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隨機傳送分散開陣營的軍事指揮系一眾在這魔法森林中出現(xiàn)了大規(guī)模的減員。
這,不得不,從擔任指揮官的巴斯落地之后的舉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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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梅林老頭是在針對我么?!”
在巴斯怒罵了一聲過后,他向四周的環(huán)境開始了基礎(chǔ)的探索。
獨自在各種環(huán)境中存活下來,這是巴斯在開賽之前就跟部下們訓練過的內(nèi)容。
而目前首當其沖的任務,是將部下們重新聚攏。
這也是曾經(jīng)排練過的內(nèi)容之一。
巴斯找到了一個高地,并且找到了這高地上最高的一棵樹。
這一棵樹像是一根被天神擲落人間的長槍,沒有多少旁支末葉,唯獨一根主干直直地向天際咆哮。
樹的頂端有著一個龐大的樹冠,宛如長槍上的纓絮,也像是遮蓋天際的一只手。
“就是你了,”巴斯輕聲自語道。
他拍了拍這課樹的樹干,并用手輕輕抓了一下。
樹皮就像是用烙鐵焊上去一般動也不動,顯然能夠撐住自己的體重。
那些沉重的鎧甲和武器暫時被他卸了下來,放在了地面上。
身穿著單薄的內(nèi)襯衣,使得他身上的負重減輕了不少,爬起樹來,自然也輕松了許多。
可巴斯不知道,這是一條布滿泥濘的道路。
之所以會選中這一棵樹,是因為它夠高,是一個優(yōu)秀的制高點、觀察點,并且巴斯口中咬著他的秘密武器——信號槍。
原定的計劃,是爬到制高點之后用信號槍向天際發(fā)出耀眼的信號彈,而所有部下看到了該赤紅色的流星時都會往射出信號彈的方向趕去。
這樣就能將劣勢,扭轉(zhuǎn)為優(yōu)勢。
人多力量大,這句話對軍事指揮系來說更是作為核心思想被銘記的。
長期的訓練使得他們的團隊作戰(zhàn)能力極強,甚至能夠通過陣型來面對一些對平民來說難以抵擋的生物。
在這樣人員分散的情況下,聚攏就是巴斯需要做的。
他嘴里緊緊地咬著信號槍,哪怕口水從嘴角滑落了下來,他仍然沒有放開。
他努力地往上爬,但越爬就發(fā)現(xiàn)越不對勁。
他往下看了一眼,身下的樹木都已經(jīng)成為黑色的小點。
自己卻好像永遠爬不到樹頂一樣,被卡在了中間。
“魔法森林,魔法森林,該死的魔法!”
巴斯這才察覺到自己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著了道。
從樹頂上吹落的風冰寒刺骨,單獨的內(nèi)襯衣根本無法抵抗這種寒冷。
最可怕的是,自己的行動開始緩慢了起來。
巴斯明白,這是因為四周的空氣變得稀薄,氣溫的下降導致了自己手腳的麻木。
現(xiàn)在的高度已經(jīng)接近百米,如果因為手腳麻木而脫手摔落,自己肯定是九死一生。
這是一個致命的危機!
在這一棵樹上,自己只能緊緊地抱緊了樹身,縱向地挪動身體,沒有其他的著力處可以供自己歇息。
要么放棄,要么繼續(xù)前行,這就是放在巴斯面前的兩難選擇。
爬到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消耗了巴斯不少的體力,若是就此放棄,巴斯不甘心。
倘若選擇繼續(xù)下去,能夠靠著越來越麻木的手腳登頂也是未知之數(shù)。
長期咬著信號槍的口腔已經(jīng)有些浮腫,而巴斯的臉色也逐漸出現(xiàn)了些許灰白色。
這是低溫癥出現(xiàn)的癥狀。
伴隨而來的,是身體不自覺的寒顫,而維持生命的呼吸也慢慢變得困難。
巴斯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肺部出現(xiàn)了奇異的啰音,那可能是肺水腫導致的。
每一次的呼吸都是一場煎熬,呼入的空氣就如同冰雪女神吐出的香氣,雖然迷人但刺骨。
“我的路走到頭了嗎?”
想要放棄的想法出現(xiàn)了在巴斯的腦海中。
“只要放手,就能解脫了?!?br/>
在十幾年前撕去的奶奶,帶著慈祥的笑容在天空對著自己勸說道。
在那么一瞬間,巴斯差點就松開手了。
他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著,每一下的跳動都在耳邊響起了陣陣如同擂鼓般的聲音。
“嗯?擂鼓?戰(zhàn)鼓!我的弟兄們?nèi)栽诘却?!?br/>
巴斯怎么都沒想到,讓他恢復清醒的,是自己心臟的跳動聲。
面前的樹頂似乎不再是那么遙遠,巴斯一鼓作氣,便登上了樹頂。
在樹頂看到的魔法森林世界,卻是一幕美妙的景色。
各種五彩斑斕的樹木,構(gòu)成了一副由大自然繪成的油畫。
巴斯稍作歇息,恢復了一些體力,便朝著天際發(fā)射了那一枚關(guān)鍵的信號彈。
赤紅的流星劃向了天際,在空中久久沒有散去。
這艷麗的光景絕美,同時也向森林中的萬物默然地宣稱著,
“這是我巴斯的地盤。”
矚目的光輝不但吸引了選手們的眼光,還引來了叢林中生物們好奇的眼光。
它們從沒見過這樣的景色,這是魔法森林中從未出現(xiàn)過的異樣。
恢復了一些精力的巴斯,在樹冠上一躍而下。
他借助著在樹冠上采摘的樹葉和絮條做了一條簡易的繩子,繩子的一頭套在了自己的腰上,另外一頭則是套住了主干。
這一躍并不是漫無目的的自由落體,而是小心謹慎地在樹干上挪移。
雙腳在樹干上輕輕蹬著,每一次借力的跳躍都向下移動了不少的距離。
很快,巴斯便安然無恙地回到了地面上。
回到地面上的巴斯沒有偷懶,而是馬上將鎧甲和武器等全數(shù)裝備好,嚴陣以待地等待著未知者的來臨。
這發(fā)送信號彈,并不是只有軍事指揮系的人才會明白的。
其他的選手只要略加思索,便能明白信號彈發(fā)出之處就是軍事指揮系聚集處的意思。
聚集處,聚集處,顧名思義是分散了才需要聚集。
這對好戰(zhàn)的選手來說,就是一個將軍事指揮系這個強敵抹去的機會。
但巴斯千算萬算,他算漏了一步。
目前最強大的敵人,并不是那些共同參賽的選手們,而是魔法森林本身。
聚集的前提,是需要穿越魔法森林,穿越其中未知的地界,并闖進未知生物的領(lǐng)土。
若是在一些平原或者開闊的地形,這是一個好方法,但這里是魔法森林。
軍事指揮部的成員們在察覺了信號彈之后,各自都徑直地朝著信號彈的方向跑去。
直線距離,自然是最短的距離,但在魔法森林里,這可能就是最長的距離。
就連優(yōu)秀如喬特布朗和亞瑟之輩,在這一片魔法森林里都未曾這般橫沖直撞,但軍事指揮系的人卻敢這么做。
這么做的代價,便是喚醒了森林,喚醒了森林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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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擊倒了第十三個不自量力的挑戰(zhàn)者,并且終于等來了第一個小隊的軍事指揮系的部下們。
沒有熱烈的掌聲,沒有愉快的歡呼,只有弟兄們之間默契的擁抱,還有拳頭在胸甲上的敲擊。
每一個趕來的部下都是灰頭土臉的,原本每天涂蠟磨得澄亮的鎧甲上滿布著灰塵和泥土,有些人的頭上還掛著雜草,臉上有著不少的刮傷,但他們的眼里都有光,那是對指揮官的忠誠和信任。
他們對指揮官每一個指令都不曾懷疑,給與了指揮官完全的信任,并且愿意為了他們尊敬的指揮官付出生命。
外人不理解軍事指揮系內(nèi)的凝聚力。
他們每一天起早貪黑地操練,吃喝拉撒都是生活在一起的,早已經(jīng)培養(yǎng)出超越友情的羈絆。
而現(xiàn)在趕來的成員們都崇拜巴斯的料事如神。
“原地稍息,現(xiàn)在應該沒有不開眼的家伙來找我們麻煩了。”
巴斯下達了休息的命令,并且心疼地拍著每一個弟兄的肩膀。
“遵命!”
一個整齊的軍禮后,他們才敢坐下在地上歇息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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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過了十分鐘的等待,從森林里穿梭出來的部下越來越多了。
他們的陣容已經(jīng)恢復了七八成,但巴斯的心卻是沉了下來。
沒能從森林里走出來的人,自然只有兩個命運,要么就是已經(jīng)被其他選手淘汰,要么就是永遠地留在了森林里成為了土壤的肥料。
也許會有一兩個幸運兒能夠逃過一劫,但那只是少數(shù)。
“整軍!準備出發(fā)!”
巴斯大聲地喊了一聲,而部下們則是馬上提起了精神,按照日常訓練中的隊列開始組成了隊列。
整齊劃一的步伐,再一次在叢林中響起,但那就是他們的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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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報告!”
“什么事?”
巴斯扭過頭來,望向了急急忙忙向自己跑來,破壞了陣勢的部下,有些不悅地問道。
若是因為小事而破壞陣勢,放在平時是免不了一頓鞭子的。
“這種低級的錯誤,怎么會在此時此刻犯呢?”
巴斯心中想道。
當他回過頭來,他卻看到了一張布滿了恐懼的臉。
年輕的部下臉上滿是淚痕,他慌張地顫抖著,并且連鼻涕都不自禁地流了下來,
“報告指揮官,我。。。我們。。。多了幾百人。”
巴斯一聽,耳朵立馬豎了起來,
“你再說一遍?”
“回指揮官,我們的隊列里,多了幾百人。。?!?br/>
小將非常肯定地說道,
“在出發(fā)前是由我清點人數(shù)的。”
巴斯先是舉起了手,眾軍士見狀便馬上停下了腳步。
巴斯壓低了聲線,輕聲地問道,
“出發(fā)前是六百四十八人,現(xiàn)在呢?”
“回指揮官,一千兩百九十人。
我們其中整整多了一倍。”
小將眼神恍惚,朝著無聲地站著的隊列望去。
巴斯隨后大喊一聲,
“報數(shù)!”
“一!”
“二!”
。。。
“六百四十六!”
報數(shù)的聲音戛然而止,而停在該將士身后的部隊卻是一言不發(fā)。
當巴斯定睛看去,那些將士居然與自己的部下們長得一模一樣。
唯二不同之處,是他們身上的鎧甲均是漆黑,而部下們的鎧甲則是銀灰色,其次的是,他們的臉上都掛著一副荒誕且怪異的微笑。
這種笑容仿佛在嘲諷著巴斯為什么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隊列中的異象。
部下們在報數(shù)的時候,都直面著自己的指揮官巴斯,能夠看到這種異樣的,唯獨是獨自跑出來的小將和巴斯本人。
巴斯面上維持著自己威嚴的表情,但他的后背卻已經(jīng)是被冷汗打濕。
他從來未見過這么詭異的景象,他反復地在心里問著自己,
“這是什么回事?這是什么回事?!
這是敵人嗎?還是只是魔法森林里的異象?!”
他深呼吸了兩口,隨后再定睛望去。
艷陽高掛,蟲兒輕鳴,
但每一個人的腳下,都有著兩個影子。
在多出來的那六百四十八人的腳下,卻沒有影子。
巴斯不敢輕舉妄動,而一滴冷汗則是從他的額上緩緩滑落。
汗滴從他的臉龐滑到了下巴,隨后落地,激起了地上的灰。
這一顆汗滴,卻成為了多出來的部隊發(fā)起沖鋒的旗號。
“轉(zhuǎn)身戰(zhàn)斗!層疊陣勢!自由開火!”
巴斯看到了那些部隊突然動了,本能讓他喊出了攻擊的指令。
在沒有搞清那些多出來的部隊本質(zhì)是什么的時候,巴斯選擇了先下手為強。
部下們也沒有任何的拖延,立馬轉(zhuǎn)身。
在后排的部下趴在了地面上,而第二隊列的則是蹲下在趴著的隊列身側(cè),最后一排的則是站在了原地。
他們形成了三層的火力鏈,并且大量的火舌通過他們手中的槍械朝著那些扭動著的部隊射去。
他們不明白,他們也不需要明白,他們只需要去執(zhí)行指揮官的指令。
子彈有序地從槍口射出,形成了一波又一波的巨響。
他們的敵人,面前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部隊卻沒有任何的動作。
他們引以為傲的子彈齊射,從那些多出來的影子身上穿了過去,反倒是后面的樹木糟了殃。
幾十輪子彈的齊射將他們槍膛中的子彈全數(shù)打空,但在沒有上膛命令之前,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齊射揚起了大量的灰塵,而干擾了巴斯的視野范圍。
“上膛準備,刀斧手準備!”
巴斯只能硬著頭皮下達了準備進戰(zhàn)的命令。
在下一秒,揚起的灰塵突兀地消失,就像被一頭龐大的虛空巨獸吞進了口中。
原先多出來的部隊所在的位置空無一物,就連后面的樹木都被子彈貫穿而倒塌成片。
巴斯正準備松一口氣,但自己的隊列里卻傳來了痛苦的吼聲,
“啊啊啊??!停下!停下?。?!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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