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被夕陽染上了淡淡的霞色,柔和的陽光灑在泰晤士河上,波光粼粼。這樣的黃昏,真的是如詩如畫,如果有閑情,在泰晤士河上游覽一番,會是非常美好的一件事情。只可惜,我這次來英國,并不是為了在倫敦游玩,而是為了公事而來。
夏日的黃昏,光線依然刺眼,我皺著眉頭,將原本在發(fā)頂上的太陽鏡拉下。
“永希。”一道聲音在我身后響起,我回頭,那是金賢達。
“賢達哥?!蔽页鹳t達露出一個笑容。
金賢達大步朝我走來,在我跟前站定,“今晚要直播,大概要在午夜才能結(jié)束,你要不要先回下榻的酒店去休息一會兒?”
我搖頭,“不用,這樣就可以?!苯鹳t達和我,都是韓國MBS電視臺的主播,他的資歷比我老些,在電視臺里一直對我照顧有加。
金賢達微笑,眼中帶著幾分揶揄看向我,說道:“你這次過來,享哲找你了嗎?”
我沒好氣地瞥他一眼,好笑反問:“賢達哥,你什么時候從新聞主播變成了娛樂八卦主播了?”金賢達口中的享哲,是尹享哲,MBS董事長的兒子。大學畢業(yè)后,尹享哲選擇了到英國留學,一半為了學業(yè),一半是不愿意待在韓國的那個家。
金賢達說:“我看那小子也太放心了,將一個如花似玉的女朋友扔在國內(nèi),自己跑到英國,一來就是好幾年不回去。說實話,身為他女朋友,永希難道不覺得你自己對他太過放心了嗎?那小子心里頭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心里頭想些什么,難道不是你比我更清楚嗎?”金賢達經(jīng)常跟我說,只有男人才了解男人,女人再怎樣,也不可能十分了解男人。
“別這樣,永希?!苯鹳t達瞟了我一眼,口是心非地說:“你是他女朋友,當然是你比較清楚?!?br/>
我失笑,輕哼一聲,懶得睬他?!拔胰タ唇裢碇辈ヒ玫馁Y料?!?br/>
語畢,我轉(zhuǎn)身就走,只聽到金賢達在身后喊我:“喂喂!永希!”
我嘴角忍不住揚起,金賢達是我和尹享哲的學長,我和尹享哲,是從小就認識的。我成為劉永希的時候,生理年齡五歲,我的父親是MBS的董事之一。在大學的時候,我和尹享哲相戀,這段感情里,說不好是誰先主動,大概是覺得彼此合適,所以就自然而然走在一起。
尹享哲和我確定關(guān)系之前,曾經(jīng)說過,他并不太懂愛情,他不喜歡像他爸爸那種濫情似的愛情,也不喜歡他媽媽那樣為了愛不顧一切的感情。尹享哲父母的婚姻,并不幸福,甚至,尹享哲的父親在外面已經(jīng)有了別的女人,而他的母親,卻放不開他的父親,在那一段感情中,姿態(tài)低到塵埃里去,只為一個不愛她的男人。
大學畢業(yè)時,我順利進入MBS當上女主播,而尹享哲卻選擇了遠赴英國留學。男兒志在四方,他要出國我沒意見,我也并不是非得要跟他綁在一起才能生活。感情不是人生的唯一,但對于我來說,會覺得感情是人生不該缺少的點綴。
在兩世為人之后,我對感情并不抗拒。那些曾經(jīng)我喜歡過的、在意過的人,雖然不再陪伴在我身邊,但他們留給我的,是關(guān)于感情最美好最溫暖的回憶。
我走到臨時搭建的攝影棚里,拿起桌上的文件,微微一笑,然后開始我的工作。晚上的直播很順利,結(jié)束之后,我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金賢達在主播臺上伸了個懶腰,說道:“累死人了,居然只能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就要回去了。”
我揉了揉眼睛,整理著桌上的文件,“不是說臺里新進了一批主播,要我們回去培訓考核嗎?”身為一個新聞工作者,其實早就已經(jīng)習慣了這種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畜生用的勞動強度了。當初進MBS,我并沒有吃太多苦,因為有父親在電視臺幫忙打點,工作人員對我也照顧有加。但是當上了主播之后,發(fā)現(xiàn)身為一名主播,承受著的壓力很大。但幸好,我還算游刃有余。
“你就這么淡定?”金賢達問。
我一愣,從文件上抬頭,轉(zhuǎn)頭看向金賢達。金賢達看著我,然后轉(zhuǎn)頭看向攝影棚的入口處,他說:“難道你不想跟他一起度假?”
順著金賢達的目光看過去,尹享哲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站在門口,臉上是他慣有的溫和笑容。見到他,我心頭一陣驚喜,也不管旁邊金賢達一副要看好戲的表情,小跑到尹享哲的眼前,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你怎么會來?”
“你都來了,我不來,豈不是太不應(yīng)該了嗎?”他的眼眸彎彎,聲音溫柔。說著,朝我張開雙手。
我半是埋怨半是高興地望著他,然后投進他的懷抱。男人的雙臂收緊,我被他緊緊地抱在懷里,“歡迎來到倫敦,永希。”
我來倫敦,并沒有告訴尹享哲。
“是賢達哥告訴你,我過來了?”我將臉埋進他的胸膛,鼻端是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氣息。
“不是,你忘了我每天都會看你主播的新聞?這幾天換人了,想想,也是你和賢達一起過來主持直播了?!焙寐牭哪新曉谖业念^頂響起,解釋著他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
我雙手反抱他一下,然后放開。
他見狀,放開了抱著我的雙臂,轉(zhuǎn)身,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橫在我的腰間。他看向金賢達,問:“一起聚聚?”
金賢達呵呵笑著擺手,“我們后天就要走了,你真想要跟我聚聚也不是找今晚吧?”
尹享哲聞言,很是隨和地說道:“那行,明晚如果有時間的話,我再約你?!闭f著,摟著我就要往外走。
“等等,我文件還沒整理好呢。”我阻止他。
“沒事,有賢達在?!币碚軠匦χf。我回頭,果然看見一臉賊笑的金賢達朝我拍拍胸口,一副“有我在,萬事你放心!”的神情。
“小心賢達哥心里詛咒你?!蔽议_玩笑說道。但是見到了尹享哲,我原本就不差的心情此時美得直冒泡。
尹享哲側(cè)頭看向我,忽然湊過來,在我的側(cè)頰親了一下,“他不會?!?br/>
我沒有說話。比起女性之間的友情,男人們的友情有時候更經(jīng)得起考驗些,因為他們似乎比女人多了幾分忠肝義膽。
尹享哲沒有去我下榻的酒店,而是將我?guī)Щ亓怂墓?。我坐在吧臺前,看著在廚房忙進忙出的男人,有些漫不經(jīng)心,“看來你的廚藝精進不少。”可不,看他切菜做飯的動作可利索,比起我,那可不止是強了一點點。
尹享哲將砧板上的番茄放進了鍋里,他在做番茄牛柳湯,我喜歡喝番茄湯。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里帶笑,聲音溫柔,“沒辦法,我們總得有一個人精通廚藝以后才不至于餓死,你說是吧?”
對于這個問題,我很贊同,所以我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所以你肩負著兩個人的生死,一定要精益求精才行!”
尹享哲失笑,將手放至水龍頭前沖洗,然后走了出來,捏了捏我的鼻尖,“永希,要是我們以后有女兒,可不能像你?!?br/>
“為什么?”
“我擔心她找不到像我這么好的男人?!?br/>
竟然這么自戀……我揚眉,反唇相譏:“你很好嗎?大學畢業(yè)之后,你就到了英國,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三年了,你打算什么時候回英國?你父親每次見到我,都念叨我不中用,竟然不能將自己的男人綁在身邊。而我的母親,也天天在我耳邊念叨著,我年齡不小了,總得有個依靠才好?!?br/>
尹享哲似乎是沒想到我會提起這件事情,臉上的神情明顯一愣。
我伸手,揪住他的衣領(lǐng)拉向我,很認真的語氣:“享哲,我覺得三年已經(jīng)是我的極限了。我們相戀七年,最近三年一直處于分開的狀態(tài),現(xiàn)在兩家人都在催著我們定下來,總不能我一個人承受著這些壓力,而你卻在英國逍遙?!?br/>
他那雙眼睛跟我對視著,雙手抬起,將我揪在他衣領(lǐng)的手拉下,唇往前一湊,印在我的唇上?!斑@幾年很抱歉,我知道你承受了很多壓力,我已經(jīng)在打點回去的事情了?!?br/>
得到這樣的答案,我有些意外,“想開了?”他當初選擇出國,是不想看到為愛情低到塵埃里去的母親受苦,后來他母親去世,他心里也無法原諒自己父親的做法。
我從來不會將對他的不滿埋在心里。心里有什么不滿有什么委屈,我都會跟尹享哲說。男人不是女人肚子里的蛔蟲,有時候他們會很遲鈍,不可能知道女人的心思。如果你什么都不說,他不是你,又怎么會知道你承受了什么?
他往前走,將我拉進懷里抱著,“嗯,想開了?!?br/>
我將臉貼在他的胸膛,然后將他推開,扭頭看向廚房,十分驕傲地對他發(fā)出命令:“既然想開了,就快去做宵夜給我吃,我餓死了!”
他聞言,哈哈大笑,手托在我的下巴,忽然神色很認真:“永希,這幾年真的很感謝你。”
“我要的又不是你的感謝?!蔽夜緡佒?。
“那以身相許怎樣?”他整個人湊到我的面前,一臉笑意地問。
我上上下下打量著他,接著手掌將他的臉推開,“不要,我今天很累?!?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