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診結(jié)束后,冬天的腳步就近了。
“這圍巾,你怎么還沒還給人家?”
聽程亦這么說,童昭才注意到搭在椅子上的圍巾,半個多月過去了,她竟然還沒還給席梁。
“我…我忘了,等回去洗干凈了,再給他寄過去吧?!?br/>
看童昭這種粗心大意的樣子,程亦直搖頭,這大概就是傳說中工作高能、生活低能型女人。
程亦把工作交代清楚后,就回去忙自己的事了,童昭那條圍巾,心想最遲明天下午,一定要寄給席梁,不然她就掐死自己。
晚上吃過飯,童昭準備上樓休息,卻被母親叫住。
“昭昭,你過來一下!”
看著面前的臺階,童昭心有不甘的嘆了口氣,轉(zhuǎn)身走回母親身邊坐下,剛坐下就聽見熟悉的開場白。
“你最近忙完了吧?”
“義診忙完了,不過……”
“那你該把精力放在你的個人問題上了,之前你不是說想讓我給你找個醫(yī)生嗎?問過你舅舅他們,還真給我找到了一個。”
原本被打斷話有些不開心的童昭,聽了母親的話之后,瞬間打了個冷顫,她驚恐的看著母親,有些害怕她接下去說的話,但母親還是自顧自的說了。
“南方程家的大公子,好像是你師兄,我打聽到程家最近也在給他張羅婚事,你看看你們要不要一起聊一聊,程家在這邊雖然沒什么根基,但是在南方還是……”
配合著母親的話,再看著照片上的程亦,童昭的心情有些復雜。
“媽,我今天工作累了,這件事咱們能不能明天再說?!?br/>
千算萬算,童昭也沒算到母親會把注意打到程亦的頭上,她拿著照片逃回了臥室,急忙拿出手機給師兄打電話。
“師兄,我求你快找個女朋友吧?!?br/>
“童昭,你今天吃錯藥了?”
“我沒有!”
“那你為什么說這么奇怪的話?”
聽了程亦的質(zhì)疑,童昭咬咬牙欲哭無淚的說。
“剛才,我媽把你的照片給我了!還給我介紹了一下你們程家,這個意思你該明白吧?”
一秒鐘,十秒鐘…電話那頭的程亦仿佛消失了,一直沉默著沒出聲。
他一直不說話,反倒是讓童昭有些害怕了,怕他被自己嚇死了。
“程少爺,你還活著嗎?”
正在查看電子文件的程亦,眉心擰出一道溝壑,他滑動鼠標把文件拉到最底下,沉重的說。
“剛才,我媽把你的資料發(fā)給我了?!?br/>
一時間,童昭也沉默了,過了半分鐘才出聲。
“所以,現(xiàn)在要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見機行事,這個問題明天見面再聊,我今晚要冷靜一下?!?br/>
童昭覺得自己也該冷靜一下,母親剛才的話說得很明了,她看中的是程家的根基,不是程亦這個拿手術(shù)刀的醫(yī)生。
放下手機后,童昭一屁股坐在床邊,結(jié)果看見對面沙發(fā)上的圍巾,想到今天還有事沒完成,就又咬著牙去洗圍巾。
第二天一早,童昭就把洗過的圍巾寄了出去,然后和程亦商量對策。
“程少爺,你快想辦法拒絕掉這次相親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對著你的那張臉吃……”
本來在看資料的程亦,聽到這話瞬間炸了,拿起手里的本子就照著童昭的腦袋上拍去。
“你這話什么意思,嫌棄我的長相,不知道我是咱們醫(yī)院的顏值擔當嗎?”
捂著腦袋的童昭,瞪了一眼還想打她的程亦,替自己辯解。
“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別扭。說真的,我覺得你拒絕比較好,畢竟你現(xiàn)在天高皇帝遠,不像我每天還得回家請安,你隨便找個理由拒絕伯母就好了?!?br/>
“童昭,我建議你一會兒去一趟腦科。咱們在一個醫(yī)院,整天低頭不見抬頭見,除非我告訴我媽我找到女朋友了,否則我拿什么拒絕?!?br/>
“那你就說你找到了嘛,我聽說兒科那邊的孫醫(yī)生一直對你有意思,要不然你好好…嘭”
童昭話還沒說話,腦袋又被程亦敲了一下,接著就看見他指著門的說。
“滾!”
不知道哪里惹到了他,童昭只好抱著受傷的腦袋出去,順便幫程亦帶上了門,他不肯配合,她知道這件事怕是躲不過去了。
周五下班前,程亦破天荒的來叫她去吃飯,童昭愣了半分鐘才明白他說的吃飯是什么意思。
“可以不去嘛?”
“不行,餐廳的人要是沒看見我們,我媽就會打電話來問我是怎么回事?!?br/>
“好吧,那就去吧?!?br/>
因為對面的人是程亦,童昭比以往都放得開,從菜上來后,幾乎就沒說過話,低著頭專心致志的吃東西。
“嘿,你中午是沒吃飯嗎?能不能說兩句話?!?br/>
程亦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對面的人除了吃,就什么都不做。
童昭聽完咽下嘴里的食物,擦了擦嘴角,一臉嫌棄的說。
“平時在醫(yī)院里說了那么多,你還沒說夠啊?!?br/>
“醫(yī)院里說的話,和這里說的能一樣嗎?別忘了,咱們倆今天不是來聚餐的,是來相親的?!?br/>
當然,程亦覺得童昭已經(jīng)把今晚當成一次普通的晚餐了。
“童昭,你打算什么時候結(jié)婚?”
沒料到程亦一開口,就是這么犀利的問題,童昭低頭想了想,然后又果斷搖頭。
“這個問題不需要我想,這是我媽主宰的問題,我什么時候結(jié)婚,嫁給誰,都是她說了算?!?br/>
“那你就沒想過要反抗?”
“反抗?我哥都沒有資格反抗,你覺得我有嗎?你們程家是怎么對你的,我不清楚。但是在童家,每個人的婚姻都是一步舉足輕重的棋,很可能關(guān)系到整個童家的命運,我們沒有資格說不?!?br/>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童家這棵大樹給了他們光鮮亮麗的生活,他們也得用自己的全部去飼養(yǎng)這棵大樹,讓它越來越繁茂。這個道理,童昭很小的時候就懂了。
童昭的話,讓程亦沉默了很久,程家這些年對他的要求并不算太高,大概是因為家里已經(jīng)有人去扛大旗了。
“童昭,你覺得我怎么樣,配當你們童家的女婿嗎?”
程亦說得太平靜,讓童昭分辨不出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但是她決定當他是開玩笑。
“童家已經(jīng)有一個醫(yī)生了,我舅舅還是院長,不需要第二個醫(yī)生了。咱們不合適?!?br/>
就連是拒絕,童昭也比一般人說得認真。
“如果不合適,咱們今晚為什么會坐在這里?”
程亦的話已經(jīng)凸顯了某些氣息,童昭不是傻子,她只是覺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為了不讓他誤會,她只好把話挑明了說。
“因為童家和程家很配,而且職業(yè)這個東西是可以改的。還是那句話,我們家不需要第二個醫(yī)生了。”
因為童昭這幾句拒絕,一直到離開,兩個人之間都籠罩著一層壓抑的氛圍。童昭的話,程亦自然是聽懂了什么意思,如果當童家的女婿,他就不能再是個醫(yī)生。
到家之后,童昭發(fā)現(xiàn)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哥哥竟然回來了。
“哥,你今天怎么有空回來?”
童御早就搬出了童家,只在放假的時候才回來住。
“回來看看你,聽說你最近又開始相親了,有看上的嗎?”
“沒有!”
“回答的這么干脆,真的不再想一想?”
“確實沒有啊,那些人都和你一個德性,不適合我?!?br/>
坐在沙發(fā)上的童御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反駁她的話,那些人確實都和他是一個德性,野心太大,所以童昭會不喜歡。
“哥,你最近工作怎么樣?快年關(guān)了,又要忙了吧?!?br/>
“再忙都沒你忙,聽說你現(xiàn)在連周末都不過了?!?br/>
“我是不想去相親,所以主動申請加班,怎么樣,棒不棒?”
看著童昭臉上你快夸夸我的表情,童御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腦袋。
“你啊,當心被媽媽知道和你生氣,媽讓你相親,你就認真對待,別真的錯過了?!?br/>
聽了這話,童昭差點以為哥哥是媽媽請回來的說客,但仔細一看好像又不是。想起今晚和程亦的對話,童昭忍不住嘆了口氣,轉(zhuǎn)頭問身邊的哥哥。
“哥,你覺得我該嫁一個什么樣的人?”
沒想到妹妹會這么問,童御看著她的臉,沉默的片刻,最后一字一頓的說。
“一個能護住你的男人!”
“就這么簡單?”
“這已經(jīng)很不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