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從不會。
他甚至都沒在意過,他沒有記憶的那十年中,他是如何生活過來的。
因為他覺得現(xiàn)下就很好,很感激有這么好的父母和家庭。
可是,現(xiàn)在事實卻像嘲諷他的天真似的,給了他重重的一擊。
他自詡為最好的父母,竟然是將他從他的親生父母那里偷了過來的。
他根本就沒有被他的親生父母拋棄過。
他是被偷來的!
他不知道他原本的家庭是哪樣。無論他的親生父母待他好或不好,無論他們是還活著或者已經(jīng)在慘案里喪生了,他的養(yǎng)父母都沒有資格把他從他的親生父母身邊偷過來。
然而,不可否認的是,拋開這些因素,他的養(yǎng)父母確實是很好的父母……
“我們不奢求你的原諒。只是,你還愿意繼續(xù)做我們的兒子嗎?”姜母近乎懇求地看著他。
姜父混濁的眼睛里閃著企求的光芒,也望著他。
姜于淵一時半會無法回應他們的期待。
他心里亂得很,有太多思緒需要整理,太多心情需要撫平。
“你們說了這么多,也累了,先休息一會。我下去跟給你們買點吃的。”姜于淵的聲音聽上去和平時并無什么差別。
姜父和姜母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可又對姜于淵的反應感到在情理之中。
他們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一句話。
姜于淵出了病房,只覺得胸口像被棉花堵住了,悶的慌。
他想抽煙,卻忽然想到這是在醫(yī)院,是禁煙的。
他想去樓下透透氣,卻沒有坐電梯,而是從十幾層,走消防通道走下去的。
他走的很慢,一邊走,一邊雜亂地想著事情。
到了樓下,他站在花壇邊,望著在草坪上休息、散步的病人和家屬們,點燃了一根煙。
他已經(jīng)戒煙有一段時間了。只不過今天,他需要一點東西來撫平自己。
他突然能明白,自己為什么最近總做那樣的夢了。
就像被掩埋的記憶,要從厚重的塵土里鉆出來一樣。它在提醒著他,那極有可能是他親身經(jīng)歷過的事。
不知他的親生父母是否在那場慘案中存活了下來?
如果他們還活著,在他們的心中,他是不是早已經(jīng)去世了?
如果他們沒能活下來,或許,反而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經(jīng)歷喪子之痛……
只是,不知道他有沒有兄弟姐妹……
“姜總——”
姜于淵正胡思亂想著,抱著紙袋的趙軒回來了。
他剛去醫(yī)院外買了點吃的,因為排隊的人很多,所以耽擱了點時間。
一回來,他就看到姜于淵眉頭輕皺,神色凝重地抽著煙。
“你不是說要戒煙嗎?為什么又抽煙了?還是在醫(yī)院里?”趙軒問。
姜于淵“嗯”了一聲,算是對他的回應。
趙軒疑惑地瞅著姜于淵。
雖然姜于淵平時也總是一副深沉的老干部作風??墒谴藭r他卻覺得,今天的姜于淵和平時很不一樣。
“你看望完老先生了?”趙軒望了眼樓上姜父所在的病房。
難道是姜父發(fā)生了什么,姜總才會是這副沉重的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