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冬日,撥開云層灑下的暖陽照得人全身都懶洋洋的,愜意得很!
安恬整個人都窩在陽臺上的搖椅中,一手拿著書翻看,一手輕輕的搭在平坦的小腹上,臉上笑意盎然,慵懶得如同貓咪一般。
“夜小姐,該喝藥了?!蔽嗤┬χ鴮⒈P子中的碗送到安恬的面前,示意她喝下去。
因為三號毒素的解藥還沒有研究出來,因此安恬吃的中藥作用不過是清理血液中積郁的毒素罷了,并不能根治,畢竟是藥,不能頻繁的喝,因此這樣的藥安恬只需要每周喝一次壓制住毒素就夠了。
此時看到梧桐遞過來的碗中黑漆漆的液體,安恬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漫不經(jīng)心的翻了一頁書,淡淡道:“你先放一邊吧,等會涼了我再吃?!?br/>
“夜小姐?”梧桐奇怪的挑眉。
“我會喝的,一會就喝?!卑蔡駠@了口氣,知道烈夜特意吩咐梧桐必須親眼看自己吃藥才行,但是自從她知道自己懷孕之后,她就已經(jīng)不敢再喝藥了。
是藥三分毒,她不知道這藥會不會對寶寶有什么不好的作用,因此這半個月來,梧桐每次送藥過來,她都是推說一會再喝,然后趁梧桐不注意偷偷倒掉。
梧桐瞥了一眼陽臺上種著的盆栽,也許因為天冷的緣故,盆中栽著的水仙看起來有些懨懨的,但是仔細看,其中底部的水中還殘留著些許墨色的藥渣。
她早在安恬第一次拒絕吃藥的時候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她偷偷倒掉藥的舉動,一開始她以為安恬是對三號毒素產(chǎn)生了厭惡因此抵觸喝藥,但是到現(xiàn)在,她忽然發(fā)現(xiàn)這十多天來,安恬的一舉一動,都和以前不大一樣了!
說她對三號毒素產(chǎn)生厭惡因為心生抵觸,這倒是不大可能,因為這段時間,她經(jīng)常發(fā)現(xiàn)安恬看著一處傻笑,而且生活極其的規(guī)律,連吃飯都專挑清淡健康的吃,實在是有點奇怪呢!
忽的,梧桐腦中猛的閃過一個念頭,眼眸微動,不由伸手握住安恬的手腕,語重心長的道:“夜小姐,你一定要好好的才行??!藥要趁熱喝才有效果,有效果以后,身體才能好好的啊……”
邊說著,握著安恬手腕的手指已經(jīng)若有似無的按在了她的脈搏之上,這么一靜下心來感受她脈搏的跳動,頓時敏銳的發(fā)現(xiàn)她的脈動居然如盤滾珠!
這個脈象是……懷孕了!
被自己診脈出來的結(jié)果嚇了一大跳,梧桐卻收斂心神,沒有表現(xiàn)出來任何異常,一眼掃過旁邊已經(jīng)不再冒熱氣的藥,對安恬這段時間為什么不喝藥的原因有些了然了。
想必安恬也是發(fā)現(xiàn)了她懷孕的事情,所以才將藥倒掉的吧?!不過也幸好她沒有喝藥,畢竟這藥確實會傷害胎兒!
可她既然懷孕了,為什么要瞞著?按照這個脈象看來,這胎兒應(yīng)該有兩個多月了。咦?難道是為了給烈夜那小子一個驚喜?
點了點頭,梧桐覺得大概是這個樣子的,畢竟現(xiàn)在的年輕人極其的喜歡驚喜,玩浪漫嘛!
當(dāng)下梧桐也不逼著安恬喝藥了,話音一轉(zhuǎn),道:“這藥喝多了確實有損身體,夜小姐不必擔(dān)心,飲食注意一些,不要勞累,身體大概是不會出問題的。”
“誒?”安恬奇怪的看了梧桐一眼,剛才她不是還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勸她喝藥嗎?怎么忽然就轉(zhuǎn)變了?
梧桐諂諂的笑了一下,端著藥就退了下去,只是轉(zhuǎn)身的那一刻,臉上的神色卻有些糾結(jié)。這下好了,安恬身體已經(jīng)被三號毒素摧殘得差不多了,再懷上孩子……
安恬卻是沒有看到梧桐的表情,聳了聳肩,正要翻書繼續(xù)看下去,卻忽然聽見院子中傳來烈兢不知道和誰說話的聲音,不由心中一喜,已經(jīng)半個多月過去了,難道烈夜今天回來了?
站起來高興的往院子中看去,這一看,卻讓安恬臉色難看了起來。
院子中,正推開車門下來,一頭紅褐色卷發(fā)張揚如火的女人,不是葉楓是誰?!而她身后緊接著下來的,正是葉婉婷!
葉楓怎么會回來了?還有……葉婉婷。
一下車,葉楓就習(xí)慣性的看向了右上方的陽臺,正好對上了安恬那看過來的眼眸,抹著玫紅色唇彩的唇瓣不由旋開了一個弧度,冰冷的眸子中毫不掩飾的閃過恨意和嫉妒,直直對上,毫不避讓!
只是這么遠遠的看到那頭火紅色的卷發(fā),安恬就已經(jīng)憤怒得全身都顫栗了起來,只因為,這如烈火般漫天的紅色,時時刻刻的提醒著葉楓就是那個令她身中三號毒素的罪魁禍首!
這樣害她之后,她還敢這么光明正大,絲毫不知道愧疚的挑釁她么?!
安恬咬牙,漂亮的眼睛此時已經(jīng)瞇成了一條危險的直線,點點晶瑩的寒光在眼底閃現(xiàn),如同隱藏在暗處即將獵食的豹子!
這一次,她可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她!
葉婉婷示意烈兢將車后的行李拿下來之后,便見葉楓怨毒的盯著主樓二樓陽臺的樣子,不由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卻見陽臺上并沒有人站著。
皺了皺眉,她記得,這個陽臺是屬于烈夜房間的。
咳嗽了一聲將葉楓的注意力給吸引回來,葉婉婷慈愛的聲音中是濃濃的警告:“如果你不能遵守約定,那么我會讓人立刻送你回去!”
葉楓一愣,順從的笑笑,擁著她的胳膊輕晃:“放心吧媽,我會聽你的話的?!闭f罷,還極是溫順的垂下眼瞼,只是在葉婉婷看不到的眸底,已經(jīng)是陰鷙一片。
……
雖然極是厭惡葉楓,但是跟葉楓一起來的還有葉婉婷,因此安恬心里再不舒服,還是客氣的走到了一樓的客廳見葉婉婷,禮貌的笑著打招呼:“伯母好!”
身穿褐色連衣裙的葉婉婷一如既往的將長發(fā)在腦后挽了一個貴婦髻,眼角的細紋彰顯著歲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滄桑,卻也溫婉得令人覺得和善。
此時聽到這一聲“伯母好”,她不由抬頭,瞥了一眼站在她面前的女人,有些渾濁的眼眸中閃著隱晦的光芒。
只是掃了安恬一眼,她便將視線移開,好似對面前的女人全然不在乎一般,淡漠得什么話都沒有說,直接拉過一邊看好戲似得葉楓朝餐廳的位置走去,轉(zhuǎn)頭對烈兢道:“開飯吧!”
“是,夫人!”烈兢點點頭,挑眉看了還站在一邊的安恬,再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葉婉婷,眉頭微擰,卻也對安恬做了個請的手勢:“夜小姐,請到餐廳吧!”
他已經(jīng)大概猜出夫人為什么這次回來對少夫人是這個態(tài)度,兩人要是呆在一起,說不定又要出什么別的問題,但是現(xiàn)在很明顯安恬不能立刻走開,畢竟夫人才回來,她要是不陪同吃飯而是躲起來了,不管從哪個身份出發(fā),都是很無禮而不討喜的行為。
安恬怔怔的看著葉婉婷的背影,瞥見葉楓離開時投過來的那一抹挑釁,忽然有些奇怪起來。剛才,葉婉婷投過來的那一眼明顯就是極其的厭惡。
厭惡?
咬了咬唇,安恬半晌又笑開了。是了,當(dāng)初她嫁到烈家,她和這個婆婆的關(guān)系還算是不錯,所以剛才葉婉婷才會這么看她吧?!畢竟,自己現(xiàn)在是夜恬呢!
安恬為葉婉婷的態(tài)度做了一個解釋,笑了笑,手掌習(xí)慣性的摸向自己的腹部,抬腳要朝餐廳的方向走去,可眼前卻忽然一黑,黑暗如同潮水般瞬間涌來。
一……二……三……
已經(jīng)習(xí)慣三號毒素時不時引發(fā)出各種小情況的安恬鎮(zhèn)定的在心中默數(shù)了幾個數(shù),直到眼前又恢復(fù)了光明,她搖搖頭,朝餐廳走去,對這個突發(fā)的小情況,并沒有放在心上。
餐廳之中,仆人已經(jīng)將菜肴都上了餐桌上,飯菜的香氣在裊裊熱氣中遍布開來,令人胃口大開。
因為安恬這幾天都不吃油膩的東西,所以仆人很貼心的將清淡簡單的菜肴放在她的面前,而葉楓和葉婉婷面前的菜肴,相對顯得豐盛一些。
“夜出差去了,大概這幾天就會回來了,我已經(jīng)讓傭人打掃干凈您住的那間房,用過晚飯后您就能休息了?!卑蔡袢缤R粯娱e聊著開口,方才她看葉婉婷和葉楓都是帶行李過來的,看樣子近期是不會離開。
葉婉婷在,她并不會覺得有什么奇怪,但葉楓,就太奇怪了!畢竟就在不久之前,烈夜甚至想殺了葉楓!
“啪!”
正在夾菜的葉婉婷重重的將手中的筷子砸在餐桌上,抬眸看著就坐在她對面的安恬,嘴角忽的勾出一抹刻薄嘲諷的笑,極具深意的道:“我的兒子去哪里我自然知道,用不著你告訴我,怎么?就這么等不及的擺出一副女主人的樣子了么?我烈家,可不會接受什么……夜恬!”
嘴角的笑意越發(fā)的冰冷,葉婉婷冷哼,她不是喜歡當(dāng)夜恬么?那就讓她繼續(xù)當(dāng)下去吧,永不翻身,最好!畢竟,她從來無法真正的接受她!
被葉婉婷話中的戾氣弄得一怔,安恬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可喉中卻好像哽住了什么東西一般,那到嘴的話,卻怎么也解釋不出來。
此時,她甚至不敢相信,面前坐在她對面的女人,是她從前一直敬愛著的,慈祥可愛的婆婆!
就算是不知道她就是安恬,就算她不喜歡夜恬這個人,但是安恬可以肯定的是,印象中的婆婆,就算再不喜歡一個人,也總會掛著笑容并不表現(xiàn)出來的,更何況還是刻薄的冷嘲熱諷!
紅唇動了動,安恬不敢置信的低頭看著自己的碗,眉頭緊皺,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從尷尬變得令人無所適從!
在旁邊伺候的烈兢見葉婉婷竟然對安恬發(fā)火了,頓時一怔,背在身后的手顫了顫,卻還是不敢上前幫忙。
他可以肯定,夫人是知道少夫人就是面前的夜恬的!而從前,夫人尚還能對安恬如同長輩對小輩般的疼愛和強顏歡笑,這次回來,到底是怎么回事?