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竟然是你！”上官沐妍捂著嘴巴，震驚之色溢于言表，凝結(jié)成掩飾不住的恐懼。

    此時(shí)，一團(tuán)烏黑的云霧從夏勿傷的七竅涌出，緩緩升起，漂浮于夏勿傷身前，凝成一個(gè)模糊的人形。

    “沒錯，正是本座。”

    “你們這群小娃子，竟敢趁本座重傷之際，偷襲于本座，還膽敢毀了本座肉身！今日，本座便要教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幾聲桀桀怪笑從霧人嘴里散發(fā)開來。

    “不可能，你已經(jīng)被師兄降服了！不可能！這是幻境！”上官沐妍搖晃著腦袋，愈發(fā)握緊了手中的劍，試圖擺脫那笑聲在自己內(nèi)心里的回蕩。

    “哈哈哈！你們這群無知小兒，就算本座傷得再重，又豈會折在你們這些螻蟻的手里。”霧人扯著嘴角，轉(zhuǎn)而可惜地說道，“這窩囊廢雖說窩囊，卻也算得上是一副好身軀，本座還愁著去哪里找到一副合適皮囊，沒想到你們竟送上門來了，漬漬漬！”

    “師兄變成這幅模樣，原來是你這邪道從中作祟！你，你這邪道究竟對師兄做了些什么！”

    霧人不屑地哼了聲，譏諷道，“我只不過是稍稍放大了這小子心里的陰暗一面，這些事兒可都是出自他的內(nèi)心?！?br/>
    “你胡說！師兄，師兄他怎么會！怎么會?！鄙瞎巽邋犞礉M淚花的雙眼，大聲吼道。

    “哼，本座胡說？這窩囊廢自己心底想要活下去，本座只不過順手助他一臂之力罷了，他便殺了所有人，哈哈，哈哈哈?！狈路鹩龅搅耸裁刺齑蟮暮眯κ?，烏黑云霧桀桀的笑聲陣陣激蕩。

    上官沐妍絲毫不顧順著臉龐而下的淚水，提劍便刺，“師兄不會這樣的，都是你！都是你！”

    “以卵擊石，自不量力！”霧人收住笑聲，冷冷地嘲諷了一聲。便見上官沐妍尚未近得霧人身前，便似被什么無形之物彈開，倒飛而出，跌坐在地上。

    “沐妍，沒事吧，振作點(diǎn)?！蹦暇旁婪鲋瞎巽邋麑⒌刮吹沟纳碜?，大聲地向霧人吼道，“你這老妖怪，裝什么神，弄什么鬼，欺負(fù)女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漢?！?br/>
    云霧饒有興致地瞄了一樣南九岳，直讓南九岳頭皮發(fā)麻，抱住上官沐妍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呦呵，這小娃子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瞧著生疏地很啊?！?br/>
    “這樣吧，本座向來有仇報(bào)仇，不牽扯無辜。你撿起地上這把劍，把這小妮子給殺了，本座便饒你不死，還可收你作為弟子，享盡世間榮華富貴，如何？”云霧用著誘惑的聲音說道。

    “南九岳，不要相信他，他是騙你的，這種邪魔向來出爾反爾！”上官沐妍抹去嘴角滲出的血跡，勸阻著南九岳。

    “本座從不騙人，小家伙，這小妮子與你非親非故，殺了便殺了。能成為我的弟子，權(quán)利，力量，美人，到時(shí)想要什么便有什么，不知道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何必為了這個(gè)丑八怪而錯過天大的機(jī)緣?！?br/>
    站在霧人與上官沐妍的中間，南九岳盯著腳邊顫鳴不已的利劍，久久不語。

    “想好了嗎，小家伙，老夫的耐心可是有限的?！膘F人見南九岳遲遲不動，開口催促道。

    南九岳依舊沉默，但是肩膀卻顫抖著，以很小的幅度。

    許久，南九岳才彎下腰，握住了劍柄。劍尖劃過沙子，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也許因?yàn)榧澎o，才愈發(fā)刺耳。

    “沐妍，對不起，我不能陪你走出這個(gè)沙漠了?！蹦暇旁绖e過頭去，盯著上官沐妍閃爍的雙眼。

    “不，不要，南九岳，你不要相信他啊，他是騙你的?！睅椎窝蹨I爬過本已蜿蜒的臉頰，上官沐妍悲愴道，她不敢相信，難以相信。

    仿佛世上之人皆戲子。

    南九岳閉上眼睛，不忍再看上官沐妍的眼神。

    “對不起?！?br/>
    上官沐妍放在胸口上的手，無力地垂下了地面，眼眶也早已干涸，只剩下兩滴將滴未滴的淚珠，她閉上眼睛，微微昂起了頭，露出細(xì)膩的脖頸。

    她已經(jīng)認(rèn)輸，向命運(yùn)。

    上官沐妍等待著死亡，卻遲遲沒有感受到利劍的鋒芒。只聽一聲怒吼，上官沐妍便霍地睜開雙眼，留給她的，卻是南九岳決絕的背影。

    一股綠光從劍柄上鑲嵌的玉石中龍旋而起，氤氳在南九岳握劍的手上，幾縷青芒映劍鋒。

    “老妖怪，我和你拼了！”南九岳不會使劍，但他知道，劍是拿來砍的，劍上所鑲嵌的玉石感受到了他的決死之志，之前被鑄劍師所刻的陣法居然在此時(shí)發(fā)動。

    一劍揮下，便是天青之時(shí)！

    鑲嵌在劍柄上的寶石在劍斬的瞬間便化為齏粉，但青芒卻愈演愈盛。利劍在青芒的掩映下，毫無阻滯地將霧人分成兩半，切口處的黑霧不斷地消融在如跗骨之蟲的綠芒里，霧人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大漠。

    “小雜種，給臉不要臉，老夫要讓你死無全尸！”

    黑霧在消融了一小半后，化為黑煙褪盡，又重新在夏勿傷的身前幾步處重新凝成一個(gè)霧人，只不過，霧人的身體卻并不穩(wěn)定，不時(shí)有幾縷黑煙從霧人的身體脫離，消弭在陽光下。

    “哼，一時(shí)大意，竟被你這小子鉆了空子?，F(xiàn)在你手上的劍沒了青煙石，便是一把廢鐵，看你還要拿什么來跟老夫斗！”

    “給你機(jī)會你不好好把握，現(xiàn)在想要后悔，可來不及了！”黑霧的嘴里發(fā)出一聲冷笑，仿佛在嗤笑著南九岳的自不量力。

    南九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身體因劇度的脫力而單膝跪倒在地，握劍的手因?yàn)槌惺懿蛔?qiáng)大的力量而劇烈顫抖，喪失靈性的劍也掉到了地上，倒映著南九岳因體力枯竭而憔悴的臉龐。

    “我的確沒什么東西拿來跟你斗了，老妖怪。”南九岳微微直起腰?！暗也粫蠡诘摹！?br/>
    “一個(gè)男人，怎能讓女人死在自己之前?！?br/>
    聽見此言，上官沐妍瞪大著雙眼，竭力站起，站在南九岳的身后，與他一道，直視著霧人戲謔的眼神。

    “哼，好，好，好一個(gè)男人，逞英雄的老夫見得多了。”霧人嗤笑道，“老夫偏不讓你如愿，偏不讓你如愿，哈哈哈！”

    可惜，這笑聲已經(jīng)無法再讓二人恐懼，只是因?yàn)槎硕颊局?，二人都已?jīng)沒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突然，一只灰黑的手穿過霧人的心臟，泛著點(diǎn)點(diǎn)的沙漬。

    “怕便怕是你有心無力吧！孽障，拖延時(shí)間這種把戲便別再耍出來，只落得個(gè)貽笑大方?！币还衫淅涞穆曇魪撵F人身后傳來。

    “看來你醒了啊，受了這么重的傷還能站起來，真不愧是老夫看上的肉身?！狈路鹪谝饬现?，霧人一絲意外的神色也沒有露出來，反而露出幾絲笑意。

    “你不就是在等著我醒過來嗎？算盤打得精細(xì)，但誰笑到最后，這可不一定?！膘F人身后的那人抿著嘴，不屑地譏諷道。

    “師兄，真的是你嗎？”上官沐妍向前邁進(jìn)一步，殷切地看著重新站起來的夏勿傷。

    可夏勿傷并沒有急著回答上官沐妍，只是冷冷地看著霧人的背影，一言不發(fā)。

    “就憑現(xiàn)在的你，如何與老夫爭斗，真是異想天開！”

    “哼，棋子都已經(jīng)入局了，接下來便是收官了。”霧人根本不顧被夏勿傷洞穿的胸膛，狂笑一聲，化作一股黑煙，涌進(jìn)夏勿傷的七竅。

    “你絕不會得逞的，邪道！”夏勿傷大喝一聲，卻依然無法躲開四面襲來的黑霧。

    被黑霧籠罩的夏勿傷，抽搐著猙獰的面容，嘴里發(fā)出陣陣低吼，胸前焦黑的傷口更是觸目驚心，不多時(shí)，他便完全安靜下來，顫抖的身體也停止了抖動，他身邊的黑霧也完全消失。

    “啊，擁有身軀的感覺，真是奇妙無比，哈哈哈！”夏勿傷張開雙手，仰天大笑，似是得到懷中天下。

    “師兄！”上官沐妍凄喊一聲，兩行清淚順著臉龐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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