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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表日期:2016/01/17
《管家他居心不良》作者:草燈大人
曉魚的頭很疼。
那種痛感隨著冷徹的河水涌上心頭,卷起一點水波將她打翻了過去。
她還有意識,憋了幾口氣從水里翻了上來,像一條瀕死的小魚溯流而上。
可惜,曉魚不是真的小魚,再在水里泡一會兒就可能要溺水而死。
她嘶了一聲,額角的血化開。好疼,傷口剛結(jié)痂又被水給泡開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在某處停泊下來。
好在現(xiàn)在是夏天,并不是多冷。她衣服上的水跡被消散,連帶著體溫也被蒸騰起的霧氣卷去。
曉魚迷迷糊糊睜開眼,天還是黑的。
天際有一輪彎月,勾在星空,但很快的,就有人將月光擋住,他逆光看她,臉頰輪廓模糊而溫柔。
曉魚被那一雙健碩有力的手臂撈起,隨后,緊緊被撈到懷中。
好暖。
她揪住那個人的衣服,入目的一片白。只能看到他的領(lǐng)口,紐扣別在喉頭下面,整整齊齊、一絲不茍。
絕對不能松開,不然會死掉的……
她心懷著這種執(zhí)念,緊緊揪住對方的衣襟,昏死在男人的懷抱中。
男人抿著唇,終究一言不發(fā)。
許久,他才再次收緊雙臂,俯身,虔誠而又溫柔地在她額上印上一吻。
男人將曉魚帶到私人醫(yī)生那里包扎好傷口,又檢查了她身上的傷勢,見無大礙,才在醫(yī)生叮囑之下又將她帶回家里。
她的手腳冰涼,對了,身上還是濕的。
男人抿著唇,索性閉上眼,給她解開上衣,換上干凈的白色襯衫以及褲子。
等把曉魚料理好,他才躡手躡腳離開了房間,回到自己的屋里。
他的房間極為整潔,只是床頭成片的照片墻暴露了他隱藏了多年的秘密——所有照片都是同一個女孩,照片的右下角有娟秀的黑色字體,上寫著一個女孩的名字:俞曉魚。
……
“滴滴滴,滴滴滴——”
曉魚是被一陣鬧鐘吵醒的,她伸手關(guān)了鬧鐘,下意識揉了揉額頭,卻不小心碰到了傷處。
“嘶——”曉魚忍不住齜牙咧嘴,連眉頭都緊緊蹙到了一起。
“別動。剛上好藥,醫(yī)生說需要靜養(yǎng)一段時間?!?br/>
遠處傳來低啞的男人聲音,猶如簌簌夜雪卷入風(fēng)中,融成一點冰涼。他的語調(diào)很冷,還帶了某種刻意的疏離。
男人從門外走入,他將擺著飯菜的托盤遞到曉魚面前的床桌上,輕聲說:“吃一點東西?!?br/>
“謝謝你救了我?!睍贼~不傻,知道肯定是這個男人在寒夜將她撈上來,沒有見死不救。
她這樣表達著謝意,想說些什么,做些什么承諾,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想不起來。那些有關(guān)自己家人的記憶都消失了。
不止這些,總覺得還忘了點什么。
“嗯?”男人低吟一聲,不知在質(zhì)疑什么。最后,他還是溫柔地說:“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曉魚?!彼齽傁腴_口,但很快的,聲音在半空戛然而止,又寂滅下去。
“姓?”
“我沒想起來,我……忘記了?!睍贼~笑了一下,企圖在男人臉上找出懷疑的神情,但是并沒有。
他仍舊疏離而禮貌地望著她,并不出聲打斷。
曉魚垂著頭,“我好像不記得家人了……不過你別擔(dān)心,我會盡快離開,不會給你添麻煩。”
“我叫祁言?!彼荛_她的回話,說,“言語的言?!?br/>
曉魚抬起頭,將他的容貌記在心里。如果想起來家人的話,她一定會想盡千方百計報答他。
由于光線昏沉,曉魚看不清他的五官輪廓,只能借助一絲傾斜進窗的日光來分辨他的眉目。
祁言是中分的前額發(fā),深黑色,短而削薄,正好貼在眼睫上,后頸發(fā)薄,露出修長的脖頸。
他的襯衫上還有淡淡的香味,既沒有煙草味也沒有酒味,是個很注重健康的人。
曉魚低下頭,望向那些飯菜。她伸出手指摸著筷子,忽覺得渾身無力,剛握住筷子的手又剎那松開,軟在一邊。
祁言端起碗,熟稔地用筷子挑了一小口飯遞到她的唇邊。
喂……喂她吃?
曉魚的唇角像是被世上最熱的炭火所觸碰了那樣,一下子燒灼起來,連著臉頰都變得滾燙。
“我……我可以自己吃的?!彼置δ_亂想要去搭把手,但是由于身體受寒,手指不靈敏,險些將湯打翻了。
祁言沒有多言,只是說:“張嘴?!?br/>
這句并不是惡聲惡氣的命令,反倒有些縱容的語氣,讓她剎那失了神。
“???”曉魚驚訝地張嘴,卻被強硬塞了一口飯進去。
祁言說:“失憶會連咀嚼也忘記嗎?”
曉魚半含著飯,聽出他的打趣。只能面紅耳赤咬了咬,將飯吞了下去。
祁言舀起一口湯,抵在唇邊吹了吹,又觸到她的嘴邊,力道并不強硬,甚至是期盼著她能開口喝下。曉魚即使再不好意思,也不好直接拒絕他的好意,只能咬住湯勺的邊沿,將那肉味濃郁的湯喝了進去。
如果這頓飯是祁言親手做的話,那廚藝也太好了一點吧?
而此時,風(fēng)卷入屋內(nèi),將窗簾掃開。祁言的臉也就此暴露在我的目光之中——他的五官深邃而立體,籠著一層薄薄的白光,是極其好看的樣子。
總覺得似曾相識。
“祁言?!睍贼~開口,“我認識你?”
他望著她,啟唇:“不認識?!?br/>
祁言喂好最后一口飯,就將碗筷放回托盤里。
臨走前,他說:“只要你愿意,想住多久都可以。不要怕麻煩我,我只是……同情心泛濫?!?br/>
所以,她是被同情了?
曉魚再次臥倒在床上,摸了摸身上的衣服,發(fā)現(xiàn)這是一款男式的長袖襯衫,長度剛剛好到大腿,而內(nèi)褲也是……男式的?
好……羞\恥!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應(yīng)該是祁言的?
難道是他穿過的?應(yīng)該……不會吧。
曉魚尷尬地將臉埋到了被子里面,強迫自己再睡一覺。
一覺醒來,是下午的時候了。
曉魚的背都被汗液濡濕,整個人懶洋洋地窩在了被子里不肯起身。
不到一會兒,祁言就帶著藥箱過來親手替她換藥。
曉魚百無聊賴,又覺得氣氛沉悶很尷尬,就問:“你的手法很熟練,是醫(yī)生嗎?”
“算是。”他的話不多,時而會應(yīng)上她幾句,心情愉悅的樣子。
等到他重新將額頭包好,曉魚才扯著襟口問:“這衣服是你的嗎?是你幫我換的嗎?”
他似乎尷尬了,一下子沒出聲。
氣氛就此凝重了半分鐘,他才開口:“我讓鐘點工阿姨幫你換的,這是新的,你別擔(dān)心?!?br/>
“我沒擔(dān)心……”曉魚咕一句,耳根不自覺泛紅了。
過了一會兒,祁言出門,提了一袋東西進來,一一陳列,展現(xiàn)給曉魚看。盡是一些女性用品,有連衣裙還有牛仔褲,上面帶著價格標(biāo)簽,每一件都價值不菲。而且就數(shù)量而論,感覺把她一輩子的量都買完了。
他說:“還差一些東西?!?br/>
“沒沒,已經(jīng)很好了?!?br/>
祁言不自在地避開目光,低語:“上面那個。”
“嗯?”曉魚想了一下,他所說的上面那個。
是……是胸衣嗎?
她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洶涌來襲,撩到發(fā)頂。
“我不知道你的尺寸?!?br/>
這種東西他……怎么可能知道!
曉魚結(jié)結(jié)巴巴:“那……我先前的,干了嗎?”
“嗯。”
“能拿給我嗎?”她尷尬,“不不不,還是我自己去拿好了?!?br/>
曉魚踉踉蹌蹌跑下床,走到了門邊才反應(yīng)過來。根本就不知道他晾在哪里。
與此同時,她發(fā)現(xiàn)另一個更尷尬的事情。
由于曉魚穿的是他的內(nèi)褲……不不,她穿的是干凈的男式內(nèi)褲,襯衫也不夠長。所以,完全算是穿著內(nèi)褲暴露在人前。
她急忙捂住后背的襯衫衣角,盡量將它扯長,企圖蓋住臀部??娠L(fēng)一刮,還是能將襯衫撩起幾個擺子,內(nèi)褲若隱若現(xiàn)。
而且前頭空蕩蕩的,好像……也沒裹著什么。寒意卷入曉魚的衣領(lǐng),迫使人打一個噴嚏。
她突然想到了一個畫面——瑪麗蓮夢露迎風(fēng)遮裙,緩緩掀起的裙擺是撩漢絕招!
祁言淡淡掃了曉魚一眼,面上不顯,片刻,喉頭滾動了一下。
他并不是有心去看曉魚,而是視線落到了她白皙的腿根,就再也移不開了。祁言的耳尖紅了一團,似羞澀了。
他頓了兩秒,說:“風(fēng)大,你回來床上吧。我去拿給你?!?br/>
曉魚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于是,她再次回到了床上,縮在被窩里。
她的思緒忍不住游走,一旦腦海里浮現(xiàn)出祁言修長的指尖抵在胸衣海綿上,就忍不住面紅耳赤……口干舌燥?!
曉魚急忙爬起來,喝了一口水,壓壓驚。
才不過兩三分鐘,祁言就將胸衣遞給她。
曉魚接過這團燙手山芋,臉上的血幾乎要灼沸血管,從中迸裂,染紅她的臉頰。
“我出去一下,你換上,今晚帶你出去買點東西?!逼钛哉f。
她點點頭,情不自禁將胸衣抵至鼻尖嗅了嗅。
這是洗過的,上面有淡淡的沐浴露清香。看起來是手洗的,總不會也是鐘點工阿姨洗的?
但如果是祁言洗的……那么就太尷尬了。
曉魚不敢細想,穿戴梳洗好,走出門去。
這是一間裝潢精巧的小型復(fù)式樓,只有兩層,樓梯是由玻璃拼接而成的。
最上層是一些書柜,有淺黃色的軟墊擺在其中,大概是平時休憩看書的地方。
而最下方是廚房,有身影在里面穿梭,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徐徐的,有紅棗的味道傳來。
她循著味道下樓,在椅子上坐下。
不過片刻,祁言就端著一盤糕點走出來,蓬松的紅棗蛋糕被切成精巧的小塊,冒著淺淺的熱氣,遮蔽住他周正的眉目。
他用牙齒戳了一塊遞到曉魚的唇瓣上,說:“你吃一點,晚飯還要半個小時?!?br/>
她伸手接過牙簽,將紅棗糕含入口中。
突然之間,腦海里像是躍出了什么畫面,發(fā)出“滋滋”的焦灼聲,與這種紅棗的甜膩氣味重合。
仿佛在很久以前,也有人拿著牙簽遞給她一塊糕點。
那個人的手指節(jié)分明削瘦,指腹泛著淺淺的粉色,看起來,頗有食欲。會讓人有一種蠢蠢欲動的欲\望,想伸出舌尖,從他的指尖一路舔上去,盤旋在手腕,濕噠噠的。
曉魚在記憶里循著手臂往上看……他的臉已經(jīng)想不起來了,只是聲音畢恭畢敬,極輕極緩:“大小姐請稍等,晚飯隨后就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