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對付我樂毒宗,谷主你們可是煞費苦心啊?!?br/>
紫須叟一臉陰沉地朝絕靈陣中的伯明月說道。兩人一在陣內(nèi)守持,一在陣外攻伐,中間隔著絕靈陣對峙了半晌,卻是誰都沒占到便宜。
伯明月境界略高紫須叟半籌,再加上鳳舞長琴這等奇寶,照理說對付紫須叟算不得難事,但可惜此刻的她狀態(tài)不佳,以招換招之下,不多時她臉上的神采便又蒼白了一分,撫琴之時也難見多少余裕。而另一邊的紫須叟則是因為被絕靈陣所制,一身實力僅堪堪發(fā)揮出七成。
紫須叟雖是修煉有成之后才加入的樂毒宗,但其本身就是修煉的邪毒功法,加入樂毒宗只能說是游魚歸海。然而一旦接近絕靈陣的光芒,他的毒功就會被一股奇異的力量所削弱了不少,開始時他還只是懷疑,這動手之后他已然能夠肯定,這大陣絕沒看上去的那么簡單。
“難怪宗主要讓我等來破壞這陣法,想必也是懷疑伯明月這些人另有布置?!弊享氎挪挥傻迷谛闹邪底圆聹y道。照沙燁那驚天動地的實力,破壞面前的大陣應該不算難事,但前日沙燁卻并未出手,反而將事情交給了他們,還給了伯明月等人一夜的喘息之機,要說里面毫無考慮誰又會相信呢?
“樂毒宗妄圖侵吞九洲,籌謀各域不知多少年,我們這點手段怎么能和你們比?!辈髟乱贿厯崆僖贿呴_口回道。
聞言,紫須叟輕笑一聲,接著氣運全身,陰邪的氣息頓時如不祥的陰云般從其身上翻涌而出,隨著其一聲輕喝,一條龐大的紫黑蛇影瞬間從陰云中鉆出!
“嘶——”
鉆出的蛇首足有茅屋大小,形貌說不上栩栩如生但也極其凝實,猙獰兇戾的模樣令人望而生畏,發(fā)出一道低沉的嘶鳴后便立刻洞射向了最近的一根絕靈柱,紫須叟的目標從來都不是伯明月,因為他的任務乃是破壞絕靈陣!
伯明月也是反應極快,紫黑巨蛇飛出的片瞬,她便手撫琴弦變了曲調(diào)。急音弦轉間,無形的力量在空中蕩出漣漪,旋即仿佛化作了一條匹練向飛射而出巨蛇纏去!
也就兩三個眨眼的時間,紫黑巨蛇便已經(jīng)游出百丈距離,同時也逐漸進入了絕靈陣的籠罩范圍,只見其一身蛇鱗隨著絕靈陣光芒照射,頓時變得越發(fā)模糊,甚至隱約有靈氣從其身上溢散而出!讓紫黑巨蛇在這短短時間已是蒙上了一層黑霧,顯得更加邪惡不祥!
紫黑巨蛇乃是法術所化,即便身軀正遭到絕靈陣的“凈化”,但動作卻未滯停半分,張開血盆大口便向目標的絕靈柱撲咬而去!但緊接著的下一刻,距離絕靈柱僅十數(shù)丈之遙的紫黑巨蛇竟是莫名停止了去勢,就仿佛撞在了一面無形的墻上!
“嘶——”
就聽紫黑巨蛇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嘶鳴,龐大的身軀飄浮在半空中竟是進退不得,只得拼命扭曲著身子掙扎動彈。但隨著伯明月琴音越發(fā)緊湊,紫黑巨蛇的掙扎也變得越發(fā)微弱,其蛇軀的表面甚至已經(jīng)能看到一道道凹陷的勒痕!
伯明月的琴音此刻猶如一只大手將紫黑巨蛇捏在手中,任由其如何掙扎也難以逃脫。然而就在伯明月準備“捏碎”這條巨蛇之時,卻看紫須叟嘴角微微抬起,隨即手上訣印頓變!
“散!”
隨著紫須叟一字吐出,紫黑巨蛇龐大的身軀竟是主動崩散開來!剎那間,陰云翻滾,邪風呼嘯!
見狀,伯明月大呼不好。
只見那崩散開來的陰云中竟是忽然竄出了無數(shù)飛蛇,這些飛蛇長有丈許、短則及尺,大小雖是不一,但形貌卻與先前那條紫黑巨蛇一模一樣!霎時間,紫黑巨蛇以一化萬,擺脫伯明月琴音束縛的瞬間便立刻射向了絕靈柱!
片瞬之際,伯明月以弦割出指血,旋即以血為引劃弦而出!
“錚——”
高亢到有些刺耳的琴音瞬間蕩出,同時還帶著一股炙熱的勁風。這一擊伯明月已然催動了琴中的純陽符文,她可不會兩儀功法,所以想要催動此符文極費真元,可以的話伯明月并不想在與紫須叟的戰(zhàn)斗中浪費體力,但此時此刻她已經(jīng)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琴音瞬息而至,就看那數(shù)不盡的飛蛇在琴音的震蕩之下頓時紛紛炸裂成一團團紫黑氣霧,一股讓人不適的腥氣頓時飄蕩在空中,但緊接著沒等這些氣霧化作牛毛細雨傾灑在絕靈柱上時,炙熱氣息便已先一步將它們席卷,頓時發(fā)出陣陣令人牙酸的“呲呲”聲。
在絕靈陣和純陽氣意的雙重克制下,僅僅幾息時間漫天毒霧便豁然消散,但在消散之后,那露出來的地面卻已是滿目瘡痍!和那萬千飛蛇相比,飄落地面的毒氣幾乎不到千分之一,然而即便這樣也在地面上腐蝕出了大片坑洞,若是將那黑紫色的泥土換作活人,不知又會是怎樣的駭人景象。
絕靈柱也并未完全逃過,柱身表面也有不少被腐蝕的痕跡,凹陷、坑洞更是密密麻麻,不過鑄造絕靈柱的材料非是凡物,再加上其陣法符文皆在內(nèi)里,所以并未影響其威能。
見到此景,紫須叟不禁收斂起了笑容,本以為這一擊就算沒能破壞大陣,至少也能毀去一根陣柱削弱大陣的威力,結果竟是絲毫沒能建功。前日觀戰(zhàn)的他就發(fā)現(xiàn)了伯明月那架寶琴似乎對陰邪功法有不小的克制,如今親身一試,這克制似乎比他預料的還要厲害。
“好在這女人昨日才敗在了宗主手里,否則以其完全之態(tài)再加上那架琴,老夫恐怕還真不是其對手?!?br/>
紫須叟情不自禁地想象,如果伯明月此刻狀態(tài)完好,且能夠完全激發(fā)出那架寶琴的威能,自己想要與其僵持恐怕都是奢望。不過既然伯明月并未恢復,那他也并非沒有可趁之機!
于是他緩緩將目光從絕靈柱上移到了伯明月身上,破壞大陣當然是首要的,但若能順勢將伯明月也留下,豈不更是一箭雙雕?屆時,沒了伯明月阻攔,破壞陣柱還不是順手而為的事嗎。
片刻間,他便感受到了遠處射來的一道視線,不需轉頭,他也能從神識中“看到”是誰在窺視這邊。
知曉了是誰,紫須叟不由得在心中一笑。他看過的人比王季走過的路還多,對方那點心思他一眼就明白了。
“急功近利,鼠目寸光。想要搶功?只要你有那個本事讓你搶去頭功又有何妨。”
紫須叟在心中嗤笑一聲,只要他能成功擊殺伯明月,將那曾傷到沙燁的寶琴取得,這破陣的頭功又算得了什么。
……
王季自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已全然被紫須叟洞察,收回目光的他眼中已經(jīng)只有文高澹與雷龍二人了,甚至在他眼里文高澹和雷龍已經(jīng)不再是兩個活人,而是兩份大功,兩節(jié)能湊成階梯助他青云直上的方石!
而他急迫的心思似乎也傳達到了兩具傀儡身上,就看孫元正與王文武一招一式間已是越來越急、越來越險,前者甚至不惜與雷龍以招換招,而后者則是將愈發(fā)衰弱的文高澹逼得更加狼狽。
“呲”一聲,血花飛散!文高澹肩上便有多了一道血痕,這一劍王文武瞄準的本是他的心口,他雖竭力錯開了位置但還是留下了深可見骨的傷口。他不得不慶幸,王文武乃是一具傀儡,否則那傷口之上恐怕就不止是劍氣的侵蝕,還將帶著更加可怕的劍意與殺意!
片刻之后,文高澹拼力拉開了與王文武的距離,隨即面色一黯,不是因為肩上的傷口和面前傀儡的強勢,而是預想的偷襲并未到來。
沒錯,他正等待著王季的偷襲,王季在等待時機,他又何嘗不是。之前的作勢苦戰(zhàn),之前的暴起一劍,其實全都是文高澹故意露出的破綻,好讓王季覺得他萬策盡矣后放松警惕的鋪墊。當然,若是那一劍能成功斬殺王季是最好的,不過沒成也無妨,能逼出其一件保命法寶,也算是意外之喜。
“此人倒是比我想的還要能沉得住氣啊,莫非是沒了保命法寶讓他變得警惕了?”見王季遲遲不動,文高澹不免猜想到。若是因為沒了那件保命法寶讓王季放棄了偷襲冒險的念頭,轉而專心讓傀儡對付他們,他才是真的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就在文高澹心懷旁騖之時,王季卻是出乎意料地突然發(fā)作了!
誰都沒想到,王季沒有選擇文高澹受傷的那一瞬,也沒選擇文高澹拼力后撤的那一瞬,而是選擇了現(xiàn)在這一刻!這一刻,王文武才剛舉劍殺至,文高澹也剛欲作格擋之勢,而王季卻是忽然化作了一團暗影攜著一點流光潛至了文高澹身后!
誰都沒想到,才是王季的需要。這一刻,文高澹危機剛去,正是其最“安全”的瞬間,而最安全也意味著最危險!
剎那間,文高澹全身寒毛直豎,凌厲的殺機像是一把鋒刃貼在了他的后腦!于是他手腕一顫,一把黑傘頃刻落入了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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