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天明法師已學(xué)會千變?nèi)f化功，為何卻被別人變成了豬？”

    鬼谷廣場，鬼谷子向眾弟子問道。

    “那是因為，天明法師功力太淺，遭遇到了功力更強的修道者。”

    古音法師看著天棄的眼神，頗為輕蔑。

    天棄盤腿坐在地上，滿面羞愧。

    “古音法師回答正確，”鬼谷子道，“那個茅山妖道，功力的確比天明法師強得多，爾等今后如遇到那個妖道，須得謹慎，萬勿輕敵?！?br/>
    “師父，”柳飄云問道，“您為何不將那個妖道鏟除？”

    “本尊之所以放過那個妖道，是因為，吾要將這個積累功德的機會留給你們?！?br/>
    “弟子這就前往茅山，誅殺妖道于我的琴音劍下?！惫乓舴◣熤鲃诱埨t。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鬼谷子道，“你現(xiàn)在的功力，最多與茅山妖道打個平手，仍需勤加修煉。”

    “師父，弟子在仙境修仙六年，早就盼望著下山誅妖，報效師尊?！?br/>
    “爾等誅妖除魔，并非報效于吾，而是報效于天，”鬼谷子道，“但此事須從長計議，不能急于求成，就像天明法師，只學(xué)得皮毛，就急于下山，反遭妖道戲弄，爾等須引以為鑒?！?br/>
    “那是天師弟不自量力，自取其辱，我非天師弟，自信能勝過茅山妖道?！?br/>
    古音法師食指在琴音劍上一彈，就如琴師彈琴，琴音宏亮，震耳欲聾。

    “呔，”鬼谷子大喝，“古音法師啰里啰嗦，剛愎自用，罰挑水七日?！?br/>
    “師父罰我，我甘愿受罰，”古音法師道，“但天明法師私自下山，師父為何不罰？”

    “天明法師不尊師命，為師自當處罰，”鬼谷子道，“罰天明法師到悔過崖，面壁悔過三百年?！?br/>
    眾弟子大驚，天棄的人壽都沒有三百年，師尊罰他面壁三百年，無異于將其終身監(jiān)禁，如果天棄修仙不成，百年過后，悔過崖將平添一具白骨。

    “師父，”大師兄紫須真人為天棄求情，“天師弟不懂仙規(guī)，又是初犯，懇請從輕處罰?！?br/>
    “那就罰他面壁三年。”

    柳飄云轉(zhuǎn)憂為喜，三年時光，轉(zhuǎn)瞬即過，不足為慮。

    先判重罰，再酌情減輕，這是鬼谷子的治徒之策，讓受罰弟子既感師之威，又謝師之恩。

    02

    悔過崖頂，有一平臺，平臺之后，有一山洞，受罰之人，白天須在平臺練功，夜晚則宿于山洞。

    悔過崖與煉氣涯一樣，都能同時見到日月當空。

    孤單，寂寞，冷，且閑來無事的天棄，每日都對著日月吞吐氣息，以此自娛自樂。

    時間久了，天棄功力日增，吞吐日月氣息之時，竟能讓日月位移。

    “日來?！?br/>
    烈日傾斜，日氣像一條火龍，鉆入天棄肚中。

    “月來。”

    皓月偏移，月氣像一條云龍，也鉆入天棄肚中。

    天棄的肚子膨脹起來，肚子鼓如圓球，脹如孕婦，他凝聚意念，神貫注，日月之氣像奔騰的江河，洶涌的沖向天沖穴，“轟”的一聲，如江河決堤，氣息沖破天沖穴，天棄臉頰赤紅。

    鬼谷山中，鬼谷子望著天上移動的日月，捻須微笑，不出三年，天明法師必將成為曠世誅妖奇才。

    地上之人，無論是田里勞作的農(nóng)民，山里打獵的獵人，江河大海里捕魚的漁夫，還是宮殿里的國王大臣，邊疆守衛(wèi)的士兵，望著天上忽而往東，忽而往西的日月，都驚惶不已，以為地球末日將至。

    江河大海之魚，紛紛自投漁夫之網(wǎng)，無偷生之念——末日都要到了，生靈將毀滅，不如以己之身成漁夫，讓那漁夫快樂一時。

    雪村的青青河里，漁夫楊大郎一網(wǎng)撒下，一大群胖魚主動鉆入網(wǎng)中，楊大郎卻無半點喜色，心道地球?qū)?，即便網(wǎng)得天下之魚，又有和意義，不如回家摟著老婆睡覺，快活一時算一時。

    天下各國國王皇帝，都不理朝政，或設(shè)宴狂歡，或回宮寵幸妃子，都及時行樂。

    天庭之上，天帝召集眾仙開會，討論日月異象。

    “莫非宇宙將要毀滅？”

    天帝心里不安，如果宇宙要毀滅，他作為天之帝王，也無力回天。

    “陛下，”天星君奏道，“微臣觀望天象，宇宙還有一萬億年壽命，暫時不會毀滅。”

    “難道是群妖造反？”

    “妖孽只敢在人間興風(fēng)，”靈寶天尊道，“便借一萬個膽子給妖孽，量它們也不敢到天庭作浪。”

    “估計是日月貪玩，胡亂移動?！鄙徎ㄏ勺硬聹y道。

    “羲和，”天帝對日神說道，“管住太陽，讓它不要貪玩?！?br/>
    “太陽頑劣，是本仙失職，”羲和說道，“本仙定將懲戒太陽，讓其遵守天條?！?br/>
    “嫦娥仙子，”天帝又對月神說道，“把月亮看管好，切勿任其淘氣?！?br/>
    “我才離開月亮九天，月亮竟又淘氣，”嫦娥道，“待我回家，定要將她屁股打腫?！?br/>
    玉清天尊暗自偷笑，他早已知曉日月位移是徒孫天棄練功所致，卻不點破。

    上清老君也知道真相，在一旁暗自思忖那個叫天棄的小子，一吞一吐之間，竟能牽引日月移位，這種十萬年難遇的仙才，本尊定要將其收入門下。

    03

    這一日，天棄又在悔過崖吞吐日月精氣，那忽東忽西，忽高忽低的日月，他剛開始看著新奇，現(xiàn)在見多不怪，習(xí)以為常。

    百無聊賴中，他躺在悔過崖平臺上睡著了。

    睡夢中，他夢見了雪花，夢見了柳飄云，夢見了朱懦，夢見了很多人，很多事。

    一位白胡子神仙從天上飄下，對他說道“忘掉。”

    “忘掉什么？”天棄問。

    “忘掉一切?！?br/>
    “我不要忘掉一切，”天棄說道，“我要永遠記住我的朋友，我的恩人，我的恩師，我要永遠記得那些美好的事?！?br/>
    “不，你都要忘掉，”神仙說道，“只有忘掉一切，才能擁有所有?！?br/>
    “你不要誆我?！?br/>
    “我沒有誆你，”神仙道，“你不但要忘掉一切，還需丟掉一切，進入虛無境界，這樣才能大成。”

    “我無父無母，無錢無財，本屬虛無，何須進入虛無？”

    “本尊說的丟掉，不是丟掉身外之物，而是丟掉你體內(nèi)的糟粕之氣，”神仙道，“你誤入歧途，體內(nèi)吸納了太多日月污氣?！?br/>
    “可師父說，那是精氣，吸為己用，可以提高道法?！?br/>
    “鬼谷子那個臭小子，自身修為有限，還要誤人子弟。”

    “雖然你是個神仙，可我也不許你詆毀我?guī)煾浮！?br/>
    “好吧，我不評論你師父，”神仙道，“但你必須丟掉體內(nèi)糟氣，丟掉一切，才能無中生有，成就大業(y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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