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病房的門,霍彥琛看著此時靠在床頭的孫蘭芝,恭敬的喚了一聲媽。
孫蘭芝剛剛醒來,還很虛弱,目光落到他身后空蕩蕩的位置,“暖暖呢?”
因為大病初愈,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為什么沒有和你一起過來?”
“走了?!?br/>
“去哪了?”
孫蘭芝疑惑的看著他,只見霍彥琛在提到夏千暖名字的時候瞬間冷了臉,“不知道?!?br/>
“彥琛,你過來,媽有話對你說。”
霍彥琛依言走到了床頭,孫蘭芝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霍彥琛如果知道那件事,會不會怨她,“你和暖暖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怎么樣了?”
霍彥琛不明所以,為什么孫蘭芝醒來總是不斷提起夏千暖,他本來已經(jīng)夠煩的了,聽她這么頻繁的提起,更是覺得沒由來的一陣煩躁,可畢竟是自己的母親,卻也不好表現(xiàn)出來。
“媽,我讓醫(yī)生再過來給您檢查一下?!?br/>
“彥??!”
見他似乎逃避自己的問題,不知道是不是孫蘭芝的錯覺,總覺得自己昏迷了這么長的時間,如果還不把話說清楚,只怕更會加深他們二人之間的誤會。
知子莫若母,以霍彥琛如此較真的勁,恐怕不會這么輕易原諒背叛過自己的人,如果原本相愛的小兩口因為她而產(chǎn)生隔閡,那她豈不是成了罪人?
人們都說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更何況對方還是他的兒子和兒媳。
“暖暖沒有背叛你,當初是我讓她勾引顧城的?!?br/>
霍彥琛正準備離去的身子在聽到她的話之后,猛然轉(zhuǎn)過身,瞳孔猛烈的一縮,“你說什么?”
孫蘭芝歉意的看了眼霍彥琛,“這件事情和暖暖沒有關(guān)系,是我拜托暖暖,她才答應(yīng)我的請求的,彥琛,要怪你就怪媽媽吧?!?br/>
霍彥琛不可置信的笑了笑,“媽,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
身為一個母親,她怎么可能讓自己的兒媳婦去勾引別的男人?
這絕對不可能,一定是她替她開脫。
“彥琛,媽媽也是沒有辦法,你也知道諾菲對顧城的感情,如果不這么做,諾菲根本不會死心,我怎么可能將自己的親生女兒托付給如此別有居心的男人?!?br/>
即使聽孫蘭芝這么說,霍彥琛還是不信,“不……不可能,媽,她甚至聯(lián)合顧城盜取了我公司的商業(yè)機密,害我公司損失了大幾億的資金,她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有目的性的,目的就是幫助顧城復(fù)仇?!?br/>
就如顧城當初接近霍諾菲的目的是一樣。
孫蘭芝一臉不解的看著他,不知道為什么他會有這種想法。
“這中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誤會?我電腦里的密碼只有她一個人知道,根本不可能是誤會?!?br/>
即使到如今,霍彥琛仍舊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
“不會吧,我見諾菲用過的……”說話間,孫蘭芝皺眉看了眼此時幾乎將嘴唇咬破的霍諾菲。
“諾菲,你知道彥琛電腦里的密碼嗎?”
見她點了點頭,霍彥琛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哥,對不起,當初……當初因為顧城電腦出了一點故障,臨時有急事所以我才和暖暖要了你的筆記本電腦密碼,借用了一下你的電腦,可是……可是我真的沒有竊取公司的機密?!?br/>
似乎生怕他不信,霍諾菲對天發(fā)誓,“哥,我真的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情?!?br/>
“這么說是你告訴顧城我的密碼的?”
霍諾菲將頭垂的更低了,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點了點頭,“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沒有想那么多?!?br/>
“那你為什么不早點和我說?”
被他突如其來這么一吼,霍諾菲肩膀嚇得一縮,眼淚就這么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她不是沒有想過要和他解釋,可是一想到他平時那么疼夏千暖,都不肯原諒她,更別提她這個妹妹了。
如果說出來,恐怕自己就沒有禁足那么簡單了,她也害怕啊。
見她委屈的直掉眼淚,霍彥琛煩躁的拽了拽自己的領(lǐng)帶,“霍諾菲,這件事情我以后再和你算賬?!?br/>
“彥琛,現(xiàn)在誤會都已經(jīng)解除了,你還不快把暖暖接回來?!?br/>
見他仍舊不為所動,孫蘭芝也急了起來,“你還愣著干什么,還……還快去和暖暖道歉。”
不,不會的,不可能!
他從頭至尾都不認為自己做錯過任何的事情,明明是她背叛了他,他沒錯。
“她……她曾經(jīng)有過顧城的孩子,這點又怎么替她解釋?”
“孩子?”孫蘭芝和霍諾菲對視一眼,“彥琛,你怎么就確定這孩子是顧城的而不是你的?”
“是她自己說的……”
似乎突然意識到什么,霍彥琛原本深邃的雙眸此時居然出現(xiàn)幾分不確定,以最快的速度沖出病房,撥通手機,“葉青,查一下當初暖暖住院的資料信息,越具體越好?!?br/>
不過片刻的功夫,霍彥琛便接到了葉青的回復(fù)電話,當聽到里面的內(nèi)容之后,霍彥琛只覺得指尖都開始顫抖起來,手機無聲的從自己的手掌滑落,掉到地上仍不自知。
調(diào)查的資料顯示夏千暖小產(chǎn)的時候,孩子竟然已經(jīng)兩個半月了,如果他推算的沒錯,她受孕的那段時間,他們當時應(yīng)該正在陪孩子夏令營,她根本不可能和顧城發(fā)生關(guān)系。
這……這個孩子,居然……是他的。
霍彥琛反應(yīng)過來,以最快的速度沖出醫(yī)院,滿腦子都是夏千暖這段時間討好的笑意。
霍彥琛,你究竟對她做了什么,此時的他懊惱不已,他甚至親手殺死了屬于他們的孩子。
她這段時間是如何一個人承受這么多的委屈和壓力,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情選擇原諒他,選擇繼續(xù)呆在他的身邊。
回想起她孤獨的蜷縮在沙發(fā)上等他回來的嬌小的身影,她小心翼翼的拉著他的衣角說不要推開她,還有她睡夢中眼角下脆弱的眼淚,霍彥琛只覺得眼睛瞬間朦朧起來。
她為什么不接電話,對了,他忘記了,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用手機了,因為她什么也看不見。
想到這里,霍彥琛的心里又是一痛。
“幫我查一個車牌號碼,看它去了哪里。”
不過片刻,霍彥琛看著手機傳送過來的短信,以最快的速度上了繞城公路。
………
顧城擔(dān)憂的看了一眼夏千暖此時蒼白的臉色,溫柔的將手覆上她的額頭,“真的不用去醫(yī)院嗎?”
“我沒事,待會去藥店買點藥就好?!毕那瘬u頭拒絕,有氣無力的回答,剛說完這句話之后便又沉沉睡去。
耳邊響起滴答滴答的聲音,人們都說盲人的聽覺要比正常人強上幾倍,夏千暖疑惑的睜開眼睛,“阿城,你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
“聲音?沒有啊!”
“那種滴答滴答的聲音,像……像時鐘?!?br/>
“時鐘?”
“恩,秒表的時鐘。”
聽到夏千暖的話,顧城立馬警覺的將車停了下來,因為此時是在繞城公路上,所以將車打了雙黃。
停下了發(fā)動機,顧城閉上眼睛過了片刻頓時臉色一變,率先解開夏千暖那側(cè)的安全帶,“下車,快!”
夏千暖很少見顧城用如此嚴肅的語氣和她說話,可又什么都看不見,“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別問那么多,下車!”
“唔……我的腿。”
顧城此時一滴冷汗順著額頭落下,低落到真皮椅墊上,目光落到此時她被卡到副駕駛座位上的左腿,“暖暖,忍著點?!?br/>
與此同時
霍彥琛剛上繞城公路便看到不遠處那沖天的火光伴隨著還有那一聲巨響,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不知為何心里沒由來的一陣不安。
直到聽到廣播里傳來的路障提示,當聽到發(fā)生事故車輛的車牌號碼時,霍彥琛一腳剎車,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一時之間他甚至認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聽,什么叫做無人生還,全部遇難,怎么可能!
霍彥琛根本不信,顫抖著指尖穩(wěn)住方向盤,當看到已經(jīng)燃燒起的白色轎車,霍彥琛推開車門走了出去,“怎……怎么回事?”
“好像發(fā)生了爆炸自燃?!?br/>
“里面的人呢?”霍彥琛因為緊張說話都在打顫。
“死了!”
如置冰窖,霍彥琛的身子不受控制的踉蹌幾步,“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失控的抓起那人的衣領(lǐng),霍彥琛雙目通紅的看著他,那模樣似乎想將對方碎尸萬段。
“你……你怎么突然動手,里面的人本來就死了,據(jù)說燒的連渣都不剩了?!?br/>
砰的一拳,霍彥琛將那人直接打倒在地。
“哎喲,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打人,報警我要報警!”
無視身后之人的控訴,霍彥琛此時的雙眸布滿血絲,幾乎想都不想沖了過去。
“先生,您不可以過去!”交警見狀立馬幾個人將他攔了下來。
霍彥琛看著此時車內(nèi)熊熊燃燒的大火,還有因為爆炸而散落的各種大小零件,整個人此時猶如一頭失了控的野獸咆哮著,嘶吼著。
“放開我,全都放開我。”
兩個交警不過片刻的功夫便被他制服在地,其他人見狀立馬也走上前來幫忙制服住他,“先生,發(fā)生這種事情我們也很惋惜,不過請您冷靜一點,車里的人和您什么關(guān)系?”
“暖暖!”
他還沒有向她道歉,她怎么可以就這么不明不白的離開了,“夏千暖,你給我滾出來,我命令你給我滾出來?!?br/>
他一定是在做夢,一定是。
可是為什么這么真實,霍彥琛看著此時幾乎已經(jīng)被燒成廢墟的賓利,終于在嘶吼了近大半個時辰之后筋疲力盡,兩腿一軟跪在了路邊,一行清淚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下來。
如果早知道是這種結(jié)局,他一定不會讓顧城把她帶走,無論她愿不愿意,他一定會將她牢牢的捆在自己的身邊。
以額觸地,霍彥琛生平第一次哭了出來,“暖暖………”
她走了,她還沒有聽到他的道歉,她就走了,走到一個他永遠也無法找到的地方,她的離開給了他重重一擊,讓他痛不欲生悔不當初,留下的遺憾足以讓他后悔半輩子。
因為這場事故,他的世界從此以后只剩下黑白二色,再也沒有其他的色彩。
霍彥琛失魂落魄的半跪在地上,臉上沒有絲毫的血色,她走了,從此以后,他的心,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