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朵禮,我對你實在太失望了!”宜蘭臉色冷凝的看著跪在自己身前的少女,往日總是溢滿了溫柔的眼中,此時滿滿都是對雅朵禮的失望。
“明明知道辟邪香囊有多么重要,可你現(xiàn)在居然告訴我你把它弄丟了?!你怎么可以?你怎么會這么大膽?!”
雅朵禮在下決心把香囊送給張無忌的時候就知道,自己肯定會受到師父的懲罰。她沒有后悔,也不曾有過半點怨言。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弄丟了香囊,那她就坦然接受隨之而來的懲罰!
雅朵禮的沉默更讓宜蘭憤怒,“別跟我說你是不小心,你給我說實話,你究竟把香囊給誰了?!”
是不是張無忌那個臭小子?
宜蘭很想這么問,可是她不能,因為她沒有證據(jù)??墒钦麄€教中的人都知道,張無忌跟誰都只是泛泛之交——除了雅朵禮!而同時所有的人都知道,張無忌這個小子,有多想見曲聆一面。
雅朵禮是她的徒弟,她是什么樣的人,沒有人會比她這個做師父的更清楚。雅朵禮看上去大大咧咧,實際上最仔細(xì)不過。香囊交給她這么多年都沒事,怎么會早不掉,晚不掉,偏偏現(xiàn)在就掉了。
說不是送給了張無忌,當(dāng)她是傻子嗎?
雅朵禮抬起頭,倔強(qiáng)的說道:“師父,沒有送給誰,是真的不小心弄丟了。昨天我和平時一樣,去了圣獸潭一趟,當(dāng)時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對的,今天要去祝融殿,我才發(fā)現(xiàn)香囊不見了。我去圣獸潭找過了,是真的沒有!不知道是被人撿走了,還是被哪只鱷魚吞下去了。”
“你……”宜蘭簡直要被雅朵禮氣的吐血,“你,你,你給我滾到總壇的廣場上去跪著,讓我仙教的弟子好好看看,他們未來的風(fēng)蜈使就是這樣的。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起來!”
雅朵禮沒有說話,只是起身默默的往總壇的廣場走去。
宜蘭一個人坐在椅子上,胸劇烈的起伏著,腦海中一片混亂。靜呆了片刻,她才跟在雅朵禮的后面,也往總壇走去。
*
宜蘭到了總壇,找到摩蕓的時候,摩蕓正在和巫云瑯吃早飯。
今天是初一,一大早所有的人都要去給自己去世的先祖掃墓上香。
五仙教的教主并不是憑借血緣來傳承的,不是說你的爹娘是教主,你就會是下任教主。五仙教的教主,向來是從六靈使之中選擇。只是五仙教雖不要求教主的武功最高,但至少不能太差。歷屆碧蝶使都專精治療,武功比起其他五使要差上許多,所以很少有碧蝶使做教主的。
摩蕓是這一代的教主,她的先祖沒有當(dāng)教主的,但也有許多是五仙教的長老。五仙教歷代的教主和長老等重要人物,死后都會到五仙潭懸棺,所以摩蕓與巫云瑯祭奠比普通教眾要麻煩很多。除了要去五仙潭給當(dāng)過長老的先祖掃墓以外,還要去別的墓地給其他長輩上香。
這一來一回耽誤了不少時間,都晌午了,摩蕓才和巫云瑯回來。母子兩個早就餓的饑腸轆轆了,吃的正香的時候,宜蘭來了。
“咦?宜蘭,這個時候你怎么會來我這里?”摩蕓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一面將宜蘭迎了進(jìn)來,一面問道:“吃早飯了嗎?沒吃的話坐下來和我們一起吃點?!?br/>
巫云瑯笑著同宜蘭打了個招呼,態(tài)度很是恭敬。
從身份上說,他與宜蘭同屬六靈使,是平級,誰也不比誰高貴。從輩分上說,宜蘭與他母親平輩相交,算是他的長輩?,F(xiàn)在是在苗年節(jié)中,是在私下,他見了宜蘭,當(dāng)然應(yīng)該執(zhí)晚輩禮。
以巫云瑯的聰明才智,早就猜到大年初一宜蘭沒有與雅朵禮在家過節(jié),卻跑到總壇來,多半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他母親商量。所以巫云瑯放下碗筷,笑著對摩蕓說:“阿娘,我吃飽了。蘭哥說上次去成都的時候,找到了我一直想要的古籍,因為前段時間忙著準(zhǔn)備過年,沒空給我,要我今天去他那拿。我這會兒出去一下,中午回來。”
摩蕓想起是有這么一回事,也就笑著痛快放行了。
摩蕓讓宜蘭坐下來,看她臉色不好,也就沒再跟她說別的,開門見山的直接問:“這個時候來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宜蘭點點頭,帶著對雅朵禮的怒氣,語氣生硬的說:“剛才雅朵禮來告訴我,她把辟邪香囊弄丟了。”
“啊……?”
以為摩蕓沒反應(yīng)過來,宜蘭又重復(fù)了一遍,然后怒氣沖沖的說道:“這個死丫頭居然告訴我,她不小心把香囊掉到了圣獸潭,說是不知道是被人撿走了,還是被哪只不長眼的鱷魚吞吃了?!?br/>
越說越生氣,一向溫和的宜蘭猛的一拍桌子,“摩蕓你說,雅朵禮這孩子怎么會這么不小心,辟邪香囊那是多重要的東西,怎么能隨便弄丟?簡直太不像話了,所以我剛才罰她去廣場跪著了,沒有我的允許,別叫她起來!你也別心軟,看她可憐就隨便讓她起來。這小丫頭,再不好好教訓(xùn),以后能把天給捅破了!”
宜蘭雖然心中對雅朵禮有氣,但是到了摩蕓這里,還是要保住雅朵禮。
她不好跟摩蕓說,自己猜測雅朵禮估計是把香囊送給張無忌了。說了的話,要讓摩蕓這個教主怎么想?身為下一任的風(fēng)蜈使,居然會把出入祝融殿的重要工具隨意送出去,到底有沒有把風(fēng)蜈使的職責(zé)放在心上?
這樣粗心隨性,沒有責(zé)任心的人,怎么有資格做下一任的風(fēng)蜈使?搞不好摩蕓一生氣,直接取消雅朵禮的資格。
從私心里,宜蘭也希望雅朵禮是真的將香囊不小心弄丟在圣獸潭了。比起不負(fù)責(zé)任,私自將香囊送出去,還是不小心弄丟了更好。
想起雅朵禮篤定的說起是自己弄丟了的時候,宜蘭也有些不確定。她試探的問道:“要不我們派人去圣獸潭仔細(xì)找找?”
“不妥。”摩蕓直接否決,“辟邪香囊如此重要,怎么可以大張旗鼓的去找?如果讓有異心的人撿到,知道這香囊的重要性,豈不是更加不肯交還?畢竟從外觀上看,辟邪香囊與一般的香囊也沒什么兩樣,一般人也不會猜到它的作用。至于你說被鱷魚吞下去了……”摩蕓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難道你還能把圣獸潭的鱷魚全部殺掉,一一剖開肚子,查看里面有沒有香囊的殘???”
“那要你說,此事怎么處理?”
“這……”摩蕓皺著眉頭,也有些為難。她沒想到雅朵禮會這么大膽,直接把香囊送人了。考慮了半晌,也沒想到什么好主意,只能挫敗的說:“為今之計,只能先私下里派人去找找了。至于找不找得到,到時候再說吧!”
宜蘭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就這樣了。
等宜蘭走了以后,摩蕓也沒了吃飯的心思。她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去祝融殿找曲聆問問。
*
張無忌從雅朵禮那里得到了辟邪香囊,第二天就有找機(jī)會去祝融殿看曲聆了。
現(xiàn)在張無忌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面對曲聆的時候,總是有說不完的話,什么雞毛蒜皮的小事,他能都說上半天,一點兒也看不出在外人面前的冷漠。
等說到昨晚過的第一個真正的苗年節(jié)的時候,張無忌順勢就把雅朵禮送他香囊的事說了。
張無忌沒什么與女孩子交往的經(jīng)驗,他一顆心都放在了曲聆身上,壓根就沒看出雅朵禮的情意。只是開心自己何等運氣,竟然能有這么一個好友。
祝融殿在五仙教總壇的西南面,依山而建。
張無忌從祝融殿出來以后,沿著路走,很快就走到了總壇附近。
這個時候總壇的人不多,雅朵禮一個人孤零零的跪在廣場上,就顯得特別顯眼。
張無忌一愣,立刻就改變了方向,朝著雅朵禮的方向走去。
雅朵禮低頭默默的跪著,時間太久,她的膝蓋從一開始的疼痛,到發(fā)麻,再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了知覺。
她一早就師父會生氣會發(fā)火,所以也沒什么好怨的。只是希望師父能早點消消氣,就好了。
正在雅朵禮胡思亂想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了熟悉的聲音。這個聲音,雅朵禮做夢都不可能忘記。
“張無忌!”雅朵禮猛的抬起頭,驚喜過后就是難堪,她一點兒也不希望被張無忌看到自己受罰的樣子。
“你怎么會在這里?”
張無忌沒有回答雅朵禮的問題,而是蹙著眉頭,“是你師父罰你在這里跪著的么?”
“對呀對呀,我跟師父說弄丟了香囊,師父很生氣,就罰我來這里跪著了啊。”雅朵禮吐吐舌頭,沒心沒肺的笑著,好像只是罰跪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她說了要你跪多久?”
“唔,師父沒說,不過我猜多半也就兩、三天吧!師父那么疼我,一定舍不得我跪太久。”
“什么?這么久!跪一天你都受不了,怎么可能跪兩、三天?不行,我去跟宜蘭大人說,這是我的錯,她不應(yīng)該罰你,應(yīng)該罰我!”
看張無忌轉(zhuǎn)身就要走,雅朵禮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腰帶,怒吼:“你敢去試試看?你這個笨蛋,簡直氣死我了!”
“我……”張無忌瞬間不知所措。
雅朵禮恨鐵不成鋼,“我是師父的徒弟,所以她才罰我下跪。而你是她什么人?什么也不是!你要是跑去找她,你信不信師父能直接把你丟到萬蛇窟去?”
“你不用說了,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此事是我的錯,不能讓你代我受過?!?br/>
“一人當(dāng)你妹??!”雅朵禮簡直被張無忌蠢哭了,她簡直想把眼前這人腦袋剖開看看,里面是不是裝的石頭?否則怎么會這么不開竅!
“香囊是我送你的,不是你偷的。就算你去和師父說香囊在你那,最后挨批的還是我。又是隨便送人,又是誆騙師長,師父只會罰的更厲害!”
張無忌只是單純,但他并不傻,他知道雅朵禮說的是真的,所以干脆拿出香囊遞給雅朵禮,“那我把香囊還給你,你去和宜蘭大人說,你又把香囊找到了!”
雅朵禮一把拍開張無忌的手,惡狠狠的說道:“你什么意思?送出去的東西,還能收回來嗎?”
何況你居然想把本姑娘送你的香囊退回來,沒門!
雖然這個香囊是有點特殊,但是,但是……女兒家送香囊是什么意思,你這白癡不懂嗎?
原本還有些小羞澀的雅朵禮又有些沮喪,因為她發(fā)現(xiàn),以張無忌的性格來看,他估計是真不知道。
想想都覺得好虐!
雅朵禮瞬間覺得特別暴躁,不耐煩的揮揮手,“算了算了,你一邊去,別在這里煩我。東西你自己好好留著,也別想著去和我?guī)煾刚f什么。你要是敢說,我就和你斷絕好友關(guān)系!”
說完雅朵禮轉(zhuǎn)過頭,不想再看張無忌。
身邊一下子安靜下來,好半天都沒聽到聲音。她以為張無忌已經(jīng)走了,正準(zhǔn)備轉(zhuǎn)過頭來,突然聽到“嘭——”的一聲。
雅朵禮的嘴巴不雅的張開,大到能輕易塞進(jìn)一個雞蛋。
與她并排跪著的張無忌狡黠一笑,“你說我們是好朋友嘛!好朋友就應(yīng)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我不能為你做點別的,但陪你一起罰跪,還是可以的。宜蘭大人什么時候讓你起來,我就陪你跪到什么時候,總之不會讓你一個人受罰的?!?br/>
雅朵禮急急忙忙的再次轉(zhuǎn)過頭,不讓張無忌看到她通紅的臉,只留下一句,“隨、隨便你啦!”
*
張無忌前腳剛從祝融殿離開,摩蕓后腳就來了。
說實話,摩蕓與曲聆的關(guān)系雖然親密,但也并沒有到無話不說的信任程度。尤其是在曲聆選擇為阿娜里報仇以后,做出來的事情,在秉性溫柔的摩蕓看來,已經(jīng)特別瘋狂,特別可怕了,從此摩蕓與她的關(guān)系似乎就陷入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中。
說討厭憎惡?那不至于,畢竟有系統(tǒng)的金手指設(shè)定在那里,摩蕓對曲聆還是很有好感的。
說信任支持?那也不對,畢竟一個為了報仇而變得如此瘋狂的人,就算目前為止還沒有做出什么損害五仙教的事情,也難保以后不會。摩蕓是五仙教的教主,她不可能坐視任何有害于仙教的事情發(fā)生。現(xiàn)在沒有將曲聆的行為扼殺于搖籃之中,就已經(jīng)算是對得起她了。
說可憐可悲?這倒真的有點。平心而論,摩蕓其實很能理解曲聆的心態(tài)。似乎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這種態(tài)度,與生俱來就刻在了苗人的天性中,每一個苗人從生下來的時候就是如此。摩蕓真心能體會到曲聆的痛苦,所以作為朋友而言,這么多年來才一直站在旁觀的角度,沒有阻止,反而時不時的為曲聆提供一點力所能及的幫助。比如此次,曲聆想要假裝傷重,摩蕓就很好的配合她做戲。教中珍貴的碧璽水,也毫不心疼的拿來給曲聆泡浴,一點怨言也沒有。
總之,摩蕓對曲聆的關(guān)系是很復(fù)雜的,復(fù)雜到摩蕓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地步。
曲聆是個大活人,還是一個心思敏銳的女人,摩蕓對自己是什么感覺,她自己是最清楚的。不遠(yuǎn)不近,忽遠(yuǎn)忽近,正是摩蕓對自己最好的寫照。
正常情況來說,摩蕓是絕對不會在前一天看望過自己以后,第二天又來看自己。尤其還是在這個“第二天”,是大年初一的情況下。但是正巧張無忌剛才來過,詳詳細(xì)細(xì)的給曲聆講了許多事情,所以曲聆很輕易的就能猜到,摩蕓前來,所為何事。
“你來找我,是為了雅朵禮將進(jìn)入祝融殿的辟邪香囊弄丟一事?”曲聆見到摩蕓以后,沒有等她說話,先發(fā)制人的就開口了??茨κ|被自己的問題弄得怔愣了一下的時候,曲聆又補(bǔ)充了一句,“剛才張無忌來找過我?!?br/>
好吧,這下什么事情都不用問了。
摩蕓心中敞亮,說什么不小心把香囊弄丟了,原來是送給了張無忌!
剛才宜蘭來自己這,壓根就沒說這個可能。摩蕓雖然作為女人,心思天生就比男子更加的溫柔細(xì)膩,注重小節(jié),很多時候能關(guān)注到別人忽略的事情。可她畢竟還是一教之主。五仙教的教主雖不像中原武林的掌門那樣,像一個土皇帝一樣說一不二,但是仙教內(nèi)大小事務(wù),摩蕓都還是要過問的。這樣一來,摩蕓其實每天都有許多事情要做,閑暇的時候還要練功、與自己的兒子相處,自然不像宜蘭這個做人師父的,可以就近觀察雅朵禮這小姑娘的感情變化。
以前沒有察覺的事,在這一刻卻無比明了。
雅朵禮這個小姑娘,多半是對張無忌這小子起了心思。
摩蕓瞬間對雅朵禮這個小姑娘的感覺是又可悲又可氣,可悲她看上誰不好,偏偏看上了張無忌,這可是曲聆的獵物!曲聆辛苦布局這么久,一朝收網(wǎng)之時,居然半路殺出這么個程咬金,以她的脾性,雅朵禮這小姑娘難道能討到什么好?可氣的是對雅朵禮的失望。她也算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了,以前覺得將她培養(yǎng)成下一任的風(fēng)蜈使并沒有什么不妥,畢竟小姑娘天資在那里,平素看著為人處世都還不錯,做事也有始有終,謹(jǐn)慎細(xì)致,可為什么一旦犯錯就是這么嚴(yán)重?
摩蕓不是雅朵禮的師父,站在一個教主的位置上來看,雅朵禮這丫頭這回是犯了嚴(yán)重的錯誤,是沒有責(zé)任心,私心過重的表現(xiàn)。
風(fēng)蜈使的職責(zé)是什么?
是傳授教眾如何與風(fēng)蜈這種戰(zhàn)寵平日相處、并肩戰(zhàn)斗的使者,是管理祝融殿的重要人物??梢哉f后者的職責(zé)比前者要重要很多,因為祝融殿不僅僅是五仙教中重要的祭祀場所之一,里面更是存放了大量重要的武功秘籍和書冊。從五仙教建教以來,能夠保存的武功秘籍,關(guān)于教中的歷史記載等重要的書本都在祝融殿中,并且那些每年會在教中弟子體內(nèi)產(chǎn)下子蠱的各種母蠱,從上古就傳下來的蠱皇等等,都在祝融殿中沉眠。
以往不曾派太多的弟子守衛(wèi)此處,是因為辟邪香囊可以散發(fā)出一種奇特的香味,這種香味人類是聞不到的,只有蠱皇們才能聞到。別看蠱皇平時都在沉眠,但其實它們的警惕性特別高,如果有誰沒有帶著香囊就試圖進(jìn)入祝融殿,那必然會在踏進(jìn)神殿的第一時間,就被蠱皇的氣機(jī)鎖定,然后瞬間擊殺。
雅朵禮是宜蘭的弟子,也是下一任的風(fēng)蜈使,出入祝融殿多年,摩蕓不相信她不明白辟邪香囊的重要性。正是因為明白,摩蕓才更加惱怒雅朵禮的這種行為。私心如此過重,簡直已經(jīng)到了視仙教于不顧的地步,這要讓她怎么忽視雅朵禮的錯誤?
別忘了歷代五仙教的教主都是從六靈使中間選出來的,且不說雅朵禮以后有沒有資格成為教主,萬一她當(dāng)了教主怎么辦?這么一個感情用事,私心過重的教主,讓摩蕓怎么放心?
如果是不小心弄丟了香囊還好說,這種故意把香囊給別人的行為,真的是讓摩蕓不能容忍。當(dāng)下她就決定在今年的教內(nèi)弟子中,選一個與風(fēng)蜈契合度最好的弟子送到宜蘭那里,讓她好生培養(yǎng)。她是絕對不可能允許,雅朵禮成為下一任的風(fēng)蜈使的!
摩蕓想明白這其中的關(guān)節(jié)以后,也就不想糾結(jié)雅朵禮的行為了。她深吸了一口氣,待心情平靜下來以后,才鎮(zhèn)靜的向曲聆問道:“既然你已經(jīng)什么都清楚了,那有沒有什么辦法來解決?”
說到這里,摩蕓又有些糾結(jié)了。
她是知道香囊在張無忌的手中,也相信以曲聆的手段,張無忌是做不出什么威脅五仙教的事情。可是之前她答應(yīng)過曲聆,給張無忌制造機(jī)會,讓他能進(jìn)來看望曲聆。但是這樣一來,她就不好去找張無忌把香囊要回來了。
“這有什么困難的,辟邪香囊用了這么多年,也是時候換換里面香料的搭配了。我會去與各位蠱皇溝通,換一個它們能接受的味道的香料,重新做一個新的香囊出來。等后天的時候你再來一趟吧,我把材料的名稱和配比給你,你照著新的材料來做就是了。舊的辟邪香囊暫時還能用,等我‘醒來’以后,舊的就徹底失去功效,只能憑借新的香囊來進(jìn)出了。”
“你……確定自己有把握?”不是摩蕓不信任曲聆,實在是蠱皇都是一種很神奇的生物。它們有自己的智慧,也有自己的脾氣,誰也不知道這些蠱皇們到底活了多久,只知道從五仙教建立以來,它們就存在了。蠱皇畢竟與人類不同,是另一種生物,很少有人能夠與蠱皇們直接溝通。偶爾時機(jī)到了,也許能聽到蠱皇的話語,但是這樣的機(jī)會不會太多。
教中能與蠱皇直接溝通的,唯有曲聆一個人。
這件事曲聆自己都不知道,別人沒有跟她說過,她就以為人人都可以與蠱皇溝通,只是方法不知道和她是不是一樣。
摩蕓苦笑,這就是她放任曲聆的另一個原因。她不單是教中武功最高的那一個,繼承了五仙教全部武學(xué)的曲聆,同時還是教中唯一一個能與蠱皇輕松溝通的人,歷代五仙教中,也只有這一任的圣女,能夠做到這種程度。
“我知道你在擔(dān)心什么,我親愛的教主,把你的擔(dān)憂都放回肚子里吧。這五年里你以為我只是在神殿中閉關(guān)嗎?蠱皇們已經(jīng)沉眠了太久了,很久不曾與人聊天談笑了。我在這里陪伴了它們五年,只是更改一下香囊里的配方,蠱皇們會同意的?!?br/>
“好吧,既然你這么有把握,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蹦κ|點點頭,又說道:“我覺得你還是早些‘醒來’比較好,別再堅持你那套風(fēng)箏理論了。要知道男人是很容易變心的,這個世上不是沒有一生只愛一人的情圣,但情圣多半都是女人。你能肯定張無忌真的會有這么堅定,能永遠(yuǎn)被你握在手中嗎?你離開他的視線已經(jīng)太久了,而現(xiàn)在又出現(xiàn)了雅朵禮這么一個小姑娘,美麗大方,熱情善良,還全心全意為他著想。比起你做戲而來的溫柔,雅朵禮的傾心一人想必更讓張無忌有感觸。暫時他可能還感覺不到,但是時間一久,就不能保證了?!?br/>
摩蕓的話讓曲聆一怔。
她當(dāng)然不能保證,她實在太難保證了。
看看原著中的張無忌,圍在他身邊的都是什么樣的女子。溫和善良、聰明堅強(qiáng)、善解人意的小昭,清澈如水、清逸淡雅、秀麗逾恒的周芷若,苗窕纖秀、語音嬌柔、舉止輕盈的殷璃,心思機(jī)敏、精明能干、直率豪爽的趙敏,這四個姑娘,每一個都是那么的引人愛慕。
殷璃的容貌雖然因為練習(xí)千蛛萬毒手而被毀,但從根子上說,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美人。而另外三個更不用說,都是明眸皓齒,美貌逼人的年輕小姑娘。
曲聆看著年輕貌美,但事實上她比張無忌至少大了十七歲,這個年紀(jì)放在普通人身上,幾乎都可以稱做母子了。男人年紀(jì)比女人大這么多,尚且還可以接受,一樹梨花壓海棠,到底還算是一段佳話。
可女子若比男子大這么多,那就另當(dāng)別論了。世人多半會報以嘲諷譏笑的態(tài)度。別說什么真心相愛,世人根本不會看這個,只會說兩人違背常理,悖德惡心。所以從一開始的時候,曲聆就從沒想過要回應(yīng)張無忌的感情,她只是要張無忌傾慕她而已。
為了扼殺掉不確定的因素,小昭一開始就被她殺掉了;沒有漢水之旁的喂飯之恩,周芷若也被她蝴蝶掉了;而且金花婆婆已死,世上只有殷璃,哪里還有蛛兒呢?就算有,也不會是原著中喜歡張無忌的那個蛛兒了。四大女主就去了三個,已經(jīng)算是很不錯了。
但曲聆萬萬沒想到,沒了小昭、周芷若、蛛兒,居然還能來一個雅朵禮。該說不愧是張無忌么,走到哪里桃花都是遍地開。
想想原著中張無忌搖擺不定,對哪個姑娘都難以拒絕,對哪個姑娘都心中有情,曲聆心中難免升起了一些危機(jī)感。
她擺擺手,示意摩蕓先走。自己卻浸入水底,表示要好好想一想,看看下一步到底應(yīng)該怎么走。
*
雅朵禮和張無忌一同跪在總壇的廣場上,終歸還是有人看見了。不過苗人素來熱情似火,喜歡一個人就會明明白白的表現(xiàn)出來。看到張無忌與雅朵禮一同跪著,沒有打聽他們到底犯了什么錯,只是促狹的跑過來打趣、捉弄他們。
雅朵禮還好說,紅著一張臉得意洋洋的接受大家的調(diào)/笑。張無忌就悲劇了,他本來就比較沉默,不愛說話,被人這么打趣著,急的話都說不清楚了。他只能解釋他跟雅朵禮沒什么,只是出于朋友的關(guān)心,才來陪她。但是大家哪里肯信,只說張無忌臉皮薄,不好意思承認(rèn)。
張無忌越著急,就越解釋不清,他又不能說自己喜歡的不是雅朵禮,是曲姑姑。如果他敢說,絕對會引起軒然大波。所以張無忌在那里紅著一張臉,結(jié)結(jié)巴巴,簡直就像被欺負(fù)的快要哭出來了。
雅朵禮一看,簡直不能忍?。?br/>
我喜歡的人,我自己都不忍心欺負(fù)呢!你們怎么能這么欺負(fù)?當(dāng)即也不管那些師兄師妹的逗弄,張牙舞爪的把人統(tǒng)統(tǒng)都轟走了。
等人一走,廣場上瞬間又安靜了下來。
看到張無忌松了一口氣的樣子,雅朵禮又不爽起來。
什么叫做只是朋友,沒有其他關(guān)系?!
難道張無忌這個呆子真的對自己沒有別的意思?
好吧,他估計現(xiàn)在確實是沒有別的意思。
不過她才不會放棄呢!喜歡的人就要勇敢的去追,她就不信用真心去愛一個人,那個人會永遠(yuǎn)都感受不到。漢人不是有一句話么?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用在感情上,也一樣合適。只要努力,她相信張無忌總有一天是能夠明白她的心意的。
不過話是這么說,雅朵禮還是對張無忌剛才的表現(xiàn)很不滿。所以在張無忌轉(zhuǎn)過來,送上一個大大的感激的笑容時,他得到的卻是雅朵禮一個碩大的白眼,還有一聲恨恨的“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