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芙瑤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亮,“聽說最近余南發(fā)生了水患?”
華年不知道小姐為什么一下從柳家跳到了余南水患,但還是答道:“是,一個月前余南一帶連著下了三日三夜的大雨,導致渭水河河水暴漲,淹了沿岸不少人家。水患發(fā)生后陛下召了二皇子和四皇子親赴余南查看患情,前兩日方回?!?br/>
雖說上一世白芙瑤不太關(guān)注外面發(fā)生的事,可對于余南水患她還是有所耳聞的,因為這件事就發(fā)生在她和陸石卿剛剛成親不久。
陛下當時因為還未決定要立哪個兒子為儲君,所以在派了二皇子和四皇子去余南查看患情后,便想把七皇子派去余南治理水患。
現(xiàn)在看來陛下當時有這樣的想法一來是為了看看這個不太受關(guān)注的七子辦事能力如何,二來也是為了壓制在立儲一事上風頭過盛的二皇子,避免他太得人心吧。
可就在七皇子準備出發(fā)去余南的前兩日,他卻被人刺殺了,雖然沒有危及性命,可也受了不輕的傷。
陛下雖震怒,下令嚴查七皇子遇刺一事,可事已至此,重傷的七皇子無論如何是去不了余南了。
于是她前世的夫君陸石卿站了出來,請皇上恩準他代替七皇子去余南處理水患。
雖然當時旁的人都以為陸石卿肯在這種時刻站出來主動代替七皇子去余南治理水患是因為他是皇上的心腹,他是為了討好皇上才為之,可只有白芙瑤很清楚事實并不是這樣。
因為她知道那時剛剛和她成親不到一個月的陸石卿正沉浸在巨大的失落中。
可能是因為迫于無奈娶了她這個并不喜愛的女人,也可能是因為他知道與他那心上人再無可能,總之那段時間陸石卿過得很糟糕。
他幾乎不吃不喝,除了上朝辦公便是整日呆在書房不理任何人,一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樣子。
白芙瑤有時覺得陸石卿可能是不想活了。
就連她的婆婆、陸石卿的母親王氏都發(fā)現(xiàn)了一向孝順自己的兒子好像變得不正常了。
她還記得王氏坐在雕花木椅上,手上端著一盞茶,尾指微微翹著。平時還算親切慈祥的婦人,此時眉頭緊鎖凝視著她,語氣里也帶了些責難。
王氏問她陸石卿怎么了?
可她又如何開口呢。
于是隱隱有所察覺,心疼兒子的王氏從此也不喜她了。
當然王氏喜不喜歡她,與陸石卿去余南治理水患并無關(guān)系。
可試想在這種狀態(tài)下的陸石卿又怎么會主動要求去余南治理水患來討好陛下呢。
為了避開她?
那就更不可能了。
上一世她雖只與陸石卿成親三年,甚至從未有過任何親密接觸,但她自認還是很了解陸石卿的。
他與她一樣,都是內(nèi)心有執(zhí)念的人。只是她的執(zhí)念是自己,而他的執(zhí)念是天下罷了。
就像所有的文人都有一個匡扶天下的志向一樣,陸石卿也不例外。
但陸石卿又和那些迂腐清高的文人不一樣,他其實有著和她一樣的本質(zhì),都是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也就是因為這樣,那時他才會在那種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寧愿拋棄自己的心上人,選擇了她。
所以他既然已經(jīng)做出決定娶了她,又怎么會在那樣的情況下,放棄營造恩愛十足的新婚夫妻的假象,避開她去余南,讓之前所作的犧牲功虧一簣呢?他寧愿在家關(guān)起門來折磨自己也不會這么做的。
那他為什么會去余南呢?
直到后來,她與陸石卿成親背后的陰謀漸漸浮出水面,她才知道陸石卿原來是七皇子的人。他去余南是不得已而為之,是為了這個他寧愿放棄心上人也要成他大業(yè)的人,七皇子魏天明。
即使和陸石卿做了三年夫妻,自認很了解他,但至今她還是沒想明白陸石卿為何要選擇七皇子。
作為天子近臣,有點腦子的都會選擇在這場皇子間的立儲之爭中保持中立。
可陸石卿不僅選擇了七皇子,還選擇的如此堅定,為了這個男人甚至拋棄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并為此在以后漫長的歲月中痛苦不已,折磨著自己也折磨著她。
有的時候男人的志向就是這么奇怪,又這么矛盾。她只是個內(nèi)宅中長大的女子,沒有那些男子般弘大的格局和視野,所以她看不懂。
雖然她現(xiàn)在也依舊看不懂,可這并不代表她不能好好利用陸石卿和七皇子間這層外人不得知的關(guān)系。
白芙瑤打定主意后,沉聲對華年說道:“你去讓外面的人籌備十萬兩銀子作為賑災款項?!?br/>
華年聞言也沒太多吃驚,仿若這種事已經(jīng)做了無數(shù)次,“小姐,準備將這筆款項捐給哪一路?”
“暫時讓外面的人籌備在那,十萬兩不是個小數(shù)目,自然要交到有用之人的手上。余南這事既然已經(jīng)引得皇上關(guān)注,那么陛下一定會派人親自去處理的”
“小姐的意思是到時將這筆賑災款項交給京都派去的欽差?”
“沒錯,先不要透露風聲,只讓人準備著。至于柳絮汀那邊,你也讓外面的人著手去做吧。等到了時機,我自會有安排?!?br/>
華年雖然不知道小姐的‘自有安排’是怎樣的安排,但她向來是聽令行事的。既然小姐這般說了,那她只要遵從命令行事就好。
“是,小姐,奴婢知道了?!?br/>
華年頓了頓突然又想到什么,試探著問道:“小姐,十萬兩銀子并非小數(shù)目,此事遠在江北的云公子一定會知曉,小姐可要給云公子去封信,說說情況?”
白芙瑤聞言怔了怔,云崢嗎?她確實已經(jīng)許久未曾給他去信了。
“嗯,我知曉了,我會去信一封的,你明日來拿,找人送去江北吧?!?br/>
華年聞言,那平淡無奇的臉上竟出現(xiàn)些許愉悅。小姐給云公子去信,想來云公子收到一定會很開心吧!
“是,那奴婢明日來拿。”
“嗯”
“夜已深了,小姐若無他事,奴婢便不打擾小姐歇息了。”
“嗯,退下吧!”
白芙瑤看著華年離去的背影,眸色漸深,心里有些煩躁,華年什么時候?qū)υ茘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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