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受慣了獄卒們鳥氣的隔壁犯人,起初還害怕被牽連,擠在自己牢房角落里,觀看著這場鬧劇。后來被希格的氣勢所感染,開始鬧哄哄地大喊大叫:“不出去!不出去……”
三十多個城防營的兵士手持刀盾很快沖進入到了牢房之中,將希格的牢房房間團團圍住。
亞萬提不斷地咆哮:“快,就算把牢房給拆了,也要把他給我拖出去!”
原本鬧哄哄的隔壁牢房的犯人們,被這些洶洶而來的城防兵們嚇壞了,又趕緊一起擠到牢房角落,像看大戲一樣,再次安靜地觀看著熱鬧非凡不可思議的奇景。
希格也懶得和這些人折騰,躺在床上閉目養(yǎng)神,等到大力神盾能量快要消失的時候,再施法補充繼續(xù)將那些城防兵格擋在外面。
幾十個城防營的士兵始終不能突破大力神盾的障礙,只得將牢房房間的鐵木柵欄一點一點地拆除,又的用鋤頭墾地,希望能從大力神盾的后面將希格連床一起抬到牢房外面。
“你們在干什么?”一個怒喝聲從牢房大門傳了過來。
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行動,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因為那個人的背后,還跟著幾個一身金色鎧甲的衛(wèi)士,盡管城防營的人不認識領(lǐng)頭的人,但他們不可能不認識這些衛(wèi)士,因為他們的胸前都佩戴著一枚銀質(zhì)十字勛章。
別人不認識領(lǐng)頭的人,亞萬提卻不可能不認識,他面色慘白,瑟瑟發(fā)抖地望著史克萊,望著這個威震朝野,權(quán)勢滔天的大內(nèi)總管。
“哎呀,你們這是要干什么,拆除牢房嗎?”瓜雅達從史克萊身邊閃身出來,好奇地大喊道。
城防營隊長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小跑到史克萊身前,說道,“大人,我們奉命來牢房釋放……釋放嫌犯!”
“既然是嫌犯,為什么要釋放?”史克萊怒道,“你是奉了誰的命令?”
“是……是……是奉了亞萬提公子的命令!”
“誰是亞萬提?”史克萊問道。
“總管大人,小人正是亞萬提!”亞萬提慌忙上前一步,鞠躬行禮說道。
史克萊接著問道:“亞萬提,你是哪個部門的,所任何職?憑什么命令城防營的人辦差?憑什么釋放嫌犯?”
“總管大人,能否借一步說話?”亞萬提小聲說道。
“有什么話,就在這里光明正大地說!”史克萊眼睛瞪著亞萬提,大聲說道。
“這……是因為伯爵大人扣押了公主殿下,所以小人擅作主張,抓了來審問!”亞萬提猶豫了一下,說道。
“扣押公主?”瓜雅達大笑道,“公主殿下早就到了我的駐地,現(xiàn)在在王宮之中,伯爵大人怎么可能扣押了公主!”
“什么?”亞萬提原本還抱有一絲希望,但現(xiàn)在加給希格的這條罪名也不成立了,不由得面如死灰,說道,“是小人一時失察,小人愿意承擔一切后果!”
“你?恐怕你沒有資格承擔!”史克萊怒道,“是誰給你辦理了兵部的逮捕令,是誰給你權(quán)力調(diào)動城防營,是誰給了你膽子,當街抓捕伯爵大人?”
亞萬提不由得癱軟在地,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把他拿下,帶回大內(nèi)慢慢審!”史克萊對身邊的女王侍衛(wèi)說道,然后又指著還跪在地上的城防營隊長,“還有他!”
“是,大人!”兩側(cè)的幾個十字衛(wèi)士出列,將癱軟的亞萬提和城防營隊長拖了出去。
“其他的人,回去待命,隨時等待召喚!”
……
一波三折,讓隔壁牢房的犯人們大感意外,又開始湊到大門位置,繼續(xù)欣賞著這部大戲。
史克萊右手一道驅(qū)魔大法,將希格面前的大力神盾驅(qū)除,然后笑著說道:“行了,伯爵大人,你就別裝死了!”
“哈哈哈!”瓜雅達大笑道,“你小子也太沒品味了,跟這種小貓小狗也能玩得這么開心,我真是服了你了!”
希格卻慢慢地起身坐了起來,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我哪有什么心思跟他們玩?他們把我抓了,又不過堂就想把我放了,想讓我落個越獄逃跑的罪名,我能上當嗎?瓜雅達元帥,要不你來試試,在這里沒吃沒喝,餓上十幾天?王城的水太深,一不小心就會被嗆著,所以,我還是老實點吧!兩位大人到牢房來做什么?”
史克萊說道:“第五軍團緊急軍情,陛下要立刻見你!”
“見我?”希格一臉疑惑地說道,“我現(xiàn)在是嫌犯,兵部下發(fā)的逮捕令,城防營當街抓的我,還沒過堂呢,兩位大人,如果是帶了判決書或者王命圣旨來,我就跟你們走,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們是不是誆騙我?我在王城被人誆怕了,才不上你們的當!”
“你……”史克萊還沒發(fā)話,瓜雅達就怒火爆發(fā)了,“這可是大內(nèi)總管,還能拿陛下的話來騙你!你是要將第五軍團的軍情于不顧嗎?”
“涉案的人,還能帶兵嗎?”希格冷笑道,“第五軍團的事情,你們愛誰管誰就管去,我這個元帥原本就是暫時代理,現(xiàn)在我倒是樂得做個富家翁,管好我的封地復興城就可以了!”
“哼!”史克萊冷哼道,“難怪陛下說你對王權(quán)沒有敬畏之心,看來陛下果然眼光獨到,你要真不出來,我們也拿你沒辦法,不過,你最好在這里想清楚,想出去了,沒人攔你!”
希格心里一驚,但隨即靜下心神,說道:“總管大人,你的話能嚇死我!既然陛下認為我對她沒有敬畏之心,那就請收回我的軍權(quán),收回我的爵位,甚至收了我的性命。陛下在擔心什么,你我心里都清楚,對我父親如此,對我也是如此!敬畏之心既然如此重要,那就讓那些整日里阿諛奉承、心存敬畏的人去做事好了。十年了,埃拉西亞的領(lǐng)土戰(zhàn)火不斷,生民荼毒,這個時候,王權(quán)的敬畏之心在哪里,王權(quán)的尊嚴在哪里?阿拉德控制的大片領(lǐng)土,已經(jīng)有十年了,再過幾年,就是整整一代人了,我想請問總管大人,想問陛下,阿拉德控制領(lǐng)地下的百姓,他們的敬畏之心在哪里,他們是對女王陛下敬畏,還是對阿拉德敬畏?他們對王權(quán)的敬畏之心,是給女王陛下,還是阿拉德?我希格不懂政治,我也懶得與你們這些政治家們攪和在一起,成天就知道勾心斗角,杯弓蛇影,而真正做事的人,卻被玩弄成什么樣子?我真為我的父帥感到悲哀!在別人的身上找不到敬畏,卻偏偏想從我這里找補,真是可笑至極!”
瓜雅達震驚了,膽大包天的希格,竟然敢在大內(nèi)總管面前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簡直就自絕于己。
“這些話,你敢當面對陛下說嗎?”史克萊也有些意外,這個希格竟然猖狂至此。
“哈哈哈!”希格大笑道,“當面說又如何?就像瓜雅達元帥所說,我與那些阿貓阿狗們玩得不亦樂乎!是啊,我是在玩他們,在我的眼里,他們連貓狗都不如,可他們的父親,卻是對王權(quán)心存著敬畏之心,所以他們可以為所欲為!我如果不跟他們玩,遲早有一天,會像我的父帥那樣被人家玩死!那就請他們那些心存萬分敬畏之心的人,去執(zhí)行王命,去軍前效力好了!”
“你……”瓜雅達元帥跺了跺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但又不知道說什么好。
“瓜雅達元帥,你對王權(quán)的敬畏之心讓我很佩服!”希格冷笑道,“但我瞧不起你!”
“我怎么了?”瓜雅達好奇地問道,“我怎么就讓你瞧不起了?”
“復興艦隊幾乎毀在你們第二軍團的海軍手里!”希格笑道,“你是要讓我忘了這件事情嗎?即使不是你下的命令,不是你授意提供的情報,不是你授意見死不救,我都會把帳記在你的頭上,因為這件事情,自始自終,沒有人向復興城做出過任何解釋,因為你們覺得,王權(quán)面前一切都是理所應(yīng)當?shù)?,完全沒有解釋的必要,我復興艦隊就算是全軍覆沒,也只是為了王權(quán)敬畏做一點點貢獻!”
瓜雅達地下了頭,說道:“你說得對,你可以看不起我!即使是我事后才知道海軍方面發(fā)生了這種事情,但這個帳只能我來背!”
“總管大人,你也不用拿這種眼光來看我!”希格接著說道,“對王權(quán)的敬畏之心在你們心里,永遠不可撼動,但在我心中,它永遠沒有拯救萬民于硝煙,讓萬家百姓的幸福來得重要!你們和我不一樣,我從小就生活在戰(zhàn)亂的烏拉爾大峽谷,我見多了血腥,見多了生死別離的場面,所以我的復興城起初吸收的都是戰(zhàn)亂中失去了家園的難民,盡我自己的一份力量,讓百萬人得到救贖,我內(nèi)心感到很大的欣慰滿足,于是,為了讓更多的人得到苦難的救贖,我選擇了陛下的陣營而不是阿拉德,這個選擇當然也有我個人的原因,為平息內(nèi)戰(zhàn)而操勞奔波。我所作所為,并不是為了什么王權(quán)敬畏之心,而是先是為了百姓安寧,再是為了國家安定,所謂王權(quán),在我心里,只能排在這兩者之后!你們可以將我的原話告訴陛下,并告訴她,我無意窺探王權(quán),為表誠意,我愿交出第五軍團的軍權(quán)!但我復興城,依舊會繼續(xù)支持陛下,直至內(nèi)戰(zhàn)結(jié)束!”
“你真是這么想的?”史克萊說道,“可你為什么要要刻意逢迎公主殿下?你不是說你沒有王權(quán)敬畏之心嗎?”
“這才是我最累的地方!”希格說道,“有些事情,我不刻意逢迎,做做姿態(tài),我在朝中沒有勢力,那豈不是更加寸步難行,被口水淹死?”
“只是做做姿態(tài)嗎?”史克萊再次問道。
“你們都說我沒有敬畏之心了,那我不是做姿態(tài)是什么?”希格說道,“我原本還想在這里住下去,等你們幫我處理完這些麻煩再出獄,和你們商議怎么反攻的問題?,F(xiàn)在不必了,我馬上出獄,回復興城!總管大人和元帥大人請轉(zhuǎn)告陛下,第五軍團的事情從此與我無關(guān),恕我不辭而別!言盡于此,告辭!”
希格說完,大步向牢房大門走去,只留下史克萊和瓜雅達一臉的吃癟相般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