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德福暗暗松了口氣，忙應(yīng)：“是?！?br/>
    東暖閣。

    雨絲已經(jīng)打濕了曲天歌外衣，皇帝命姜德福取毛巾來，又讓太監(jiān)送了炭盆進(jìn)來給曲天歌暖身。

    曲天歌跪在下首，并未在意自身的不適，給皇上磕下頭去：“父皇，十九魯莽，闖下大禍，實是兒臣平素里管教不嚴(yán)，還望父皇看在十九身懷六甲的份上，饒了十九。”

    皇帝冷著臉：“你在朕外面求了六日，大理寺天牢之中你也勸了六日，如何？朕可以考慮放了她，可唐十九可曾意識到自己的錯？”

    “一切都是兒臣的錯?！?br/>
    “哼，你如此回護她，你難道不知道外頭現(xiàn)在都怎么說你的嗎？”

    曲天歌身子一震，顯然作為一個男人，對那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不可能全然不在意。

    然而，他更在意的是唐十九：“兒臣只知道，十九是個十分義氣之人，她此舉絕對不是因為顧念著和獨孤皓月的舊情，只是因為獨孤皓月是自己的部下，有心回護而已?！?br/>
    “回護，獨孤皓月若是殺人放火呢，她也回護嗎？老六，唐十九根本沒顧念你的面子，也沒顧念我大梁律法，恣意妄為，讓朕如何饒她?！?br/>
    曲天歌重重叩首下去：“父皇，兒臣求父皇了?！?br/>
    這一聲巨響，猛然撞進(jìn)了皇帝的心里。

    “你，竟如此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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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兒臣愛她?！?br/>
    “便是她真的和獨孤皓月牽扯不清，你也愛她？”

    “愛?！?br/>
    “她胡鬧至此，讓你成了京城笑柄，難堪不已，你依舊愛她？”

    “愛?！?br/>
    “若是……她以后背叛你呢？”

    “愛，勝過性命。”

    皇帝心里，某處被重力撞擊著。

    曾幾何時，他以為自己對秦小七的愛，至深至真。

    卻沒想到，他所謂的深愛，在自己的兒子面前，顯得如此的渺小不值一提。

    當(dāng)年，知道秦小七是徐王派來的細(xì)作后，他的愛就變成了恨。

    而當(dāng)知道秦小七懷了別人的骨肉后，他的恨化作了殺意。

    他一次次的傷害秦小七，私以為這是秦小七背叛自己應(yīng)得到的。

    這些年，他從來沒忘記過秦小七，他把這份深深的思念理解成了愛，曲天歌卻讓他懷疑，或許自己根本就是，在后悔沒有得到秦小七的心而已。

    怔忡了許久，外頭大雨瓢潑，屋內(nèi)沉默彌漫。

    直到外頭太監(jiān)來報，翼王求見，才打破了這一室的沉默：“老六，人若是這樣放出來，以后你在京城就再也無法抬起頭來，不過，朕允許你去探視，也會給她重新安排房間。獨孤皓月的事情，朕不會讓你受委屈的?！?br/>
    曲天歌意外于，自己的父親，竟會在意自己的名聲，轉(zhuǎn)念一想，或許他在意的，不過是自己的名聲罷了。

    不過，他還是謝了恩：“兒臣，拜謝父皇?！?br/>
    從養(yǎng)心殿出來，正好在外面遇到翼王。

    翼王如今已經(jīng)是輔政皇子，處理政務(wù)的能力，和他往日里所表現(xiàn)出來的那種平淡中庸，無欲無爭完全不同。

    他的才能像是被完全激發(fā)出來了一樣，這朝中大小事務(wù)，他處置的妥帖得當(dāng)，深得圣心，朝中大臣，也都對他贊譽有加，褒揚認(rèn)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