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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中午,我拉開門出去,看見小南正坐在沙發(fā)上抽煙,客廳里煙霧繚繞,茶幾上的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
我一邊把客廳的窗戶全部打開,一邊咳嗽著:“小南?你怎么了?抽那么多煙?”
他沒說話,失神地盯著沒有打開的電視。
我愣了愣,問道:“你昨晚什么時候回來的?吃飯了嗎?”
他還是沒說話,就像沒聽見一樣。
我走過去坐在他身邊,發(fā)現(xiàn)他的眼睛里布滿了血絲,我摸了摸他的額頭:“你怎么了?小南?是不是不舒服?”
他把煙頭掐滅,說了一句讓我徹底震驚的話:“賓杰死了!”
我失聲尖叫了起來,不敢相信地看著他:“賓杰死了?”
他絲毫也沒感覺到我的失控,用手摁著太陽穴,輕聲地說:“嗯,死得很慘,被人把十個腳指頭全剪斷了,喉嚨也被剪開了?!?br/>
我的腦袋里就像有一顆炸彈一樣,轟然一聲炸開了,原來我昨晚“看到”的幻境都是真的。
我木訥地問:“他……他是什么時候死的?”
“昨晚三點多,早上在他家門口看到尸體的?!眲傉f完,小南突然開始渾身發(fā)抖,臉色在一瞬間蒼白得沒有了任何血色,眼睛里是一種死灰般的恐懼,繼而蜷縮成一團(tuán)不停地用力抓自己的頭發(fā)跟臉,嘴里發(fā)出某種像生物般的低吼。我被他突如其來的反常嚇呆了,愣在那里完全失去了主意。
“不要過來!不要!我什么都答應(yīng)你!什么都答應(yīng)……”小南一邊喊一邊使勁的往沙發(fā)里縮,我斷定他這些話不是對我說的,可是整間屋子里除了我跟他,還有誰?我打了個冷戰(zhàn),緊緊抱住他的身體:“小南!你怎么了?告訴姐姐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他一把推開我從沙發(fā)上跳了下去,逃也似的向門口沖去,剛跑到門邊,他突然停了下來,猝然轉(zhuǎn)身,用那雙血紅而陌生的眼睛直愣愣地盯著我。從來沒有感覺他這么恐怖、這么陌生、離我這么遠(yuǎn),我嚇得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然后,他突然眼睛一閉,身體軟軟地順著門滑了下去。
我確定小南不再動彈,驚魂未定地走到他的身邊,臉上是被他自己抓的血紅的傷口,正在往外滲出一點點的血液,看他熟睡得像個孩子,我終于忍不住失聲哭了起來……
我真的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怎么了,仿佛只在一夜之間,所有的事情都變得那么恐怖,先是我莫名其妙地在接電話的時候“看見”了賓杰被人殺死,結(jié)果賓杰真的死了,死法跟我看見的一模一樣?,F(xiàn)在小南又突然像中了魔法一樣。我想著小南剛才的話:“不要過來!我什么都答應(yīng)你!”
有什么東西在騷擾和控制他?如果那個東西是存在的,我為什么看不見?
小南一直處于熟睡狀態(tài),我想把他拖到床上去,可是他太重了,我弄不動他,這時,我的眼睛不經(jīng)意地落在他的脖子上,他的脖子上正掛著一塊用黑色繩子穿住的木牌,這塊木牌有著非常奇怪的圖案,中間是種像八卦圖樣的東西,顏色是血紅的,紅得有些刺眼,四周圍是不同的小骷髏頭。這是什么東西?我以前怎么從來沒看見小南戴過?
一陣寒意猛撲過來,這是從那塊木牌上傳出來的,我從小就喜歡這種古里古怪的東西,可是這一刻,它卻讓我渾身發(fā)冷,我必須要取下這塊見鬼的東西,我剛伸手抓住它,我突然從小南的身上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我驚跳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木牌,血腥味也隨之消失。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就是在這一刻,我的腦子里猛然閃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賓杰是小南殺的!
我哆嗦著從小南的口袋里拿出手機(jī),撥響了客廳的電話,鈴聲驚天動地地響了起來,我夢游般地走到電話機(jī)旁邊,手指剛碰到電話,卻又像觸電般地縮了回來。我不知道我為什么要這么做,昨晚的電話看起來應(yīng)該跟小南沒有任何關(guān)系,只是緣于一種沒來由的直覺,我無法說得清楚,仿佛只要我一接聽電話,就能看到某種不可想象的恐怖畫面。
“姐姐……”
我的手指神經(jīng)質(zhì)般地抽動了一下,我慌忙按了掛機(jī)鍵,電話鈴聲戛然而止。我轉(zhuǎn)身看小南,他正坐在地上,茫然而無辜地看著我:“姐姐,我剛剛怎么了?”
我的心里一酸,走過去輕輕抓住他的手:“沒事?!?br/>
他看起來很虛弱,說道:“我為什么會睡在地上?我是不是嚇到你了?姐姐?”
我疼愛地摸了摸他的頭:“沒有,你可能是太累了。”
他靠在我的懷里,喃喃地說:“嗯,我真的好累,剛剛好像做了一場噩夢,夢到我被一個女人追,我看不到她的臉……”
我的眼淚落了下來,母親臨終的時候交代我一定要好好照顧小南,即使賓杰真的是小南殺的,那又怎樣?難道要我把他交給警察?不!我不能這么做!小南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我要保護(hù)他。更何況我還不確定賓杰是不是小南殺的,也許,只是我的錯覺。
是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