長得很像。
左獅王得了命令,當(dāng)即仰天一吼,這獅王身長有數(shù)丈,面向兇惡,亦有六品實力,左右獅王皆是得了黃獅王傳授的黃獅,戰(zhàn)斗之時與他同樣兇悍,只是靈智未開,顯得有些呆頭呆腦。
左右獅王平時蟄伏起來如同一個小山坡一般,此時左獅王起身,頓時遮天蔽日,巨獸一般的體型橫亙在眾人面前,給眾人照成了無形的壓力!
“天!這個黃獅王個頭好大!”隊伍之中,凱茜感慨道,一眾隨從之前大多也沒有跟隨過會涉及到獸王的任務(wù),此時見到了“黃獅王”,不少人都忍不住連連打顫。
隨著左獅王起身,它周圍又有不少比正常獅子大上不少、但與左獅王一比便相形見絀的小獅子聚集過來,目露兇色地看向王睿等人。
“觀它氣息,也不過如此?!标惿械徽f道,同時右手抽出佩劍,虛向前一指,而后百人方陣有條不紊地便向著劍指的方向發(fā)起了沖鋒!
沖鋒之時氣息顯露,王睿才發(fā)現(xiàn)這百人方陣人人皆有學(xué)徒級巔峰的實力,而神機流轉(zhuǎn)之下,這個百人方陣怕是連侍者級的強者都能硬抗許久!
好可怕的軍陣!
隨著百人方陣發(fā)起沖鋒,對面的小獅子也一同動了起來!只不過這些小獅子大多只有八品蠻獸的實力,進攻起來又毫無章法可言,根本不是百人方陣的對手,左獅王見狀微微瞇起了它銅鈴般的雙目,而后怒吼一聲,沖向了陳尚!
操縱方陣之時,陳尚好像不能自如行動。
王睿在一旁觀察,眼見“黃獅王”沖了過來,王睿怕自己隊友受傷,因此抽出刀來一刀斬向了陳尚身前,這一刀不疾不徐,如果左獅王繼續(xù)沖向陳尚,那勢必會被這一刀斬中!
與此同時,謝冬也動了起來,他不知從哪里掏出來了一個口琴,輕輕吹奏起來,口琴之聲傳入左獅王耳內(nèi),竟令他生出了一絲不敢抵抗、想要匍匐求饒的感覺!
這群人類好強!
左獅王悚然一驚,趕緊向后退去,才堪堪沒有被王睿一刀斬中,然而謝冬的口琴聲卻不斷消磨著左獅王的斗志,左獅王在退,王睿卻沒說過不追!
一刀揮出,如有玉鳴之聲,那一剎那,似乎所有人心頭都被這玉鳴之聲一震,而被謝冬干擾的左獅王還沒有來得及反應(yīng),便已被王睿一刀斬中!
玉鳴九霄,此時所震動的不再只是精神,更有左獅王那龐大的肉身!
被王睿長刀斬中的地方,左獅王血肉骨骼忍不住地開始顫抖震動,而后在那震動之中被分解成了無數(shù)細小漫天灑落!
一刀之威,恐怖如斯。
左獅王哀嚎一聲,就連操縱著方陣的陳尚也忍不住扭頭深深看了一眼王睿,而后又轉(zhuǎn)過頭去,繼續(xù)專心致志地操縱方陣。
在場眾人無比目瞪口呆的看向王睿,這一刀,也是神使級能夠斬出來的?
左獅王一刀吃痛,眼眸之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懼之意,它又看了眼王睿,同時在謝冬口琴聲的壓制之下愈發(fā)心怯,沒等王睿斬出第二刀,便再次哀嚎一聲,而后夾著尾巴、拖著龐大的身軀直接跑了!
跑了......
如此龐大的身軀落荒而逃多少顯得有些滑稽,一眾隨從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王睿與陳尚,此次跟隨出行蠻獸荒原,能夠看到如此高人出手真是幸事一件,要是能夠得到他們的指點甚至是傳授,就是這一趟跑下來最大的收獲!
“這黃獅王,似乎與傳說之中的不大一樣?!敝x冬收起口琴,搖頭笑道。
段鑫與凱茜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此時聽謝冬這么一說,凱茜忽然說道,“我之前聽家里人說,黃獅王其實從來都沒有露面過,一直都是他手下的獅王出面,如果打不過就放行?!?br/>
“家里人?”陳尚收回百人方陣,看了眼凱茜,“我也有所耳聞?!?br/>
那你還說他沒有理智?王睿收刀回鞘,不發(fā)一言。
“不過不管怎樣,我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能安全通過獅子原了。”說著,謝冬看向“黃獅王”逃竄的方向,果然還有兩座小山坡......
獅子原的實力,要比自己想象中的強!
可是陳尚知道各種秘辛并不奇怪,凱茜的家里又是何方勢力,居然能夠知曉蠻獸荒原不少信息?靈狐傳承,難道是——
謝冬目光一凝,正好迎向陳尚的目光,那一瞬間,兩人都想到了同一種可能,那就是凱茜其實是星月領(lǐng)靈狐家族的人!
可是靈狐家族在星月領(lǐng)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貴族,怎么會放任族中晚輩前來蠻獸荒原歷練呢?
不過謝冬可不想窺探這些貴族的隱秘,因此裝作不知,“我們動身吧,遲則生變?!?br/>
而獅子原內(nèi)真正的黃獅王看著落荒而逃的左獅王也是一陣后怕,這些個人類一個比一個可怕,那個女子身上還有著純正的靈狐之息,而且,而且在他們隊伍里,還有著可怕的“靈”的味道!
想到著,黃獅王覺得自己似乎打了個寒顫——這隊人還是盡快通過自己的獅子原才好!
獅子原占地在蠻獸荒原來說并不算大,但對于王睿一行人來說還是走了小半天才徹底走出,走出了獅子原之后,大家懸著的心才算徹底放下,謝冬叫隨從們將帳篷打起,打算暫時落腳休息一陣之后再繼續(xù)出發(fā),畢竟赤炎山在蠻獸荒原深處,也不必急于一時。
帳篷搭好之后,王睿施施然進入了自己的帳篷之內(nèi),他能感覺得到有不少隨從在自己帳篷之外走來走去,似乎在等待著一個與自己“親近”的機會,王睿微微一笑,也沒在意,正待修煉之時,忽然帳篷之外走來了一人,“王兄弟,有時間一敘嗎?”
王睿聽到聲音不由一愣,前來找自己的竟然是隊伍之中最沉默寡言的段鑫!
“段兄請進?!蓖躅@事曊f道,同時自座位上站起,“段兄找我有什么事嗎?”
“王兄弟,你知道火龍丹為何物嗎?”段鑫身負重劍,踏入帳篷之內(nèi),也沒有掩蓋自己的目的,開門見山道。
“火龍丹?”王睿眉頭一皺,這也是除開陳尚之外,第二個人與自己提起火龍丹了!難道這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寶貝?
“王兄弟果然不知?!倍析螄@了口氣,在王睿的示意下坐了下來,“此次發(fā)布任務(wù)的乃是木天城何家,何家不算大族,但以煉藥聞名,他們所煉制的火龍丹有加速神異凝練的功效,是不可多得的神藥,我停步行者級巔峰多年,神異凝練一直不得要領(lǐng),因此雖然知道此行兇險,但也仍要行險一搏了?!?br/>
說完,面貌滄桑的段鑫又嘆了口氣,“只可惜,火龍丹只有一顆。”
王睿眉毛一挑,感覺自己隱約把握住了段鑫的意思,不免笑道,“或許此行五人,只有我對這火龍丹完全不了解了?!?br/>
王??粗析斡杂种沟臉幼樱瑩u頭道,“我對于火龍丹沒有覬覦之心,不過謝冬找你們的時候沒有說明火龍丹的分配問題嗎?”
“謝冬沒與你提過嗎?”段鑫詫異道,“謝冬找我時與我說的是,此次任務(wù)誰的貢獻最大誰將能獲得火龍丹,至于誰貢獻最大,由大家一同推舉。”
王睿聞言沉吟片刻,“原來如此?!?br/>
也不知道陳尚是不是因此才選擇在獅子原直接動手?可謝冬為何卻從來沒有對自己提過火龍丹分配之事?是覺得自己實力太低根本不會貢獻最大所以就沒有浪費口舌?還是欺負自己不懂火龍丹的珍貴,從而避免自己與陳尚有同樣的心思?難道謝冬也頗為渴望火龍丹?他如今處在神使級,如果真能得到火龍丹,對于他自己本身的幫助當(dāng)會不小。
或者他另有所思?
王睿搖了搖頭,良久不語,而段鑫亦不知該與王睿再說些什么,一時之間頗為尷尬。
“你想與我結(jié)盟?”尷尬之中,王睿突然開口說道。
“正有此意?!?br/>
“我無意如此?!蓖躅u了搖頭,“段兄,令你失望了?!?br/>
“唉?!倍析伍L嘆了口氣,沒有多說什么,隊伍之中三個神使級之中,只有王睿看起來對于火龍丹的興趣不大,如果能夠與王睿結(jié)盟那自己取得火龍丹的幾率就要高上不少,但王睿的態(tài)度也在他意料之中,雖然接觸不多,但王睿給人的感覺淡漠疏離,多半不會做出結(jié)盟的事情來。
結(jié)盟無果,段鑫也不糾纏,起身抱拳告退,“叨擾王兄弟了?!?br/>
只是如此一來,自己又要如何才能取得火龍丹呢?
段鑫陷入深深的沉思,高大的身影略顯蕭瑟,黯然地走出了王睿的帳篷。
等段鑫走后,王睿再次好好思索此次組隊任務(wù),只覺得發(fā)布任務(wù)的何家也同樣包藏禍心,如果按照陳尚說的,這火龍丹的價值遠遠超過此次任務(wù)本身,而何家的獎勵又只有一顆,如此徒然惹得大家猜忌分裂,那何家所圖又是什么呢?
王睿左想右想也想不清楚,而后哂然一笑,大概自己本就不擅長思索這些,那又何必去想徒費心思?想通之后,王睿亦是走出了帳篷,打算出去好好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帳篷之外等待王?!爸更c”的隨從們?nèi)耘f沒有散去,王睿保持著自己淡漠的姿態(tài),旁若無人地從他們身邊走過,這些隨從知道有修為在身的神選者們性格各異,也不敢貿(mào)然上前打擾王睿,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王睿負手在于帳篷之前仰觀天地。
這些隨從的日子也沒有比血奴好過多少啊......王睿心中嘆了口氣,有一個隨從年齡極小,看上去只有十來歲的樣子,但他皮膚白嫩,似乎出身不凡,只是如今也淪落成了獵獸人隊伍的隨從,而且看上去身體很差,在寒冬的蠻獸荒原之中已是凍得嘴唇青紫,瑟瑟發(fā)抖。
大概是一個跟自己同樣,家道淪落的可憐人吧。
“你叫什么名字?”王睿走到那名小隨從身前,那小隨從身材極其瘦小,似乎患有先天之疾。
“我,我叫于保?!毙‰S從看向王睿的目光之中帶著幾絲畏懼與恐怖,忍不住向后退了幾步,膽怯說道。
其余幾名隨從看著自稱于保的小隨從的表現(xiàn)不由得有些恨鐵不成鋼,神使級的高人主動發(fā)問,怎么能連連退后,表現(xiàn)得如此膽怯?要是自己,此時肯定要主動迎上一通討好了!
自己怎么沒有這樣的機會!
“于保?!蓖躅|c了點頭,也許是白日自己的一刀嚇到了他,王睿也沒在意,又獨自站了一會兒之后,便再次返回帳篷之內(nèi)修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