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江瞅著丹青生微微搖頭,眼中帶著幾分譏諷。
他為太學(xué)首座士子,雖然自傲,但并非善嫉之人。其家族倒向賈成賢,也是因為共同的利益。他對丹青生的不懈,主要是覺得那些傳聞言過其實。
從流出的那些詩詞上,武江已經(jīng)非常認可丹青生的才情。不過從相應(yīng)的事跡上,武江也認準丹青生的一個沖動孟浪之人。只是因為些許巧合,才誤打誤撞做成許多事。今日一看,果不其然。
就算一幅普通的畫,也幾乎不可能在七息內(nèi)畫出,就更別說出文運了。丹青生能畫什么?兒童涂鴉還差不多。
就在武江還搖頭嘆息的時候,丹青生已經(jīng)在紙上勾了兩筆。隨后停頓了下,抬頭看向武江。“武兄,不走上幾步嗎?在下可是要畫完了?!?br/>
武江暗自哼了一聲。
虛張聲勢,我倒要看看,你能畫出什么。
武江邁步上前,走向丹青生。
在武江邁步的同時,丹青生再度提筆勾畫。
邁出一步,丹青生夠了兩筆,似乎是兩條曲線。
武江又邁出一步,丹青生又是兩筆,自上而下,似是直線。
武江暗自搖頭。
如此隨性,真當(dāng)是涂鴉么。別說給你七息,就算是一個時辰。這樣的畫法,又能畫出什么東西。
武江繼續(xù)向前,丹青生筆鋒疾走。
刷刷刷。
武江剛剛走到第七步,丹青生將筆往起一提。
“好了。”
丹青生話音未落,一團柔光便在紙張上浮起。
落筆生輝,一品文運。
“怎么可能??。 ?br/>
武江一臉的驚愕,步伐一下頓住。
以武江的文道修為,做到落筆成輝再簡單不過??墒?,這卻是一幅畫?。。?!
難道這丹青生,耍了什么小手段?
顧少商也是驚訝萬分。
他知丹青生喜好畫道,卻也沒想到真能做到七息成畫,且出文運。
武江快到了近前,往桌案上一看,臉色頓時青紫起來。
丹青生畫的東西非常簡單,一只青蛙,一口井,青蛙坐在井里,抬頭望天。簡單的線條,簡單的圖畫。雖然近似孩童涂鴉,卻又栩栩如生。以武江之才,又如何不明白這幅畫的意思。
坐井觀天!
“武兄想不到的事,別人未必做不到?!钡で嗌鷮嬀砥?,文運消失。
顧少商湊了上來:“青生,你畫的什么?與我瞧瞧。”
“沒什么,涂鴉之作?!钡で嗌罂s了下手,徑直將畫低于武江:“這畫,送于武兄?!?br/>
武江遲疑了下,接過畫卷。
隨后,丹青生轉(zhuǎn)向那店老板:“老板,這色墨由武兄付賬,在下先行取走了?!?br/>
言罷,丹青生拿起那盒色墨,轉(zhuǎn)身而出。
“哎,等等我,你到底畫的什么啊……”顧少商忙追了上去,小雨王小風(fēng)緊隨其后。
瞅著幾人離開的背影,武江眉頭緊鎖,神情有些復(fù)雜。
丹青生把畫送給他,并非是羞辱,而是留著面子。若是這畫大肆宣揚開來,他武江免不得要落個坐井觀天的臭名。
這丹青生,到底是故作姿態(tài),還是真有這樣的氣量?
武江正在思索,店老板笑呵呵湊了過來?!拔涔?,您看,是不是咱把帳給結(jié)了?”
“噢?!痹纲€服輸,武江也沒矯情,從懷里摸出二百兩銀子的銀票。
老板瞅了一樣,搓著手道:“您,您剛不是說,五百兩么……”
“五百……”武江嘴角一抽抽。
剛才說五百兩,完全是為了找顧少商和丹青生的茬。真要給的畫,一百兩他都嫌多。
但武江貴為太學(xué)首座士子,剛才又說了這樣的話,總不好跟小雨一樣去侃價。沒辦法,有拿出三張一百兩的銀票,交到老板手上。
“丹青生,我不管你是否真有那樣的氣量……”武江緊緊攥著手中畫卷,口中喃喃自語:“雛鷹文會,你的對手只能是我!”
………………
丹青生與武江的小沖突,發(fā)生在那家店內(nèi),當(dāng)時注意到的人并不多。但隨著店老板活靈活現(xiàn)的描述,以及顧少商回到府學(xué)后的吹捧,還是傳揚開來。
一時間,府學(xué)士子是揚眉吐氣,太學(xué)士子則不肯相信。其實也不光太學(xué)士子,就連府學(xué)的人都是半信半疑。
七息時間出一品文運畫作,聽上去太過兒戲,實難使人相信。后來連李遠直都坐不住,徑直跑去找丹青生。
可一見丹青生的面,李遠直先愣了一下。
“你的真氣提升了?”李遠直上下打量丹青生。
丹青生點頭:“正是,已經(jīng)聚靈七重天。
“這么快……”李遠直頗感無語。
他清楚的記得,半個多月前,丹青生還在五重天徘徊,怎么一轉(zhuǎn)眼就七重天了。
“這要感謝武江?!钡で嗌ρ裕骸澳侨找蛩嬃藦埉嫞鏆獾靡酝黄??!?br/>
李遠直張了張嘴:“這么說,你七息時間出一品畫作,是真的?”
丹青生再度點頭。
李遠直沉默了好一會,問道:“你還畫嗎?”
“畫?!钡で嗌溃骸皩W(xué)生這幾日一直在著手準備,不日便會正式動筆。”
之前,丹青生為聚靈五重天,就有了畫畫突破的想法?,F(xiàn)在為聚靈七重天,自然再無猶豫。
“好?!崩钸h直道:“畫完之后可否送我?”
李遠直倒不是多想要丹青生的畫,而是突然想到一件事。
賈成賢的大兒子及手下盡數(shù)被破心膽,外界只知道是丹青生所為,卻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段。只有文淵閣這邊得到些許消息,懷疑是畫作導(dǎo)致。并由此猜測,丹青生或許從圣地得到了很特殊的文寶。
不過現(xiàn)在,李遠直突然覺得,那或許是丹青生自己畫的也不一定。拿到丹青生的畫,李遠直想從中分析研究一下。
當(dāng)然,李遠直這么做,多是出于好奇。再就是本著認真負責(zé)的態(tài)度,若是丹青生的道真是畫道,也該因材施教。
聽了李遠直的要求,丹青生有些許為難。這倒不是舍不得,而是他的畫已經(jīng)許給了別人。
“李先生?!钡で嗌鷿M是歉意道:“那張畫,我已經(jīng)許給少商了。”
“讓那小子一邊待著去。”李遠直毫不在意:“如果他問你,就說我說的?!?br/>
“呃……”丹青生這才想起來,李遠直是顧少商的授業(yè)恩師。要是真提出什么要求,顧少商還真是不敢扎刺。
李遠直跟丹青生交代了一句,便轉(zhuǎn)身離開。此時的李遠直并沒有意識到,丹青生將要畫的這幅畫,會惹出怎樣的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