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輕微的掙脫開來,她其實可以一把推開他的,只是,他沒有任何武功底子,她怕傷到他。
這個如畫一般溫潤的男子,她不想傷害她。
“是誰給你下了忘塵?”
暮子歸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可是,他不會號錯脈搏的。
“公子說什么?”
“忘塵?”
女子柳眉輕蹙,一臉的疑惑不解。
暮子歸的雙眸頓了頓,抬頭看了天色璀璨的星子,淡淡道,“沒什么,你只是有點虛弱罷了,我這里有強身健體的靈藥,你吃了后,便會感覺好很多……”
暮子歸從懷中掏出一個白色的玉瓶,只見他把玉瓶遞給一旁的女子,“這個給你,一日三次泉水服用,不出兩日,你的體虛便會好了……”
女子聽聞后,絲毫沒有懷疑男子的意圖,她以為是自己練了武功,提前生長,才導致身子虛弱,所以,也就沒有懷疑什么,伸出手接過了瓶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公子,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暮子歸卻輕輕搖頭,“回去稟告你主子,她要的答案,會和思鄉(xiāng)曲一起附送給她?!?br/>
女子聽聞,清秀的臉上,閃現(xiàn)過一絲沉默,沉思片刻,點頭道,“那好,多謝公子的靈藥,我百里傾感激不盡,我要回去了,公子記得你對主子的承諾。”
暮子歸點頭,原來她叫百里傾。
女子說完后,給了他一個甜甜的微笑,隨后,唱著小曲,踏著歡快的步子,待走下山坳的時候,她停下步子,轉(zhuǎn)身看他,一身白色衣袍的男子,站在山坳上,夏風吹動著他白色的衣袍,隨風起舞,墨黑的長發(fā),在空中飛舞成好看的弧度,這樣美好的男子,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一般,清雅脫俗,他的身上,沒有絲毫戾氣。
不知為何會冒出一句,“子歸公子,我們還會見面嗎?”
她站在那里,揚起了高傲的頭顱,微微偏頭,一雙墨色的雙眸期待般的看著他,似乎在等待著他的答復。
暮子歸一雙好看的雙眸頓了頓,看著在山坳下站著的小姑娘,思索片刻,微微點頭,算是默認。
百里傾的臉上,竟浮現(xiàn)一抹如花般的笑意,隨后,重重的點頭,快速的轉(zhuǎn)身,踏著輕快的步子,向著山下走去。
灼熱的空氣中,夏風徐徐,帶來了一絲涼涼的風,清涼的風鉆進衣襟,吹進皮膚里,舒服一片。
百里傾握緊了手中的小匕首,抬頭看著漫天璀璨的星子,今夜,她覺得,連星星都無比的璀璨,無比的美麗。
她要回去交差了,泣血要她跟著暮子歸,只為問一句話,她那時候滿腦不解,為何不直接把他抓去七色閣,想問什么不都一清二楚了嗎,奈何,泣血交待過,看到暮子歸,一定要以禮相待,不可莽撞。
她做到了,她以禮相待,沒有絲毫違背泣血的意思,而且,暮子歸還憐惜她身體不好,給她強身健體的藥。
握緊了手中的白色玉瓶,漸漸消失,和黑暗融為一體。
暮子歸看著女子漸漸消失在黑暗中,再也看不見。
一雙眼眸中,閃現(xiàn)出濃濃的惋惜,“希望這樣,不是害了你……”
背起了背簍,想起女子的問話,他的心底,似乎有了主意,他一定要把一切事情弄清楚,泣血,怎會懂的種蠱?
回到七色閣的百里傾,并未告訴泣血暮子歸給她一瓶藥的事情,她只是差了侍女,稟告泣血她回來了,可是,侍女告訴她的消息便是,閣主還未回來。
整個七色閣如今都以為,閣主泣血失蹤了,其實,不然,泣血會不定期的設法回來,而回來,也是見見姬無名,而其他的下屬,都未見得她的面,所以,閣中上下都在私傳,閣主失蹤了,而泣血早已知道了這件事情,她是故意這樣做的,她的目地是引暗夜上當,引誘他滅了七色閣,這一次,他要把暗夜的那張面具親自摘下來,她要看看,和她屢次作對的人,究竟是不是他?
暖閣中,一身黑衣的女子站在銅鏡邊,而她的手上,盤旋著一只黑色的小蛇,小蛇長長的身子攀卷在她纖細的手腕上,從遠處看,似乎是帶了一個什么環(huán)一般,而只有她身旁的人知道,那不是什么裝飾品,而是毒蛇。
長歡懶洋洋的扒在手腕上,一動不動,泣血也隨她,可是,這一切,看在軒轅慕白的眼中,卻是那么的毛骨悚然。
“琳瑯,事情便是這樣,你會生氣嗎?”
一身紅裳的軒轅慕白,這日,為了親自向泣血解釋那夜之事,不顧身份暴露的危險,毅然出現(xiàn)在七色閣,而這一切,只不過是他在乎她的感受罷了。
泣血其實早已明白了一切,聰明如她,她怎么會不知道,他是被逼沒有辦法才答應的,而北堂兮提的計策,也不失為一個好計策,那夜,她只是被*沖昏頭腦罷了,軒轅慕白和她,相依十年,他是什么人,她女媧琳瑯,怎會不知,北堂兮既然愿意犧牲自己,只為助他成事,她女媧琳瑯,有什么資格怪她,她甚至覺得,自己,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泣血緩緩轉(zhuǎn)身,一雙琉璃色的雙眸打量眼前妖冶的男子,怎么才幾日不見,他竟變黑了,憔悴了。
“慕白,你瘦了……”
泣血伸手,想觸摸他的臉,可是,看到手腕上的長歡,她只得停下。
今日的長歡,說不清楚的奇怪,放它進籠子里,它又爬了出來,非要黏著她,她只當是許久沒有陪它了,只得讓它留在自己的手腕上,而長歡,在手腕上挽著,卻顯得是那般的滿足。
軒轅慕白一雙好看的鳳眸頓了頓,他從不知道,一條蛇,竟對琳瑯有如此深刻的感情,它突然間很羨慕這條蛇,因為,它可以正大光明的和她在一起。
“琳瑯,宮里不似外面,你要格外小心,尤其是軒轅墨,他雖身患病胎毒多年,可是,身子在御醫(yī)的調(diào)養(yǎng)下,已經(jīng)略有起色了,他這個人,外表看似柔弱,但骨子中,卻是殘忍冷情的,這點,想必你比我清楚……”
泣血點頭,“放心,慕白,軒轅墨,我會好好伺候他的,胎毒是嗎?我會讓他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她不是想滅我泣血嗎?如若讓他知道,他恨不得剔骨取肉的七色閣妖女,竟是太后替他配婚的女子,他知道后,會是如何的反映,我很期待……”
泣血的嘴角,扯出一抹妖嬈的笑意,這樣的笑意,看在軒轅慕白眼中,卻是森寒,他隱約感到,琳瑯變了,變的比以前更狠了,是因為她要替滅族仇人報仇了嗎?
軒轅慕白點頭,大掌微微扶上她的小臉,“琳瑯,你放心,我和北堂兮的大婚之夜,我們,什么都不會發(fā)生……”
他信誓旦旦,對他許下承諾。
她淺淺一笑,“慕白,君當如磐石,妾當如蒲葦,磐石無轉(zhuǎn)移,蒲葦韌如絲……”
一句短短簡單的話,足以概括倆人此時的心情。
倆人緊緊抱在一起,似乎什么都無法分開他們,拋卻了生死輪回,來生,也愿為君分憂。
手腕上的長歡似乎也知道主人今日很開心,它抬起高高的蛇頭,一雙黑溜溜的眼珠子看著眼前俊秀的男子,伸出腥長的舌頭去舔弄軒轅慕白那張絕色的臉。
軒轅慕白被長歡的舌頭觸到,臉上,微微不悅,泣血見狀,抬手把蜷縮在手腕處的長歡從手腕上拿下,扔進一旁的籠子中。
小東西被這一扔,抬起可憐兮兮的蛇頭看向抱著的倆人,那眼神,別提多哀怨了。
突然的一陣巨響,倆人警惕的快速分開,房門被人一腳踹開,只見一身白色衣袍的女子闊步而入,一陣狂躁的風吹進來,吹動著女子長長的墨發(fā)和白色的衣袍。
她的手中,握著那把泣血送她的短刀匕首。
女子全身上下散發(fā)出濃濃的仇恨氣息,那是一股恨入骨髓的恨意,一雙墨黑的雙眸中,有熊熊的火光在燃燒著,仿若地獄的冥火一般,灼熱而致命。
軒轅慕白一臉不悅,劍眉輕蹙,誰這么大膽,竟敢闖進來。
待看到門前的女子,一張妖冶的臉上,抬頭看向一旁的泣血,他需要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泣血看著女子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看著她身上的恨意,她的一顆心,咯噔一下,臉上寒冷如冰,抬眼看她,“傾兒,不知道沒我的吩咐,誰都不許進來嗎?你竟然明知故犯?”
泣血的臉上,閃現(xiàn)出濃濃的不滿,她疑惑不解,今日的百里傾,似乎哪里不對,可是,哪里不對,她又說不上來。
百里傾卻沒有心情聽她的喝斥,只是一步步挪動步子,走到泣血身旁。
她看著眼前被她當真恩人的女子,以往的一幕幕,在腦海處回放,漫天的大火,她的父親,就死在她被叫做恩人的鞭子下,她將軍府,一百八十條人名,都是眼前的女子命人殺的……
“泣血,你為何要屠殺我將軍府,殺我父親……”
冷冰帶著責問的聲音響起,泣血一雙琉璃色的雙眸,瞬時變大。
怎么可能,她下的忘塵,怎么可能解開……
軒轅慕白一雙犀利的鳳眸掃視了一眼百里傾,又看向一旁失魂的泣血,“琳瑯,這是怎么回事?”
軒轅慕白滿帶責備的聲音響起,他怎么不知道,百里傲的遺孤被琳瑯養(yǎng)在七色閣?
琳瑯居然背著他,留下了一個禍害?
“泣血,你回答我?”
百里傾一改往日的乖巧,嬌俏的小臉上,浮現(xiàn)出濃濃的失望和痛苦。
“傾兒,我……”
泣血挪動步子,想走上前去,撫摸她的臉,可是,百里傾卻緩緩朝后退了幾步,她的眼底,全是懊惱悔恨,“爹爹,傾兒對不起你,傾兒錯把滅門仇人當做恩人,傾兒該死,爹爹……”
百里傾聲嘶力竭的哭喊著,忽聞天上,一聲驚雷沉悶響過,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空,卻突然間烏云閉幕,隨后,狂風大作,豆大的雨滴從天而降。
屋外的藥園中,各色草藥的葉子被這突如其來的狂風驟雨打彎了腰肢,紛紛低垂著腦袋,努力的承受著暴雨的打擊。
“傾兒,你聽我說……”
泣血看到眼前如此痛苦不堪的百里傾,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這一切來的太突然,突然到聰慧的她一時之間不知如何解釋,她竟然忽視了軒轅慕白的怒問,可見,百里傾在她心底的位置。
“不要叫我,泣血,收起你那套籠絡人心的手段吧,我已經(jīng)全部都記起來了,那夜,是你殺了我全家,是你毀了將軍府……”
百里傾一張嬌俏的小臉,此時早已淚流滿面,這半年來,泣血對她的關(guān)懷,早已刻入心底,曾經(jīng),她是那么的感激她對她的照顧,可是,為什么,她會是害死自己家人的兇手,她清晰的記得,那夜,泣血的那跟追魂鞭,一鞭子要了他父親的性命,父親被鞭子擊中,連灰都未剩下……
泣血一張清秀的臉上,浮現(xiàn)出絲絲心疼之意,她終歸是知道了真相,那么,她該怎么辦?
是殺了她,還是?
不,她怎忍心?
她的心,糾成一團。
軒轅慕白一雙犀利的鳳眸掃視了一旁無措的泣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一雙犀利的鳳眸中,浮現(xiàn)出濃濃的殺意,他絕不容許有任何的余孽存在。
腳下如蓮步生風一般,軒轅慕白身形一晃,只見他以迅雷之勢,來到百里傾的身旁,百里傾還未從驚魂中驚醒,眼前的紅裳男子抬手一把掐住了她白皙的喉嚨,瘦小的百里傾便被他素手提了起來,“琳瑯,你真是愚蠢,難道你不懂,斬草不除跟,春風吹又生嗎?”
他別過頭去,看著在發(fā)愣的泣血,一臉陰寒道。
泣血看著他要殺百里傾,琉璃色的雙眸中,閃現(xiàn)出一絲慌亂。
“咳咳,你最好殺了我,要不然,我發(fā)誓,這輩子,都要替我父親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