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騰在收銀線排隊(duì)結(jié)了賬,乘自動扶梯下到負(fù)一樓的地下車庫,推著購物車來到自己之前停車的位置。
購物車?yán)锪阈茄b了幾個購物袋,里面放的都是他剛才隨手拿的蔬果。
他做事向來妥帖,就是不想讓人調(diào)侃,故而始終裝作自己確實(shí)每天都需要買東西,其實(shí)大部分都不是他日常生活的必需品。
一只手做事始終不大方便,把零散的蔬果袋子拎起來放入車后備箱里格外費(fèi)事,花了幾分鐘,竟然還遇上了個搭訕的,一直皺著的眉頭倏然皺得更深。
“抱歉,我有心愛之人?!?br/>
面容清雋的男子,面對姿色看起來還不錯的年輕女子主動上前索要聯(lián)系方式的搭訕行為,毫不猶豫地丟給對方這么一句。
隨即不再管年輕女子瞬間漲紅的臉色,轉(zhuǎn)身便拉開后備箱,把幾個購物袋塞進(jìn)去,然后把空購物車推到地下車庫指定的集中點(diǎn)。
再疾步回到車旁,剛才那個突然搭訕的女人已經(jīng)走了,但蕭騰一直緊皺的眉頭始終也不曾舒展開。
上了車,他按了按泛疼的眉心。
他知道她工作狂的名頭,可今天工作日,她竟然請假在家休息,說明身體狀況不大好。
想去看看這個女人,卻知道她十有八九不想見到自己。
思索再三,只得撥通曾虹飛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他甚至懷疑這個女人就等著他這通來電,他還沒來得及“喂”一聲,就聽見曾虹飛熟悉的嗓音傳過來,散漫中帶著令蕭騰頭疼的戲謔,“我就知道,你肯定按捺不住?!?br/>
蕭騰額角跳了跳,一時沒想好怎么說,就聽見曾虹飛突然在電話里嘆息了聲,“放心吧,顧笙簫沒什么大礙,就是助理昨天給她提交請假流程,不小心填錯了休假截止日期,她攢的假期多,到年底不休完就過期作廢,索性在家休息了?!?br/>
“……她……真的沒事?”
仍然猶疑的語氣緩緩傳入耳中,電話彼端妖嬈美艷的女子秀美的眉頭緊蹙。
曾虹飛懶洋洋地靠在座椅上,對面坐著負(fù)責(zé)給收銀員排班的主管曾艷艷,這反而正在備孕的年輕女人正一臉好奇地看著自己的頂頭上司。
兩人原本正在核對收銀處人員流動和排班,已經(jīng)在樂嘉工作多年的曾虹飛經(jīng)驗(yàn)豐富,對這些事胸有成竹,是以一邊跟曾艷艷商量細(xì)節(jié)一邊十分悠閑地轉(zhuǎn)動著手中的簽字筆。
曾虹飛手指修長白皙,是傳說中的手控黨們最是鐘愛的那種手玩年,轉(zhuǎn)著筆的樣子煞是好看。曾艷艷跟曾虹飛匯報(bào)收銀員排班計(jì)劃,不忘忙里偷閑朝曾虹飛轉(zhuǎn)筆的手偷看幾眼。但她轉(zhuǎn)著轉(zhuǎn)著,倒扣在桌上的手機(jī)突然響了,她隨手就拿了起來。
聊工作的時候突然有人打電話過來很正常,曾艷艷原本一開始也沒放在心上,只是見曾虹飛低頭看了眼手機(jī)的來電提醒,隨后猛然嗤笑了聲,她才有些好奇這電話是誰打過來的。
“嘁,這家伙--”
只見曾虹飛精修的眉高高挑了挑,隨即扔下手中轉(zhuǎn)了好一會兒的筆,按屏幕接通了電話,張口就是一通調(diào)侃。
緊接著就是一番安慰。
但曾艷艷沒料到,曾虹飛會提及他們店最近新來的這位勁頭正盛的生鮮處長顧笙簫。
突然給曾虹飛打電話來的人會是誰呢?
但也不知道為什么,聯(lián)想到店中近來發(fā)生的事和流傳的種種八卦與小道消息,曾艷艷腦海中驀然滑過一張英氣逼人的俊臉。
難道是他?
曾虹飛似是有些感慨和無奈,向來恣意瀟灑的她竟然嘆息連連。
曾艷艷心中愈發(fā)好奇,看見曾虹飛看起來信誓旦旦地說:“蕭先生,我跟你打包票,她沒事,真的只是助理提交錯了請假時間?!?br/>
聽了此話,曾艷艷眉頭猛地一挑——
難道真的是蕭騰?
“行吧,你如果實(shí)在不信,我一會兒抽空去看看……”
曾艷艷很詫異地發(fā)現(xiàn),自己這位說話做事向來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頂頭上司竟然難得沒有暴走,妖嬈美艷的臉蛋上雖然充滿了無奈的神色,但還是很耐心地安撫了一通才掛斷電話。
“飛姐,什么情況?”
見曾虹飛終于掛了電話,曾艷艷立馬賊兮兮地趴在辦公桌上,眼鏡底下的眼睛里燃燒著熊熊的八卦之火,“我剛才都聽見了,你提了蕭先生,還說到咱們顧處長了,這電話是不是蕭騰……”
電話一掛斷,屏幕便自動黑了下來,曾虹飛低頭瞥了眼,隨手又手機(jī)倒扣著擺在了桌面上。
抬頭瞥了眼此刻擠眉弄眼明顯一臉八卦之色的曾艷艷,沖她點(diǎn)頭,“沒錯,是他?!?br/>
“什么情況?”曾艷艷又追問。
“這位蕭先生最近幾乎每天早上來逛超市,你應(yīng)該知道吧?”曾虹飛不答反問。
“嗯,那必須知道啊?!痹G艷狂點(diǎn)頭,想都不想就唏噓感慨,“他這兩年可是我們超市的明星顧客啊,尤其最近這段時間,大家伙兒私底下天天討論他和咱顧處,說什么的都有,我能不知道他幾乎天天來嗎?”
“大家都說,他跟咱顧處關(guān)系肯定不一般,而且他最近幾乎天天早上來逛超市,其實(shí)是來看咱們顧處的……”
“他今天也來了!”曾虹飛打斷說起這事就滔滔不絕的曾艷艷,神色也是唏噓不已。
“哦,”曾艷艷習(xí)以為常的語氣,“這不是很正常嗎?他肯定來看顧處……”
曾虹飛打斷她,“但問題是,顧笙簫今天沒上班?!?br/>
她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長,曾艷艷眨了眨眼,靜靜地看了她好幾秒,靈機(jī)一動,頓時恍然大悟,“……所以蕭騰打電話找你,是為了打聽顧處今天什么情況?”
“嗯,沒錯?!痹顼w默默點(diǎn)頭,“他知道顧笙簫工作勤奮,但今天工作日竟然沒來上班,擔(dān)心顧笙簫是不是身體不舒服?!?br/>
“顧處昨天不是也沒來……”
“他昨天也找過我!”曾虹飛再次打斷曾艷艷,“他昨天下午找顧笙簫有事,但電話一直沒打通,就找我打聽怎么回事。”
如果這是事實(shí),那未免也太令人震驚了,曾艷艷有些錯愕,愣了好半天,才從曾虹飛說的這些話里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